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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0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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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椅子上的哲学(组诗)
椅子上的哲学(组诗) 雷子 ──它又在哪里响了 总是在深夜追踪而至,喀嚓 喀嚓,喀嚓──像秒针在走动 把时间掰成粉末。你侧耳, 它消失;像幻觉,又分明不是 它在响,身前身后,摸不清方向 喀嚓喀嚓喀嚓...... 无端的让人焦虑,紧迫,不安 看不见的一双急匆匆的小脚 藏在合上的书页间,桌上的石头里 紧锁的抽屉,还是这冰凉冰凉的 斑驳的墙壁里? 它不存在。它又无所不在── 它响着, 喀嚓喀嚓喀嚓...... 在沉重的脑壳里 在虚无的胸腔内。 一寸,一寸,把看不见的我 折断── 洗衣机中作业 被折叠、码放,投入,激流 成为激流的一部分 在旋转的壁垒中,运转自如 世界和谐而有序,不再是它纷繁而 冷漠的模样。我也不再是我── 一件被抽去肉体的衣服 柔顺得可以随意折叠、码放,投入 与清洗,成为旋转的激流 在飞沫中变得精彩── 呵,缩小的舞台上,惟一的舞者 腰肢柔软,长袖善舞,轻盈有若 飞天 灵魂不在肉体中,灵魂在一件 衣服里。在洗衣机的内部 完成净化与轰鸣。衣服一样柔软 被折叠,清洗、甩干 最后在澄明的天宇下,我── 完成自己。 下午 那一片绿色的山体,不过是风中一个 小小小小的倾斜──梦幻在倾斜 一切存在都站不住脚。 云里,雾里,踩在棉絮里。亲爱的 不是幸福,不是来自物质的暖意 我触到的只是一片我说不明白的虚空 不是绝对,不是全部,不是最后 夏日丘陵中的乡村,一艘装饰过的 搁浅的破船。绿色植物暂时遮盖住 它残缺的 ** ;老房子不断翻新 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越来越奢华 翻转过去,只是一片叶子的距离 却隔山隔海;不肯妥协── 一片明亮的背景下,一小块的晦暗 霉斑。鸟儿隐身树丛中 我隐身在没有的屋檐下。蘑菇 撑起的巨伞,一只小小的蚂蚁 被践踏,被凌辱,不是这可憎的生存 是人类卑微的内心 有什么是崇高的吗?理想?信仰? 粮食?面包?呵,撇开这些── 或许只剩责任和义务。不再那样空洞与绝望 实在又沉重。不是最后;不是惟一 生活和爱。不是绝对;不是全部。真诚与 伤害。夏日乡村在宁静中悄悄落下帷幕 椅子上的哲学 相对于昨天,今日就是秋了 山地里的秋,风从垭口吹来 一下掠走了我们的丰腴。晚宴后 的狼藉,被巧舌的雀之手掀来掀去 葡萄的亮眼睛,葡萄的粉籽粒,葡萄的 灰果皮,皱巴巴的── 生活一下变得皱巴巴的,怎样抻 都抻不平。微不足道的缺憾 需要的不是慰藉,而是措辞严厉的 批判。和谐被打翻 秩序全盘错乱;理智在混乱中淹没 又从混乱中抽身而出。全部的丧失 在悲伤的秋天里,谁指引快乐 上升?谁把我们巨大的沉痛与寂灭 导入智慧的慈航── 在蓝汪汪的山垭口,悠闲而寂寞的云朵 飘来飘去 在葱绿的指尖上...... 悲悼不是悲悼。 想起去年夏季的旅行,那个可爱的人 不见了。落在床下的长发不为人知 丛林深处长满了蘑菇;蘑菇在头顶 嘻闹,满世界乱跑── 肃穆着,茅草中的士兵,衣冠齐整 看不出年代。草戒指,草耳环, 草帽──草编的爱人;快乐其实很简单 悲伤也很简单。在你的体内,看到 怆恸平复后平静的欣悦。 世界在葱绿的指尖上端坐,摇摆 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 却又不完全是先前的模样......
黄昏的隐喻 总是要单独面对一堵墙壁: 面对墙上训诫的声音 倾倒下来,我不想脱身── 来自体内的水,月光一样澄澈 ** 的浮起。不再是镜中的幻像 那个在黄昏扛起稻草的人 ──是回家的人。 我被远远落在后面。
悲伤── 1、一枚叶子,一枚杨树叶子 我看得见它上面清晰的黄色脉络 仿佛折断的手掌── 它在风中翻身,又翻身 一切的行动都是那么不由自主 没人能阻止得了这种坠向虚空的演化 或许一阵风,可以叫它暂时回升 甚至超越了先前的高度 但最终的降落是不可避免的 这不是悲剧。我们说它是自然── 2、开口,像一个哑者── 找不到自己从容适意的表达 聪明的人子总是曲意理解我们的初衷 所有的努力都变得徒劳 原地踏步;停止。不肯再上前一步 不是我们拒绝了上帝,就是上帝 放弃了我们。秋天,一切飘浮的 都漂向低处;苍蝇与蝗虫在更低处 飞舞。内心的蛆虫把我们腐蚀 我们──比一枚黄叶子腐烂得更快 体内的建筑 机器切割石头。什么(谁?)在切割 我的骨头?相对于邻居家的高屋 我体内的建筑在崩塌、粉碎 尘土一样,铺满胁骨的楼梯 没有的悲伤,没有的丧失,没有的 房屋;却又厌倦了流浪── 在没有的土地上彷徨,没有一粒 土壤。呵,疲倦! 放弃了所有的可能。向上的攀登 朝向月亮。月光的建筑 清凉迷离恍惚得令人辛酸。它 剔除我,又粘合我, 所有的破败 枯竭 金黄的辫子。在秋天深处摆动 田野里所有的座椅空空── 来自天堂的声音,被灰白的雾气消解 疲惫着,仿佛,我已走到热爱的尽头 不是黝绿的丛林,不是沉痛 一场雷阵雨后,更深的燥热 在竖起的金箭银箭上,横陈 想象的尸体。睡眠一样,没有感觉 走动着;缓慢而悠闲,是那个 身怀六甲的女人。包藏着全部的幸福 平淡又平静。我祈望超越的不是 有关幸福的事物;是生命本身的平庸 苍狗的暗影 拖着长长的尾巴,它在我的头顶 一掠而过。惊悸,一掠而过 已经很久很久了,风还不肯停止 它掀起深层黑暗的波涛 愚蠢付出愚蠢的代价 死对抗着生;死并不能对抗生 整个山庄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 夜里没有月亮;夜空跑着苍狗 众多的苍狗在空中奔跑,但不吠叫 黑暗在奔跑,黑暗并不吠叫 长尾甩下三点黑漆,两滴落进双眼 一滴,落满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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