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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的爱情故事

葡萄的爱情故事

葡萄的爱情故事
  采薇

  1995年的夏天,葡萄再一次成为我们村里的新闻人物。

  一个叫“葡萄”的女人,很容易的,也似乎顺理成章,会被人们在头脑中想像为一个心灵手巧、身段苗条的姑娘,而且她肯定要有一双水汪汪、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睛四周的“栅栏”又密又长,忽闪忽闪的、能迷死人。不错,这是葡萄的模样。但这是葡萄三十年前的模样,是她第一次成为我们村新闻人物时的模样。葡萄第二次成为我们村里新闻人物时,已经近五十岁了,但和同年龄的人相比,葡萄依旧是好看的,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村里早就有人议论说:“老了的葡萄,好像越来越风骚起来了,头发梳得光光鲜鲜的,衣服穿得也时髦。”当然,这得说赶上了今天的好日子,放在三十年前,葡萄正年轻的时候,哪有一件新衣服穿啊,连相亲时穿的衣服还是向刚出嫁的姐姐借的呢。

  三十年前,葡萄第一次成为我们村新闻人物时,她是一个新娘,她的美貌得到全村人的公认。因为她做新娘时,还不足十八周岁,所以,大家都习惯称她“小媳妇儿”。
  说起这个葡萄来,命也够苦的。葡萄娘家在马家峪,家里人丁兴旺,很不幸的是从老大到老五都是女孩子,只有小老六是男孩儿。葡萄在家排行老二,据说她妈妈怀着她的时候,就想能吃到一串葡萄,可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葡萄的妈妈就给女儿取了葡萄这个名字,也是希望女儿能长得像葡萄那样水灵。在葡萄长到十七岁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实在撑持不住,葡萄的爹就想用水灵灵的葡萄为家里换三百块钱。那时候三百块钱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能拿得出这么多彩礼钱来的,在附近十里八村恐怕也没有几家。木头因为长得憨,而且稍有些口吃,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木头的爹妈下了决心要给木头娶到葡萄,所以宁肯出双倍的彩礼钱。相亲时,葡萄问媒人:“木头今年多大了,怎么看着像有三十岁?”
  “他有那么老吗?他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再说了,年龄大不是会疼人嘛。你小他大,以后他事事都会让着你。”媒人差不多都长了一副巧嘴巴。
其实相不相亲并不重要,葡萄的爹既然惦上了人家的彩礼,当然要把闺女嫁出去,而且是很快就嫁出去了。葡萄觉得能给爹妈挣三百块钱的彩礼,也算没白养自己一回,至于年龄大一些,这或许真的不算什么缺点,年龄大可能更懂得过日子的理儿。
  葡萄相完家没多长时间,木头的妈就过世了,因此村里就有人说葡萄命硬,望门妨。我们村里的风俗是,儿子可以在大孝百日之内成婚,也算是一种孝行,葡萄就在婆婆去世99天的时候嫁了过来。很凑巧的是,葡萄过门儿后没半年时间,她的老公爹因迷恋着一本《奇门遁甲》而失踪了,像谜一样地失踪了。村里关于葡萄的闲话就越来越多了,说她是狐仙转世,而这样说的理由有三:一,葡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标准的狐狸的媚眼儿;二,葡萄腰身又丰满又匀称,一双硕乳在胸前鼓鼓囊囊,两片肥大的屁股,走路时一扭一扭,像是专门儿勾引男人似的,非狐仙不能如此;三,葡萄身上有一股子狐臭味儿,一闻就知是狐仙转世。狐仙尽可以化得美貌,但身上的气味却脱不掉。
  村里的女人们对“狐仙”是又怕又恨的,生怕她勾去了自己男人的魂儿。村里的女人们对“狐仙”也是嫉妒的,嫉妒“狐仙”能勾住所有男人的魂儿。男人们对“狐仙”的态度和女人们不一样,男人们对“狐仙”是渴望的,他们宁愿葡萄是狐仙转世,他们甚至希望葡萄是狐仙转世,那样,说不定就会有一段风骚的故事发生在葡萄和木头之外的男人身上。壮年的男人们,恨不能把葡萄抱上自己的炕头,让自己轻薄个够,话里话外的,就有了诱惑的味道。青年的男人们,在梦里都想着能和葡萄亲个嘴儿,黑暗中总把自己的媳妇想像成葡萄,把积蓄在体内的力量卖命地消耗掉。半大小子们,还不懂风月,就希望着将来也娶到一个像葡萄这样俊秀的媳妇儿,饱一辈子艳福。总之,那时的葡萄,是全村男人们的偶像。可惜葡萄一点儿也不风骚,甚至于经常是害羞的表情。
  在那个艰苦的年代,葡萄即使长得像仙女一样,也照样得和大家伙儿一起下地劳动,挣的工分也不因为漂亮就多。倒是生产队长很乐意照顾她,总安排她做一些轻松的活计,因此没少挨别人的闲话,生产队长的老婆看葡萄的眼神,总像是能喷出火来。事实上,葡萄也只能做一些轻松的活计,因为自结婚以来,她一年四季忙着怀孕、哺乳、再怀孕、再哺乳,差不多是一年一个地为国家生产着人口。也因此,在下地干活的时候,社员们没少拿葡萄的丈夫木头开心。歇工的时候,大家聚在地头,就会有男爷们儿问:“木头,一宿黑见干几次啊?”
  “恁俊的媳妇,怕是一宿黑见也不闲着吧!”旁边别的爷们儿搭腔道。
  “哎呀,那葡萄受得了吗?”有妇女开始帮腔了。
  “别把葡萄压坏了,压出一股水儿来!”生产队长的老婆又妒又恨地插上一句。
  呆头呆脑的木头只会嘿嘿地傻笑,一点儿也不能自我解围,任由大家伙儿随意地拨弄着口舌。
  “看这一年一个崽儿的架势,葡萄要生到啥时候才罢休啊?”生产队长有些担忧地插了一句嘴。为了照顾葡萄,他没少挨老婆的数落。
  “人家土壤肥沃嘛!趁年轻多生几个,将来老了也好多个指望。”
  “木头天天黑见忙播种,当然有收成。”
  “木头体力好哎,白天干一整天活,黑见还要忙半宿。”
  大家七嘴八舌肆无忌惮地开着葡萄和木头的玩笑,木头脸涨得又红又紫,可是不知该怎样自卫,因为他觉得大家都没有什么恶意,地头上诨诨素素的玩笑,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倒是葡萄,有时恼了,就大骂一通:“我一年生八个崽儿,也只是和木头生,没和别人去生。你眼红,你也生好了。别撇着个逼嘴净说别人。你浪,你男人不中用,就让我家木头去操你好了。”说这话时,葡萄已经不是一副害羞的模样了,几近于泼妇。
  当此时,大家看葡萄真的生气了,也就自讨没趣儿地闭上了嘴巴。以后两天,就没有人敢再开葡萄的玩笑。但少则三天,多则五天,又有人憋不住。地头上歇工,总不是闭着嘴干呆着吧,男人们卷上一袋烟,就开始插诨打科了,妇女们也不会把嘴闲下来。要知道那是他们生活的乐趣啊!饮食男女,饮食男女,除了饮食,可不就剩下男女之乐了?开谁的玩笑都不如开葡萄的玩笑有意思,女人们就想惹葡萄生气,葡萄生气的时候她们就感到快活,男人们就爱看葡萄生气,葡萄生气时脸儿红扑扑的样子,像一枚熟透了的桃子,让男人们想入非非。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以葡萄的一顿乱骂而结束。这样一个简单的过程,像日出日又落那样重复地进行着,直到生产队解散,包产到了户,很多男人们都被一阵风吹到外面挣钱去了,只有年老一些的男人和女人们寂寞地守着自家的麦田,大地上一下子就安静了,只听到庄稼拔节的声音,预示着丰收的到来。

  年轻时,葡萄的日子过的是艰难的。葡萄一连生了三个男孩儿,老大取名大咬,老二取名二咬,老三取名三毛。我就觉得这名起得怪怪的,问我妈妈:“葡萄咋给孩子取这样难听的名字?”
  妈妈说:“葡萄生孩子的时候,没有接生婆,都是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用嘴把脐带咬断,所以叫大咬、二咬。”
那时候,农村的妇女生孩子就像牲畜下崽一样,可不像现在的城里女人,又是B超又是观察的,早早就算好了预产期住进医院待产。葡萄生大咬二咬的时候,白天还在下地干活,晚上就把孩子生下来了。葡萄只在生孩子那会儿躺在炕上,睡醒一大觉之后,就开始下炕忙着为孩子洗尿布,为木头做饭,洗衣服,喂猪等等,只有头上那个蒙得严严实实的大围巾,在告诉别人葡萄已经是一个产妇了。
葡萄的公公婆婆都被葡萄妨去了,孩子只能由自己带。出了月子,就又开始下地干活了。队长在村头敲响钟声,葡萄就得把孩子在家里锁好,为了防止孩子爬掉地下,葡萄需要用一根带子把大咬二咬拴在窗框上,等歇工的时候,再来给他们喂奶。农村的妇女是最累的,白天和老爷们儿一样干活,中间人家休息的时候,她们还得跑回家去奶孩子,有时往返需要走好几里路。下了工回到家里,男人们带着孩子四处转一圈,女人们就在家里忙活烧火做饭。木头抱一个牵一个地带着大咬二咬出去了,葡萄就把三毛用一根带子拴在后背上,上面忙着锅里,下面忙着灶间,嘴上还忙着哄三毛:“好宝贝儿,妈妈给你煮粥吃,啊!”饭做好时,木头差不多也就领着大咬二咬回家来了。吃过饭后,来不及收拾碗筷,就得准备重新上工。
  当然晚饭之后,还是可以轻松一下的,葡萄在煤油灯下为孩子们缝补着衣服,木头就在一旁打着鼾声,像一头睡熟了的猪。这时,葡萄可能也会想一些心事吧,但她想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可能在想,明天鸡们又会生下几个蛋,再有几个月,圈里的猪就可以出栏。她也可能在想,要是明天又有人拿她开玩笑,她用哪句话来捍卫自己。葡萄心里说,都怪木头太孬。葡萄不恨她爹,只怪自己命不好。有时葡萄也会想,要是让自己挑的话,会选上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葡萄跟木头的日子过得很平淡——老百姓的日子,都是那样平淡,像一锅水煮白菜,稍稍有一点咸味儿,就算是菜了,如同下雨天打打孩子,那就是生活了——在平淡中漫漫悠悠地就过了几十年。这几十年,农村的日子有了一个大变样,黄色的窝头没人再吃了,长老了的南瓜也不再被人们烀着吃,各色瓜果梨桃想吃就吃,买肉不用再使肉票,买布不用再使布票,住了几辈子的老屋也翻盖成了新瓦房,藏了几十年的老古董重又见了太阳,时髦的老太太们重又带上金戒指银镯子,电视上的爱情连续剧让农民们大开了眼界,说话调情的,也都有了点儿文气。葡萄家的大咬二咬三毛没用葡萄操多大心,也都娶上了媳妇,分家另过了,该是葡萄歇一歇的时候了,享享清静,哄哄孙子。
  自从生产队解散以后,很长时间人们都难得聚在一起了,葡萄差不多快被人们忘却了。只在偶尔走过田间地头的时候,人们还能看到葡萄依旧丰满而又匀称的身影。葡萄的皮肤似乎比年轻时更白更细嫩了。葡萄的衣着打扮也追着电视里的新潮。

  谁也没想到,老了的葡萄还会第二次成为村里的新闻人物。而且葡萄的新闻迅速在全村范围内传遍:葡萄跟上种葡萄的南山了。
  南山是村里最有头脑的人,因为她妈妈在南山拾柴时提前生下了他,故取名南山。南山曾经做过我们村的村长,但因为毁梯田种果树,违背了“以粮为纲”的原则,被公社抓了个“斗资批修”的典型,并因此被“贬为庶民”。联产承包之后,南山承包了南山下的一块坡地,把原来种了几十年的玉米田变成了翠绿的葡萄园,南山就成了我们村的第一个专业户。南山的两个儿子都考上大学进了城,家里就剩下南山老两口,南山一天到晚地看着他的葡萄园,南山的老婆就和别的老头老太太们打打麻将,日子过得也颇舒心,就是年轻时落下的咳嗽的毛病总也不见好。等咳出血来了,到县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得了肺癌,而且已到了晚期,怕是没几个月活头了。人们都挺为南山惋惜的。李武说:“看来,这人哪,没有个十全十美的时候,像南山,孩子出息了,家里富裕了,可媳妇却要走了。”
  “媳妇还不走干啥呀,等着受气?”二柱头在一旁搭讪,说着不明不白的话。
  “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南山还会给媳妇气受?虽然年轻时南山是嫌媳妇长得不俊,可毕竟几十年的老公母俩了。”狗丢接口道,他觉得二柱头话里有话。
  “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南山跟葡萄好上啦,正嫌媳妇碍手呢!葡萄这狐狸精,越老了还越臊起来了。”二柱头说这话时,好像和葡萄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话你可不能瞎说。是不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偷到葡萄,现在还在心里记恨着人家、故意埋汰人家?”狗丢带着嘲笑的口吻说。
  “我偷葡萄?我还不如偷你老婆呢!葡萄那臊货,大咬二咬还指不定是谁的孩子呢?”二柱头又开始嘴没个把门儿的了。不过,大家都不拿他的话当真,倒是拿着他当年的丑事开玩笑。当年他不知怎么搞的,晚上跳到了葡萄家的猪圈里,让母猪给亲了一遍,亲得他杀猪一般地嚎叫,惊得左邻右舍拿着手电和棍子要抓贼。
  “那你跑到人家的猪圈里干啥,总不是去偷老母猪吧!”大家哈哈地笑着,二柱头就不敢再吱声了。
  过几天,有确切的消息说,葡萄和木头离婚了,人们才相信了二柱头的话不假。南山的媳妇哭着喊着地对南山说:“你们就不能等到我闭眼的那一天吗?”南山的两个儿子也从城里赶回家来,想要劝阻父亲,可惜南山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了。南山的媳妇就不再吃药了,专等着阎王爷一道御旨召她去见驾,好了了一身孽债。

  按说村里谁和谁偷着相好的事,也不是没有,就说秀芝吧,自己的男人在朝鲜战场上和美国鬼子拼着小命,秀芝就和我们村的连锁好上了,而且还给连锁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呢,但是,当秀芝的男人一瘸一拐地从战场上回来之后,秀芝还不是照样跟自己的男人上炕,而且再也没和连锁来往过,连锁觉得很没有面子,就带上自己的儿子离开了我们村儿,到一个煤矿上去挖煤了,而且这一挖就是一辈子。连锁也一辈子未正式娶妻。像葡萄这样“动真格的”,敢于和自己男人离婚而“追求幸福”(电视上都是这样说)的事,还真是蝎子屎——独一份。

  南山倒没提出和老婆离婚的事,因为他老婆已经听到了阎王爷的召唤之声,南山只要耐心地等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而且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葡萄园里的小屋是他和葡萄的伊甸园,在那里,南山是亚当,葡萄是用亚当的肋骨做成的夏娃,没有上帝来检查他们一天做了什么,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正如人们不能阻止南山和葡萄相好一样,南山和葡萄也不能阻止别人的街谈巷议,有人说:“这南山,年轻时挺明白的,怎么老了就糊涂了。”
  也有人不无亵渎地说:“人老了,劲儿更大了。”
  “老玉米,啃着更香!”
  二柱头总会说:“都怪葡萄那狐狸精,专会勾引男人!”
  “你说,他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南山和他媳妇从来没吵过架,而今为了葡萄,就把多年的夫妻情份都不顾了?!”
  二柱头就不厌其烦地给大家讲葡萄和南山“勾搭成奸”的故事。“勾搭成奸”是二柱头从电视上引用的词。夏天的时候,村里的有些妇女爱到山上去采蘑菇,采蘑菇当然得是雨后初晴的时候,蘑菇长得特快,只几个钟头就长大了,如果雨后两三天才去采,那蘑菇保准已经生了蛆。那天,天刚放晴,葡萄就一个人到南山山坡去采蘑菇了。经过暴雨的冲刷,南山的景色更好看了,翠绿翠绿的颜色看着就觉得舒服。在经过南山家的葡萄园时,葡萄禁不住扭头欣赏着架上嘟嘟噜噜的葡萄,脚下就滑了一个跟头,“哎哟”,葡萄的叫声惊动了正在整理葡萄架的南山。南山就问葡萄怎么了。可能是扭伤了脚踝,葡萄半天也没站起来,南山就想把葡萄扶起来,谁知南山在滑溜溜的草坡上没站稳脚跟,刚拽起葡萄来,就身子向后一仰,未及松开的手,把葡萄又拽了一个跟头,葡萄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南山的身上。两个人滚了半天,才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南山和葡萄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互相对望一眼都低下了头。最后还是南山先回过神来,对葡萄说:“到我的小屋里歇会吧!”葡萄点点头,南山就扶着葡萄一瘸一拐地进了小屋……以后葡萄就经常到山上去采蘑菇,每次去采蘑菇的时候,就到南山看葡萄的小屋里去歇脚。这事没有能够逃过经常到南山放牛的二柱头的眼睛。二柱头以此为要挟,还想占葡萄的便宜,谁知被葡萄臭骂了一通,骂他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长了一脸疙瘩的二柱头最生气的就是人们叫他赖蛤蟆。于是二柱头就成了“新闻播音员”,把葡萄和南山偷情的事在村里传播了。
  要是没有二柱头的传播,说不定葡萄还不会和木头离婚呢,既然已经满城风雨,葡萄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地和木头离了,因为南山曾经说过他媳妇没有几天的活头了,而南山也不想放弃已有的快乐。二十几年以前,南山已经把葡萄想像成梦中情人了,只是那时候人们忙着一日三餐还忙得心慌呢,没有机会让南山考虑浪漫的事儿。

  从葡萄之后,村里离婚的多了起来,守了很多年空房的寡妇也突然想改嫁了,在一场车祸中失了男人的菊花,正好和新丧妻的满存儿凑成一对儿,连打了多年光棍儿的二柱头,也娶了个老伴儿,算是没白来世上走一遭……


  2003年5月30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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