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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在乡村教书（组诗）□汕头 陈海潮《语文课》有一天孩子们微烫的明眸顺着朱自清模糊的视线把我转身板书的尊容读成了父亲的背影又有一天我于孩子们六月的心空呼风唤云无雪的南方瑞雪飘飘孩子们将我堆成一尊双耳垂肩的雪罗汉多年以后蓦然回首我已消融无踪《阅读课》长在树上能够自由活动永不凋谢的叶子就是一群小鸟端坐屋里喜欢啄我眼神读我脸色的小鸟就是一群孩子南方的冬天榕树越发青翠小鸟的啁啾依然萦绕校园绿满讲坛课文的冬天雪花纷纷开在嘴唇孩子们紧紧拥抱卖火柴小女孩的目光润湿而又温暖《校园之夜》乡村的黄昏是一方巨砚夜色越研越浓树木饱蘸墨汁把校园曲径写成了一幅灵动的草书那位刚把教鞭插进笔筒的少年顾不得拍净满手粉笔白灰就抱起那瓶醉倒在作业堆里的梅酒懒洋洋倚于守门老人那缕柔肠百结的箫声里浅斟低吟一会儿酸 一会儿甜将对面那米兰飘香的窗棂读成了一阕婉约的小令不知何时月亮已像一只通体晶莹的鸽鸟栖息龙眼树梢轻轻抖落满地洁白羽毛《敲钟老汉》 我住过的一所学校，司钟者系驼背老汉，月薪20元；逢年终，老汉会拿出100元捐予贫困生作新年学费。此举令我等厌教者汗颜。10年前，听说该校已换上电铃，无儿无女的驼背老汉不久也逝去……敲钟老汉佝着腰弓着身把野性难驯的乡村孩子从上课背到了下课敲钟老汉用腰板搭起桥将满腹牢骚的青年教师从彼岸渡到了此岸渡人者 也自渡驼背老汉每天都沉浸在自敲的钟声里幸福地泅渡每次司钟驼背老汉总是宗教般肃立深吸口气 仰头凝视定格片刻 然后那只长满黑斑的右手就铿铿锵锵地挥动每当拉着钟绳老汉就像在跟一位神灵虔诚地握手一所学校一座村庄又趺坐铜质的声音修 行
2005年9月于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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