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死吃河豚>>

<<冒死吃河豚>> 我算是一个食客，我为生活在海边一直没吃过河豚感到羞耻。 冒死吃河豚，是我们海边一件屡禁不止，屡死屡吃的美事，也是我们食客值得炫耀的业绩。总会有一些人愿意拿出性命一搏这鲜美的口福，总会有几位铁杆的食客在这一年间为这美美的事业搭上了性命。 河豚是一种海鱼。不长在海边的人，听起来还以为是一种河边的小猪，抑或是海狮海豚之类。河豚一般的个头都不大，绝不是猪啊狗啊一类的个头。小的拇指般大，大的也就是一斤八两的，再大就较为罕见。河豚长得虎头虎脑，头大身小，尾巴更小，不长鳞。河豚种类繁多，身上有长斑点的和不长斑点的，越是有斑点毒性越剧。据说一克河豚毒素能毒死多少多少人，比氰化物还氰化物。河豚最大的奇特还不是它的剧毒，有毒的东西多着，河豚的奇特是受惊吓时会给自己充气，把自己吹成一只汽球，圆溜溜一只庞然大物，非常滑稽可笑。 我少年时有在海堤上钓河豚的经历，纯属恶作剧。我们钓河豚不是为了吃，好玩。我们把河豚钓上陆就为了用脚将它搓成球，再用脚去踩，就像踩破一只汽球。现在想想，那时的童趣比河豚还歹毒。 河豚喜好群居，一来一大群，齿尖牙利，真正的钓鱼人最怕遇上河豚，遇上了买钩都买不过来。我们可不怕，我们有专门对付它的绝活。在鱼钩前接上一段钢线，河豚就一点招也没有了。 近年家乡吃河豚的人多起来了，食摊上时儿见到。每次我从广州回去，就会听到我的那帮食客朋友说起，谁谁谁又在那里那里吃了河豚。大有再不舍命吃一顿，就别在江湖上混。 我终于吃河豚了。而且接二连三吃了两顿，而且尝到了河豚的两大吃法。第一次是我们开车到海边去吃，把食摊上的河豚全包下来。吩咐师傅照我们的意思做。这次吃的是鲜河豚，一锅煮。据说最毒的肝都不放过，全煮了吃。朋友告诉我，有一种河豚是无毒的，身上没有斑点，我们吃的就是无毒的这种。话虽说无毒，我还是畏惧，有些忐忑不安。河豚肉细嫩，汤非常鲜美。这一顿吃得惊心动魄，印象深刻，正像王朔说的玩的就是心跳，我吃的也是心跳。 第二回就没了刺激，剩下的只是享用。朋友的朋友送一只十三斤的河豚干，这么大的河豚鱼干不常见。我们敲了朋友的竹杆，把鱼干充了公。这一次是自己烹饪，一鱼做了两味。鱼干是拿到街上雇人用电锯锯成小块的。一部份同猪蹄子一块红焖，一部份熬了一锅萝卜汤。 鱼上桌后，我请朋友中的长者先尝第一筷。我说，你别想错，别以为今天都尊老敬贤，我们在等呢。我把大家都说乐了。长者说，有毒五分钟就知道，你们等着罢。我们哗的一下，六七双筷子全扑河豚去了，谁也等不了这五分钟，餐桌上笑声一片。这一回我算是美美的品味了。 我们食客有一句名言：吃死扔了。看来我们都是死心塌地的食客，生命不息，吃喝不止。不过在吃河豚的问题上，我还是劝人别试为好。我们海边人有个不成文规矩，请人嫖娼，不请人吃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