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里的八哥

都市里的八哥 杜国光 
　　在面馆里埋头吃饺子，眼前忽然一亮，厨房门口走出一只八哥来。注意，是走不是飞。 八哥体羽漆黑而有光泽，喙与足呈淡黄色。上嘴鼻孔旁长一撮冠状的羽毛；这是什么意思呢？说明它是鸣叫方面的翹楚吗？
　　它双翼的两抹白斑，像是从天空沾来的云絮。这鸟儿整个形象简朴，明快，颇具版画的美质。
　　食客们一脸惊喜。这鸟儿本应在天空，树林，要不就在笼里，可它偏偏在南方都市的一个面馆里悠哉游哉。
　　巴黎街头的鸽子，昆明湖畔的海鸥与人想亲的情景，常给我们一种祥和的喜悦，但这个城市的文明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信鸽协会，笼鸟协会是有的，炸乳鸽，清炖鸽也是有的，就是没以上述那种美好的景观。所以这只八哥的出现，便使这家灰不溜湫的面馆变得生动光亮起来。
　　有位食客口里嘘----嘘-----地逗它，这小子却爱理不理。它临近我，我突然伸手，它倏地飞起来，也不过膝部那么高。这种本能的警戒，已没有了逃命的惊恐，更像小孩在逃脱大人的嬉弄。
　　“买的？”我问店主。
　　“自已飞来的。”店主说。
　　“不走了？”
　　“不走了。”
　　“于吗不关起来？”
　　“关起来干吗？”
　　店主是个北方来的中年汉子，高个浓眉，一看就知道是个质朴厚道的人。八哥与他投缘是很自然的事。
　　店主千诉我，熄灯后鸟儿就飞到挂钟上面睡觉。白天则自由活动，经常飞到他肩膀歇息。有一次他把一粒果实嵌在自已紧闭的唇间，这鸟儿硬是用喙把果实挖出来。
　　这鸟与人“接吻”的镜头，拍下来一定很好看，很有意思。照片可以参展，也可以给鸟类保护组织做广告。
　　有位食客就平了兴头，对店头说：“这鸟卖给我，你开个价。”
　　“要买你到外边买。”
　　“我就买这一只。”
　　“不卖！”
　　我们可以买回一盆花只宠物，但怎能买回一片云彩呢？
　　有人认为，这是店主招揽生意的招数。在拜金主义泛滥的今天，这想法也不无道理，但我深信与这位北方来的汉子无关，这完全是凭一种内心的感觉。
　　谁都知道，八哥和鹦鹉都能模仿人言，在鸟类中不属于“高智商”，也应属于有“口才”。
　　但我不喜欢学舌的鸟儿。
　　结算时，我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没有说：我感谢（代八哥？）店主没有用锋利的剪刀，修剪八哥的舌头，然后用杂食果实诱迫它说一些它一辈子也不知所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