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伊消得人憔悴(不是情书)
为伊消得人憔悴(不是情书)
采薇
毫不隐讳地说,爱上你实在是出于偶然。与你邂逅的当儿,我正徘徊在人生的失意、苦闷与彷徨中,挣扎在独对夕阳的惆怅与寂寞中,沉浮在心灵不断流血流泪的愁绪中……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多少有点儿“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味道?是的,为赋新词也好,强说愁也罢,反正少年的心是敏感的,易伤的,像不经意间就会被打碎的瓷器,像一夜风雨就会零落成泥的花瓣儿,像轻轻的碰触就会蔫拢的含羞草。谁敢说少年的愁不具有心痛的滋味?少年的愁,是真正“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需要别一种解脱。
自与你邂逅,我便如痴如狂地爱上了你。那种疯劲儿,你见到夏天里爬山虎的长势就会明白。仅一夜之间,爱的枝蔓就长出了好长好长的一大截儿,叶子繁茂得可以遮住整面墙,绿油油地在阳光底下炫耀它的盎然生机,占满我的整个心房。
我想要一次狂热的恋爱。狂热得可以把自己熔化,再焚尽。我想要一次深沉的爱恋。深沉得可以把自己淹没,再无法打捞。我想要一次华美的追求,华美得仿佛自己披了一身的阳光,像雅典娜一样圣洁。我不断地向你展开强大的攻势,频频地与你约会在摇拽的烛光中。我不管酷暑严寒地思念你。对着眼前的花草,对着凄清的冷月,对着瑟瑟的秋风,对着飘飘的白雪,对着宽阔的大海,对着高远的天空,对着巍巍的山峦,我呼喊着你的名字。没头没脑、没昼没夜、废寝忘食地,为你写下一首又一首无人读懂的情诗,为你编织一顶顶美丽的花环。那情诗没有莎翁十四行诗流光溢彩,那花环也没有镶满宝石的王冠华贵,但却饱醮着我杜鹃啼血般地爱。我把整个心灵都捧给了你。多少次,面对花开,我为你流下感动的泪水;多少次,梦中惊醒,我对着黑暗冥思苦想;多少次,斜风细雨中,我欣赏你飘飘的衣袂。如初恋时的迷茫,时时刻刻,角角落落,寻寻觅觅,想要拽住你的倩影。你美丽如长虹,你缥缈似轻烟,你朦胧像月华,你润泽同细雨。你近在咫尺,却又遥远得如在天涯;你温柔慈祥得像母亲的呼唤,却又严厉冷峻得如绝情的美人儿。
写给你的情书总是无处投寄。编织的花环因为粗糙也无人欣赏。一切都像秋天的冷雨,浇醒我发烧的梦。“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冷静之后,我发现自己又一次充当了“傻冒”的角色,而且是那么心甘情愿和无可救药地用激情扮演着那个可悲的角色。
我开始嘲笑自己的单相思。你的回眸,你的笑。我的多情,我的烦恼。我从来也没有得到过你的垂青,甚至于连怜悯和同情也没有得到过。你只用冷冷的目光,静静地,嘲笑般地,看着我,看着我可怜地追逐你在地上的影子,而你是天边漂浮的云。我是不是像夸父逐日一般地好笑?夸父倒下了,而我还站着。不仅如此,你好像还用什么魔法,在自己的周围轻轻地划了一条线,只那道没有任何痕迹的线,就成了我跨越不了的银河,我只能在河岸浅唱低吟,如同当年江边的三吕大夫。三吕大夫低沉地唱着“世人皆醉,唯我独醒;世人皆浊,唯我独清”。而我只能伤悲地浅吟着“世人皆醒,唯我独醉”。三吕大夫投江自尽了,我却只想投进你的怀抱。我想象着你是一团火,能带给人温暖和光明;我想象着你是梅雨潭,能带给人明媚的女儿绿;我想象着你是寂静的港湾,能容纳我这只疲倦的小船;我想象着你是一双灵秀的眼睛,明眸善睐的目光中有我;我想象着你是梦幻般的星空,带给人无限的辽远与深邃……
我痛苦地彳亍在一条笔直的林荫道上,任凭夕阳把我消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揪扯一个任人捏拿的面团。然后,再任由夜幕把我笼罩在一片浓暗之中。我尝试着想摆脱你的影子,但无往而不在的你,总在我眼前出现,若即若离,风姿绰约,我伸出手去抓你,缩回的手,却总是空空如也。你是一个美丽的诱惑,我被你牵着牛鼻子。
一遍遍沉痛的思索之后,我不再固执于情感的痴迷,开始用理智的目光一层层剥离你,穿透厚厚的面纱辨认你真实的面容。爱你如初。
也许,我付出一生的追求,都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我依然心存美好地坚守对你的信念。我喜欢,你在我头脑发胀时,提醒我要冷静三思而后行。我喜欢,听你讲一个个动人心魄的故事,令我感动,涕泪横流。你教会我,摒弃轻浮,漠视虚名,宽容坚忍,刚直不阿,百折不挠。你告诉我,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于是,我怀着一颗赤子的心,在每一天清晨,等待日出,在每一天黄昏,目送夕阳。你是一座人生的航标,指引我风雨兼程。
你有极美的容颜,我不想描述;你有极美的名字,我不愿说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是我对你的情感写照。为你,我情愿憔悴,甚至瘦骨嶙峋!
2003年10月25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