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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采薇

采薇,采薇

采薇,采薇
  采薇
  《史记-伯夷列传》中记载,伯夷藏匿于首阳山中,“采薇而食之。 及饿且死,作歌,其辞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伯夷和叔齐作为孤竹国君的两个儿子,在继承君位时互相谦让,先是伯夷,后是叔齐,全都撒丫子跑掉了。伯夷本想到周文王的地盘养老,没想到文王发动战争,讨伐纣王。伯夷叔齐以为不义、不仁,甚是反感且深以为耻,遂跑到首阳山中隐居起来,发誓“不食周粟”,终致饿死。
  至今,我也没有真正耐下性子来,认真地读一读《史记》。因为我读书极慢,估计 着,要把《史记》读完,我的胡子就会长出一尺长来了。当然,我不会长胡子,我若真的长出胡子来,大概也就成了珍惜动物了,非得被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关起来,当猴耍不可。那样,我的命运,比起藏羚羊以及非洲大猩猩的命运,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我是从别人的散文中读到伯夷和叔齐的故事的。读那个故事的时候,我一方面嘲笑伯夷叔齐的迂腐和不合时宜。一方面又对伯夷叔齐的节操而肃然起敬。你说伯夷叔齐愚不愚,他们居然螳臂当车地想要阻止文王东征,难道任由残暴奢糜的纣王胡作非为而不去 ** 他,就是忠?是仁义?难道他们对文王的“劝告”,能挡住历史的车轮?他们的处世哲学,也就只配隐居起来!然而,相比于那些为了登上王位,而不惜弑父杀兄仇弟的忤逆之徒,伯夷和叔齐又高尚得让人流泪。该有怎样的修为,他们才没有在权力面前,由人变成野兽?伯夷和叔齐必须为他们的迂腐和高尚付出代价。除了隐居,还能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除了死,还有更干净的代价吗?
  我在学历史的时候,对于“禅让”,总是不能理解。如果,王位只意味着责任和为人民谋福利,那么,“禅让”有什么高尚和值得推崇的?如果,王位同时意味着权力和威仪,那么,许由为什么要拒绝尧对他的“禅让”,而且,还要找一个地方去“洗耳”?这个许由,比“禅让”更让人猜不透谜底!
  如果,在读到伯夷和叔齐的故事时,我不是正对现实世界心灰意冷的话,我也就不会被伯夷和叔齐的故事所感动。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对于中国来说,正是一个大变革的时代,虽然没有剧烈的社会动荡,但是,把它称为中国的又一个“春秋战国”,我想,也不为过。大变革的时代,世象万千。“弄潮儿,向涛头立。”投机者,见风使舵,趁机钻营。迂腐者,挡在历史车轮前面,不肯让道。愚顽者,晕头晕脑,随波逐流。世故者,嘴尖皮厚,左右逢源。奸猾者,唯利是图,巧取豪夺。从物质经济领域到意识形态领域,新旧思想,不断地交锋。也似乎出现了新的“诸子百家”。体制,机制,市场,竞争,调控,股份,风险,期货;打的,买单,网虫,小蜜,桑拿,KTV等等,中国好像正处在一个“词复兴”的时代。一不小心,你就可能落伍了。然而,当南方的改革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在北方的一个小城,所感受到的,还是一股股陈腐之气,一种死蛇般的味道。“正义、公理、未来”。我听着录音机,和童安格一起大喊。
  喧嚣。无奈。这时候,我就喜欢躲到书页里,寻一方清静之地。书成了我的世外桃源。
  我开始迷上了陶渊明和他的田园诗歌。“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千年不变的农村风景,杂乱而又宁静,原始而又迷人。我就是闻着狗吠鸡鸣长大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份恬淡与闲适之情,是我在任何时候都想追求的。“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那是我老父老母一辈子的生活经历。劳碌。简约。苦与乐,尽在其中。旁观者无从知之。“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人生旷达?我入内自省——我对现实世界所感受到的悲哀,是否更多地来自于对个人命运的关注?在 “贫贱”与“富贵”面前,我能做到“不戚戚”“不汲汲”吗?红尘之中,我能守得住灵魂的安宁吗?“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无数次,在陶渊明的诗中,我梦回家乡,梦回田园。梦中,我又成了那个在春风中、在麦田里,挖野菜、捉蝴蝶、戏露珠的小姑娘,我会为一朵花开而惊喜,我会为找到一大堆荠菜而欢欣,我会因为发现一株杏树苗而愉悦。梦中,我又和母亲在雨后的山坡上,寻找一簇簇迅速生长的蘑菇,采摘一朵朵黄艳艳的金针花。梦中,我绾起裤脚,在绿油油的水草中,捧起一只只来不及逃跑的小虾,猜想它们的身体为什么是透明的。在梦中,我闻到一股烧玉米的香味,长我八岁的堂兄,正把一粒粒玉米抛向空中,再准确地用嘴接住它们,一条优美的弧线划过半空……在梦中,一种纯孩童的快乐,占据着我的整个心房。我开始怀念田园的生活,惦记起家乡山坡上大片的野菊花。田园!我的心之田,家之园。
  因此,我不与人谈“政”事。回避所谓的“热门话题”。堵上耳朵,不听街谈巷议。如果有别墅,我就会“躲进小楼成一统”了。可惜,我和先生只有不足三十平米的“半简单”,连阁楼也不称。那时候,特希望能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与世隔绝,学着古人的模样,来一个隐居。做不成幽兰,做空谷中的一株野草也好。是的,那时候,我常常和先生谈论隐居问题,谈论现代社会隐居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形不可隐,心可隐!于是,我继续漂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做“大隐隐于市”之状。我开始对老子和庄子感兴趣。对“无为”感兴趣。对庄子笔下的“鱼”感兴趣。总想让灵魂超然于物外。
  那时,先生喜欢写诗,我也偶尔涂鸦。没有什么文学成就,却对起笔名感兴趣。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名字太凡俗了,要不是拜父母所赐,我早就把它改掉了。
  最初,我喜欢“梧桐”。因为我曾经迷恋过“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寂寥。也曾经深感“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无奈。然而,先生说:“‘梧桐半死轻霜后’,你愿意自己那么脆弱吗?”我被先生吟出的诗句吓了一大跳,心惊肉跳,我怎么能“轻霜”就“半死”呢?我说:“那就把木字边去掉好了。”先生说:“有一个作家笔名叫吾同,你愿意和他名字一样?”我俩像儿童过家家一样为自己的笔名而费尽心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笑呢!最后,先生敲定:“你既然那样喜欢陶渊明,就取他诗句中的‘采菊’吧!”
  可是,当我读到伯夷和叔齐的故事,尤其是那句“采薇而食之”,特别震撼我心,而且我知道《诗经》中有一首诗,题目就叫《采薇》。采薇,很符合我童年的生活经历,也比“采菊”更符合我当时的心情。于是,在我寄出的稿件中,就署了“采薇”这个名字。令我惊讶的是,先生并不知道我写的文章,稿子在报上登出来时,他居然斩钉截铁地说,“采薇”就是我。知我者,先生也!
  可惜,我在写作上缺乏耐性和悟性,加上俗事的烦杂,很快,就自己败下阵来。只在今年,才又重新提起兴趣。一切从头开始。在我自己触网之前,先生把我的破文章粘到网上。我问:“你用的什么名字?”“采薇呗!”
  噢,多年不写东西了,先生居然还记得“采薇”这个名字!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城市街头,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歌吟着一首古代的诗歌,把自己想象成一株早已无人识得的“大巢菜”,在春天里,享受阳光,在秋天里,咂摸着寂寞的滋味……

  2003年10月3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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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你可注意我的签名,
你可了解我的心境?
嘿嘿~~~我好像有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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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采菊的文章,总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向我童年的伙伴,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更象我少时的同窗,夜吟不觉月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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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了.

你的签名与你的网名很矛盾.龙渊者,有蛟龙之渊也.可显你之志.而你的签名,显示出,你也有隐者之心.不是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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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召讨.说不定我们真的相识过.

在前生,或者更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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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哈哈,你看的真,你说的对。
与人无求,与世无争是我的天性,
否则怎能抛开应酬独坐书房与片片青花相对;
否则怎能绕开纸醉金迷而亲近你超凡脱俗的短文。
然而,我的职业又系着一方安宁,
有时不得不锋芒毕露。
你可理解,大丈夫处世怎能无视肩头的那份责任。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3-11-6 8:27:24编辑过]

嘿嘿~~~我好像有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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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安宁,龙兄可是阿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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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及大元帅威风
嘿嘿~~~我好像有点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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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听说书,经常有这么一句:俺耐督召讨兵马大元帅.好羡慕.长大了这个愿望也没实现,就自封一个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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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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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上的这些现象是必然的,国人需要时间走向成熟,就象国家一样.但我不相信会永远这样下去,大隐隐于市,这里我要隐去的只是我那颗永远忠于自己的心,但是我的人要为了改善周围环境去做出努力.如果人和心一起隐了,那么活着也象是做梦(不要和我谈庄子),如果有一部分人愿意身体力行的话,那么中国就有希望了,不是吗?在这里有和采菊同感的都是聪明人,就不要把这份天赐的聪明浪费掉了,用于教育下一代吧,他们是我们的希望.
PS:关于伯夷和叔齐的故事我还是通过鲁迅的文章知道的呢,采菊文章的前一段还真有一些先生的风采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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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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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好象在以前采微有发过,是吧?
不过再次看,还是觉得很精彩!
雨打风吹后,小楼悄悄。
更慵懒,落下枫叶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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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好象在以前采微有发过,是吧?
不过再次看,还是觉得很精彩!
听雨好.我这篇是新写的.您没注意文章下面的日期吗?怎么我的文章总给人似曾相似的感觉?你是不是跑到新散文论坛上去看的?我记得前段时间,在新散文论坛上有一个叫听雨的,不知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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