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
命运和心情的改变，总是在一瞬间发生。而且是你绝对来不及准备的一瞬间。在这瞬间的事情发生之前，你可能一直忧郁着，孤独着，哀伤着，痛苦着，惆怅着。也可能快乐着，喜悦着，幸福着，憧憬着。但是，瞬间之后，那忧郁、孤独、哀伤、痛苦、惆怅、快乐、喜悦、幸福、憧憬等等，就很快像爆裂的肥皂泡那样成为往事。而往事，很像是农家屋顶上，随风袅娜的一缕薄烟。散去。散去。再难聚拢。
红梅一直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幸福得让她沉醉。“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归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说到自己的幸福，红梅就爱想起李清照的这首《如梦令》。她觉得她的幸福就是一种“误入”。当初，决定嫁给先生的时候，只是因为被他的一句话打动：“我会保护你的个性。”——上中学时，老师就说红梅个性太强，是个执着得近乎一意孤行的人——如今想来，她的“误入”真的“惊起一滩鸥鹭”，但不是“争渡，争渡”。而是“争睹，争睹”。红梅被大家公认为“幸福女人”。让人眼馋。
可是，红梅也难逃命运的“瞬间”。
星期天，红梅早早地去上班。这是很让红梅感到无奈的事情。她常抱怨说，连个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其实，去上班儿，也是让红梅感觉快乐的事情。红梅喜欢忙碌的生活，她觉得忙碌才充实。她最怕的就是让自己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心慌。东猜西想。
路边没有什么风景好看，满眼冬日的萧条。梧桐树枯败的叶子，总舍不得从枝头上落尽，于是就死尸一样地挂着，随风发出“唰啦，唰啦”声响，像一个人瑟瑟的抖。远处那座很显眼的建筑，灰不拉叽的，本来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不知什么原因，搁置了好几年，还是没有竣工。于是早就应该披上婚纱的它，却成了待嫁的老处女。
坐在公共汽车上的时候，红梅忽然想起给老公发一个短信，问候一下。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浪漫了。因为工作忙，平时在一起聊天的时间就很少，红梅喜欢夸张地说，两口子连吵架的时间都没有。感情越来越平淡。生活中只剩下柴米油盐。不知这样的平淡是一种成熟？还是一种麻木？是波澜不兴中压抑的一种力量？还是一坛快要接近枯竭的死水？整天忙忙碌碌，谁会有心思去想这些问题呢？老夫老妻的，也就不用彼此费心琢磨了。恋爱是年轻人的事儿。
然而，生活中的红梅喜欢编织一些小浪漫。就像小时候，在山上挖野菜时，她喜欢为自己编织美丽的花环，戴在头顶上，然后问旁边的小伙伴：“好看吗？”“好看。等我长大了娶你。”同伴儿笑嘻嘻地说。“不，还是我娶你吧！”红梅认真地说。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俩个女孩子是不能互相娶的。
随着公共汽车的左右摇摆，红梅编了一个短信发给先生：“向释迦牟尼佛祈祷，祝M周末愉快。”
上午8：40的时候，闲着的红梅，正在构思一个荒诞不经的爱情故事。她构思的爱情故事总是既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只是一个片断。在一个片段中，爱情的男女主人公互相倾慕，诉说着绵绵不绝的情话。美丽的誓言。“上邪！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是红梅认为最美的誓言。红梅喜欢情话，喜欢誓言。
红梅编织的爱情故事之所以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是因为，她认为一切美好的爱情都没有明确的开始，都是前生注定的缘。如绛珠仙子和神英侍者之转生为林黛玉和贾宝玉。而一切美好的爱情故事，也都注定了要有一个悲剧性的结局。中国古代的四大爱情传说就是这样的。那种不忍卒读的悲剧，是红梅感动的，也是红梅不愿的。
沉浸在虚构之快乐中的红梅，被手机的“嘀哒”声打断思绪。一个短信。红梅打开来一看，上面写着：“祝我的秀梅在石心情娱（愉）快。”红梅一下子从幻想的迷雾中掉入现实的迷雾中。她把那个短信重读一遍，然后在心里笑骂着：“哪个粗心鬼把情话发错了位置？该打！”红梅的大拇指很随意地按下“M”健，屏幕就自动向后翻页，显示出短信来源：<+86……>。咦，这个号码好熟悉啊！她睁大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并且逐一地读着那个号码。最后，她几乎不敢相信，那号码分明是她家先生的手机号码，绝对不会错。红梅的心跳立即加快。迅速地思索：“怎么回事？”
先生怎么会把她的名字搞错？而且什么“在石愉快”？红梅觉得眼前的雾更浓了。头脑中正在构思的爱情故事立即烟消云散，比海市蜃楼消失得还快。她感觉自己，正悄悄地变成眼前这个荒诞爱情故事中的一个配角。“在石”？什么“在石”？秀梅？哪个秀梅？她知道，在本城，先生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秀梅。在上中学时，俩人的关系就很暧昧，情书往来不断。甚至于上课的时候，M也在写情书，好几次都差点儿被老师抓个“现行”。接到高校录取通知书的当天，他们完成了一次轰轰烈烈的初吻。想象一下那热情持久的初吻，火山崩发一般，把长久压抑的爱喷发出来，一定是充满浪漫与甜蜜。听先生讲述他的恋爱史，红梅不仅不嫉妒，而且有些感动。她戏谑地问先生：“当时你想到做爱没有？”“极想。但是不敢。”先生老老实实地交待。同时，脸色发红，仿佛又回到他的初恋时代。
红梅没有追问，为什么他们没有终成眷属。缘起缘灭，不必问为什么。如同一塘池水，有风吹过的时候，就会涌起一道道波纹，风停了，涟漪就散了。懂得欣赏风景的人，潮起时，就欣赏惊涛赅浪；潮落时，就欣赏波平如镜。听M说，秀梅最后嫁了一位大款，过着十分“小资”的生活。为此，红梅还打趣过先生：“谁让你没本事成为大款呢！只好看着别人抱得美人归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得红梅，此生足愿。”先生嘴巧。
难道是那个秀梅？他们什么时候又“旧情复萌”？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红梅只想到潮起潮落，怎么就忘了，潮落了还会再起？红梅想，怪不得，最近几天，她向他撒娇的时候，他总是不耐烦地把她推开，感情是在外面有了旧相好。“在石”是什么意思呢？红梅想了想，应该是秀梅出差“在石家庄”的意思。她知道，秀梅干的是推销员的工作，出差是经常的事儿。这么说，是先生把本该发给秀梅的短信，一不小心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居然有这么笨的老公！红梅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她的老公。
一想到自己可能正面临一场爱情的悲剧，红梅就一边气愤着，一边流下了眼泪来。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臭男人，三心二意，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以为就是一生一世了，没想到才十几年的光景，他就……什么白头偕老？什么海枯石烂？当初的誓言都是假的！假的！”幸而办公室里没有别的人，用面巾纸擦干泪水，红梅想：我早就怀疑他了，今天终于被我抓到了把柄。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来，红梅心里稍微轻松一下，而且有一种被扭曲了的快感：“先别生张，看他今后的表现。人家还没有露出大的马脚，自己别先自乱了方寸。”此时的红梅，很像是一个被偷盗的人，发现窃贼之后的紧张和兴奋：“我就要抓住你了，你这个窃贼！”而其实，她——被盗的人——是应该首先愤怒的。
红梅想要把那个短信在手机里储存起来，必要的时候，把它作为证据出示给先生看。让他认罪。没成想，在操作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反而把它删掉了。证据没有了，今后将怎样“考问”先生呢？
面对着一片空白的手机屏幕，红梅发呆，像秋收后，被农民落在田地里的一棵仍然挺拔的玉米秸子，独自品尝着萧条的滋味儿，而它孕育了一个夏天的果实早就被掠夺了。它是应该哀伤地倒下，还是应该倔强地站立？先生怎么会把这样的短信发到她的手机上来呢？红梅再一次纳闷。噢。对了，早上她发一个问候短信给先生的，一定是他误会了，以为是秀梅给他发短信，于是没看短信的来源，就急着回复了。结果，当然是发到她的手机上来——红梅像大侦探那样煞有介事地进行着严密的逻辑推理——而能够导致先生不看短信来源，就马上回复，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先生已经太熟悉了这样的问候。一段时间以来，大概只有秀梅会以短信的方式和他联系。所以，在先生的思维中，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顺着这种惯性往前冲，愚蠢地泄露了他和秀梅之间的秘密。而那秘密，应该无论如何都不能被红梅知道的。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对于红梅来讲，这是幸，还是不幸？是幸。幸而自己没有被蒙在鼓里；是不幸。红梅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使一定要发生，她也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然后，仍旧傻乎乎地想象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在红梅编织的无数爱情故事中，还没有哪一出，有第三者的影子。
现在，红梅该怎么办？想要质问先生也不行了，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失口否认。
红梅不愿意相信她真的面临一场不幸。但是，如果不幸一定要来临，红梅也并不想退避三舍。她逃避不掉。那么，莫如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聪明的红梅，想了一想，就再给先生发一个短信：“再祝M周末愉快。”其实，这是一个笨招，她也没想一想，谁会那么愚蠢，只有《米希豪森奇遇记》中那个贪吃蜂蜜的熊才会把自己穿在车辕上下不来！
天啊！她的先生真是一头笨熊。红梅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好像先生就守着话机在等秀梅的短信一样。收到的回复是：“在那？”红梅的心颤抖了一下，有点儿不知所措。看来，先生真的把她当成了“他的秀梅”关心着？她压抑着伤心和愤怒，闭上眼，屏息想了一会儿，回复先生到：“你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还要问？”“已在石了吗？”先生回复。“是的。为什么要叫‘我的秀梅’？不许这样。”红梅的手有些发凉，浑身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却继续和先生“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我喜欢。这是我的事。”先生的回复，快得几乎让红梅反应不过来。
“不怕被你老婆知道了骂你？”红梅硬着头皮往下编。暂时忘掉了伤心。她甚至觉得很“有趣儿”，自己是一个牵着牛鼻子的人。而那头笨牛居然是自己衷爱的先生。她觉得他有点儿可怜。“怕死不当 *** 员。”先生回复得极快，而且很是以戏谑的口吻表达着一种坚决。其实也是一种油滑。红梅冷笑。但是，她觉得她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你敢说你爱我吗？”红梅被逼急了，鱼儿总是绕着钩子碰一碰，却并不真的被红梅钓住。红梅不得不抛出诱人的香饵。“看你上不上钩？”红梅愤恨着。
“我爱你，我的秀梅。”先生以极快的速度回复。看着那个短信，红梅感觉自己正掉到冰窖里去，无比的冷正一寸一寸地把她的身体变成一座冰雕。谁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仅半天时间，红梅就从温暖的第三纪跨入冰河时代。难言的窒息。红梅不得不在椅子上调正自己的身子，长出一口气，来缓解内心正在承受的一种压力。
“把你的老婆置于何地？”红梅愤慨地逼问。想要试探一下，先生爱秀梅到底爱到何种程度上。对于红梅，是不是弃之如蔽履。问过之后，红梅一边不安地猜测着先生的答案，一边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待着先生的答案。她实在想象不出，先生将怎样回复。
大概是遇到了难题。每个男人，在面对情人如此追问的时候，都不容易做出回答吧？好长时间没有回音。红梅焦灼地看着眼前的手机屏幕。忍不住又给先生发了一个短信：“我就知道你是拿我开心。”
这是一个双关语。经过刚才长时间的等待，红梅的大脑又在高速运转，虽然速率比不上一台计算机，但是，那种复杂的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人脑程序，是计算机无法实现的。红梅开始怀疑，先生知道那个发短信给他的人，是自己的老婆，偏故意编出一个“秀梅在石”的荒诞故事来气着她。谁让她前两天故意把自己的表弟挽在臂弯里气着他来着？他要小“报复”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红梅这样判断的理由是，既然她能够在短信后面看到先生的手机号码，先生没理由看不到自己的手机号码。说不定先生正在短信的那一头偷着乐呢！红梅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先生那窃笑的模样，“哈、哈、哈。”他一定是这样笑的，每次他得意的时候都是这样笑的。而无论是“秀梅”，还是她红梅，此时发这样一个短信给他，都是再合适不过了。红梅为自己的“圆滑”而窃笑。同时为自己的“牵牛鼻子”而不安。“棋逢对手！”只有她和先生能玩出这等花样，一场绝对精彩的爱情游戏。幸亏没有一开始就发怒。
但是，且慢！以上只是红梅一厢情愿的善意的猜测而已。还不是最后的结论。也说不定，先生在这一次的短信来往中，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此时正尴尬着，不知该如何收场呢！别笑得太早！那个赤壁战败的曹操，在逃跑的路上，每笑一次，就引出一队伏兵来，于是，每一次对“诸葛村夫”嘲笑，都变成了对自己的嘲笑，并把自己一步一步陷入绝境。
“怕你在外绩模（寂寞）。”这回，先生很快就回复了。这一句看起来也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双关语。无论出差“在石”的秀梅，还是“在班中”和他玩短信游戏的红梅，读起来都很合适。红梅还是不能解除心中的疑窦。
“谢谢，你真好，懂得女人的心事。”红梅继续和先生捉迷藏。她决心要揭开这一团“神女峰的迷雾”，弄清楚先生到底是在和她玩游戏，还是很认真地在跟他的秀梅说情话。既不要错杀了先生，也不要让自己傻里傻气地被欺骗蒙在鼓里。
“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先生回复。一句经常被拿来和红梅开玩笑的话。红梅更加确认了自己善意的猜测。不过，若果真如此，这玩笑开得也太过火了吧？他不知道她都急得掉眼泪了吗？他不知道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玩笑吗？他不知道她多看重他的忠诚吗？
“到你家里面去找。我的心早已给了你。”红梅继续用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先生。最近，他经常为红梅在工作中与男士的接触而吃醋，不知他是真的爱红梅爱到如履薄冰的地步上，还是小心眼儿。反正一段时间以来，他经常寻碴和她吵架，吵得她有些伤心。
不回答。
红梅耐住性子再发过一个短信给他：“爱的就是你，不必再怀疑。”谁都知道，这是一句广告词，是那个帅哥王力宏在电视里对着百万观众说的。暧昧的广告词，不知让多少少女怦然心动。连红梅也不得不感叹帅哥迷死人。既然先生能对出一句歌词来，她红梅难道背不出一句广告语吗？红梅精心选择这样一句话来回复先生，也算是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秀梅对老情人的怀恋，也可以理解为红梅对先生的表白。具体如何解，完全看收件人的见仁见智。
“我好感动。”这次先生回复得很快。比较令人满意。但是，还是无法让红梅猜透，他是被秀梅的爱情感动，还是被红梅的表白所感动。
“真的吗？叫我的名字，再说一遍你爱我。”
“宜将胜勇追穷寇”，红梅一边在心里默念着 *** 诗词，一边编出一个新的短信。这是红梅的最后一招了。到底是先生发错了信息，还是有意在和她玩一个爱情游戏，就看他如何破解这最后一道难题。她想看一看先生是叫她“红梅”还是“秀梅”。然后再决定自己是该愤怒，还是该破涕为笑。看来，先前的泪流得有点儿早。愤恨的泪水总不如感动的泪水流着舒服。就如同，中草药的苦总不如咖啡的苦让人回味无穷。
可是，好久没有先生的回复。一条眼看就要钓到的鱼，又滑到深水里去了。让人泄气！
“是不是一开始，先生以为在给秀梅发短信，后来却赫然发现，原来是在和自己的老婆‘游戏’，于是，他不知如何是好？”红梅感觉到自己不仅没有钓到鱼，而且还被鱼拖着，一起滑到深水里面去了。水下一片黑暗。让人辨不清方向。红梅刚刚见晴的心情，一下子就又阴霾起来，像正在飘雪的天空。
“为何不回答我？不方便吗？老婆在身边吗？”红梅真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一场“游戏”，这般结束，就等于她“陪了夫人又折兵”。于是，她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地换成秀梅的口气，看他如何应答。其实，她只要收到先生的回复，说“我爱你，红梅”。那么，一切她对他的猜疑就都结束了。她依然会每天，在先生下班回家时，一边为先生打开房门，一边笑嘻嘻地对先生说：“亲爱的，回来啦！饭还没有做好，你先耐心地等一会好吗？”她也依然会高兴着，放弃星期天休息的时间来加班，拼命地赚钱，以使家里的日子过得稍微宽松些。她也依然乐意，每天晚上在看电视的时候，把肩膀靠在先生的怀里，像孩子般地和他撒娇亲昵，周末，在床第间和他快乐地调情……
可是，先生为什么不说那句话？他真的要故意折磨她很久吗？难道他能保证她有耐心，等他在将来的某一时刻揭开谜底？要么就是他真的与秀梅重拾旧情，新欢加旧爱，快乐无边。而她红梅，算什么？
不回答。
再逼问：“为何不回话给我？”红梅再发短信给自己的先生。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这半天是让红梅心绪不宁的半天。她觉得自己正经历一场“赤壁鏖战”。她忘记了吃午饭。此时，鹿鹿饥肠正发出一连串的抗议声。
“正喝酒。人多。吻你。”越来越腻了。但不知对谁？红梅想起，今天先生要出席朋友的一个婚礼。
“重酒轻友。还说什么感动呀爱呀，全是谎话。”红梅回复。
再也没有收到先生的答复。一场战争，停止了，不知谁胜谁负。红梅最讨厌没有结局的结局，没有结局就意味着没有结束……
得抽空查一查先生手机里的短信。再找个机会问一问，秀梅是不是出差去了石家庄。
但是，红梅还是希望，下午，在自己一进家门的时候，先生会对自己说：“亲爱的，上午我在和你开玩笑哩。你没生气吧？”那样，红梅就会十分愉快。甚至于会诙谐地对先生回敬一句：“我量你也是空有色心，没有色胆。”
可能吗？这样的结局？
2004年1月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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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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