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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空渐渐漂白》
视线越过
铁质的防护窗
对面
同样铁质的防护窗
把目光弹回
那些房间
密密麻麻
叠放
把它看成一个蜂巢
我得坦白
蜂巢最自然的
从某个未知的地方跳出
接着是集装箱
上帝不小心
遗留在地球上的
哪天他睡一觉醒来
我面带笑容的等待
<你也可以和我一样>
雨下来了
在阳光后面紧随而来的
一些地方开始下雪
有人通过电话告诉我
从睡梦中醒来
外面的天空黝黑的
身边的人
对我说
雨把你吵醒了
寒冷张开翅膀
掠过我的身傍
刚刚逝去的一个梦境
我闭上眼晴
发现再也回不去
雨一个劲地
在我脑海里下着
和很多人一样
躺在床上
把双腿尽量伸直
我清醒的闭上眼晴
《湘江边的停泊》
太阳在那边照着
这头风
水一样流淌
我比一条船更平静
可以驶向
阳光的里面
那里除了一点一点的温暖
我想象不出
有更多值得
回忆的人和事
我在更清静的九楼
停泊
《不相干的两件事》
譬如车祸
类似的还有
一个男人
和一个女人之间的事
你走在路上
是那种人行道
前面没有车
看起来很安全的
车从后面
扑了上来
就几秒钟的时间
很多事都那样
早一点
车还没有来
晚一点
车过去了
平静的是路
从另一个侧面
看着你们走到一起
又看着你们
一个一个的消失
《柔弱的水》
那根钢管
我看到的是照片
钢管直径6米
长18米
准备运往
五强溪水电站的
运钢管的船
还没有来时
钢管在湘江边等待
只有几天时间
湘江涨水了
退水后
钢管不知去向
水把钢管
带到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我象一颗树站在那里》
你经过那棵树
如果你抬头
可以看见
那是一棵梧桐
你可以忘记我
就象忘记
你经过的那棵树
你的前面
还有一些树
站在路的两傍
那棵树
站在那里
一辈子
只能够站在那里
有人时
看看人的背影
没人时
数数一地的落叶
《大雨来临之前》
那个人坐在那里
一直低着头
埋头吃饭
这期间
有人愤而推门而去
有人开始流泪
流泪的人
是推门而去的人的女儿
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是推门而去的人的母亲
我坐在一边喝着酒
酒是自己泡的
里面有
几条弯曲的蛇
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药
流泪的人
今年20岁
在长沙一所大学读书
推门而去的人
现在下岗
他的妻子也下岗
我突然觉得天气好闷
坐在那里
埋头吃饭的人
多么幸福
她的耳朵
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却不可以
门再一次被推开
又有人
走了出去
《马贼和爱情的关系》
人的后面
是另外一个人
沙漠的的后面
是另外一个沙漠
马贼就住在那里
花开是固定的
譬如桃花
盛开在三月
《雪的可能》
冰山
在一根烟之外
烟雾缭绕中
若隐若现
天气又晴了
阳光一点一点
温暖我
我不可能比
一场雪
走得更远
一个人的离去
是无法阻挡的事
湘江由东往西
我也正努力
朝那个方向流去
《木桦没有想过的事》
旷人鱼
张谷英村的特产
清代时
北方一个叫木桦的人
把这种鱼种
带回家乡
现在沈阳城里
火暴异常的
旷人鱼火锅连锁店
就是木桦的后人
开的
《记忆》
背景是麦秸堆
房子消失了
桃树李树
消失
还有一些什么正在消失
我一时想不起来
外婆的脸
微笑在麦秸堆前
《静物》
茶几在那里
很安静的
面对电视机
茶几上
那个梨子
离我最近
接着是苹果
更远的是桔子
桔子有两个
我的手中
是一个酒杯
如果把酒杯
放到茶几上
我就会伸出手
把最远的桔子
握在手中
《我为什么烦，你说》
酒杯接近透明
他们说是玻璃杯
放一点茶叶进去
就是茶杯
我现在是把酒
倒进去
四川的小糊涂仙酒
和水一样透明的液体
从我的嘴唇进去
一小口
一大口
把冬天喝成春天
我还是坐在哪儿
《过程》
不愿提到那个名字
偶尔也会
想起那个人
一辆301路公交车
从我身边
疾驰而过
每天早晨
301路公交车
总会在我的脑海中
缓缓驶过
我就会点一根烟
《歌词就歌词》
你别再说爱了
你可以随便说什么
你不说那个字
很可爱
我会在你身边
看着你
有一个女人
慢慢有一个家
累了
你就躺下
该做梦时做梦
一个月
给老家寄一次钱
好多人
都那样活着
你也一样
现在还有了
一辆摩托车
虽然是旧的
嗯
就这样吧
我在你身边
看着你活着
《就想说这些》
天黑了
我在湘江一桥上
没有看到天黑
下楼的那会
去打了一个电话
其实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想找的那个人
刚刚出了门
在我想找他之前
一个四川妹子
也打了电话过去
四川妹子
我好象见过
《经过咸嘉湖新村》
别的地方还好
先是脚
然后是手
泡在冰水中那样
初冬的钢铁和手见面
脱下雨衣
把摩托车停好
一刻钟后
手缓了过来
可以夹住一根烟
《在黑暗中穿行》
摩托车
晚上8点10分之前
还是闹药别的
现在我骑着它
又花了10分钟去加油
把油箱加满
27块钱就出去了
从火车南站
回到向家湾
下车时
我才看到
摩托车的大灯
没有打开
《风中的歌》
那个人在风中等车
他说肚子饿了
那个人在风中等人
他说为了爱情
那个人在风中睡着了
他说我就要那样的家
《昨天晚上的事》
老李把我送到湘江一桥
桔子洲头口子上
看见下雨
我就把伞撑开
桥下
一辆三轮车
去杨世上河鲜城
只要2块钱
仿佛过了很久
还没有到
这么远的路
加上倾盆的大雨
踩三轮车的人
埋头在路中
我在他的后面
独自纳闷着
《那只清代的玉碗》
那只黄色的碗
大小和我们吃饭的碗一样
拿在手上
冰冷的味道
就飘了出来
我把碗靠近台灯
光从碗的另一面
透过来
还有模糊的
三个指头的背影
《风在我们身边走过》
站在两根柱子之间
等待车子来接的男人
背对着我们
在下午来临之前
他就会离开这里
现在是风
凉凉的刮过
那个男人
对着手提电话
大声的吭着
他的脸
因为愤努
变形
好象风的形状
<在五一路或别的路上>
看不到她的脸
她的脸
在前面
那辆疾驶而去的
摩托车前面
一头乌黑的长发
是她留给
我们的悬念
又有一些摩托车
疾驶而去
《梦中写的一首诗》
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1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2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3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4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5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68岁的吉玛在蒙古包里唱歌
外面格格木尔草原
一望无际的延伸
《走不完的路，望不尽的天涯》
我在照片上
看到过天涯海角
一块孤零零的石头
旁边是一抹
无涯的海岸线
那个地方
就算我去过
也不是我的天涯
我的天涯在那
现在来说
它是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它是另一个人的家
有一天
我会去那
它在我的心上
旁边没有石头
它很远
也很近
具体的方位
我也不知道
《来电显示》
昨晚我接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上
没有号码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说我是汪志鹏
她说她是杨柳
她还在北京
她结婚了
我想不出要说什么了
外面在下雨
《我在那个地方呆了四年》
办公室的桌子
靠左边的墙摆着
原来办公室
有三个人
现在只有两个人了
墙上涂的是
白色的墙漆王
在第两张桌子的墙上
出现一个半圆形的黑块
那是脑袋
天天靠在墙上
靠出来的
中央文明办的人
说要来检查的前几天
我找来一点白漆
涂在黑块的上面
黑块没有了
新刷上去的白漆
有一点点刺眼
《历史》
那是一个坏人
因为她对所有的人都好
《时间》
一朵花
它可以是玫瑰
也可以是菊花
你看着
它开
你没有看着
它也开
<落灰雁>
船在洞庭湖上
和水平行
雁在我的头顶
和天空平行
我在我的路上走
和时间平行
《鱼在水里游》
湘江里
有一种鱼
名字叫做回头鱼
沅江也有回头鱼
沅江在洞庭湖边
湘江里有的鱼
洞庭湖里也有
这很正常
湘江的水流到
洞庭湖去了
顺流而上
不只是鱼
人也会那样
会回头的鱼
只有南方才有
会回头的人
到处都有
《水啊水纯净的水》
长沙城只有两个好地方
一个是
老毛在诗里写过的
才饮长沙水
指的是白沙水
白沙水在白沙路上
现在叫白沙公园
另一个是
岳麓山下的白鹤泉
那个地方
就在爱晚亭的上面
我想老毛
可能没有去过白鹤泉
他要是去过
一定又会写两句诗
《还有一些什么是不能摆脱的》
是一个柱子的阴影
引起我的注意
柱子是那幢高楼的一部分
我要出去
必须穿过一个柱子
和另一个柱子的阴影
不仅仅是柱子的阴影
我的行走
还有人的阴影
一些只有名字存在
那些名字
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文字
比一座峡谷
更长的阴影
其实一直虎视眈眈
它迟早会出现
在某种黑暗的前面
阳光时隐时现
摆脱也很容易
就象转过身来
背对一个人那样
背对阴影
那是一种逃避
有一些东西
譬如山峰 河流
说它是山峰
它就是山峰
河流也是这样
换一个角度来看
山峰 河流
只不过是
一个人内心的部分结构
天上的鸟是自由的
而更自由的人
不是你
就是我
《不是喝多了酒写的诗》
岳麓山不见了
我习惯性的抬头
看看岳麓山
那个地方
只有一层黑黑的云
今天下午
岳麓山还在那
还有半山腰
那个著名的亭子
我出了一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岳麓山
还是在那里
消失的只会是
我
和我一样的人
《心情素描》
我要是在今天晚上
天黑以后
去湘江边上坐坐
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也许会遇见一个姑娘
也许是两个强盗
我要是去桔子洲头
可以去杨世上河鲜城搓一顿
免费的晚餐
坐的士去只要10块钱
回来时
让闹药别送我
这样冷的天
桔州公园
一定不会有什么姑娘
绿化广场上
人还是挺多的
陌生的走来走去
看了几遍
好象就认识了
坐在一起
就象坐在家里面
有人抽烟
有人小声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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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沧海桑田》
我租的房子
在财经学院对面
那个地方
叫做龙王港
是一幢3层的房子
我住2楼左边
再过去2间
是一个厕所
我在那住了一年多
应该是记的很清楚
我不记得
张稀稀也应该记得
只不过
我把那房子的钥匙丢了
每次去
我用肩膀把门顶开
在房间里
呆上几个小时
今天我想去那看看
顺带把房租交了
我有半年没有
去过我那房间了
上楼右拐
没有看到一个人
我用肩膀把门顶开
一个女孩
尖叫了一声
《都是一些过去了的事》
秋说
你把被子
叠一下
我说
我要上厕所
随手抓了
一本书
抽完一根烟
看了几页书
这个过程中
系在皮带上的手机
掉到地上
我平静的走出来
秋已经把被子叠好
昨晚的痕迹
被秋的手一抹
变得很平整
《那个下午有风，我不记得了》
我衣冠楚楚的
在街上行走
你凭衣着
看不出
我是做什么的
我内心黑暗
在衣服的掩饰里面
一个流氓
没有比我更高的手段
你也可以
说我是一个流氓
但你不是第一个
这样说的
在你之前
已经有人说过
说七象个流氓
我听了
一点也不生气
终于有人
说我是个流氓了
她说完这句话
我把烟灰
弹到她的办公桌上
说我就是的
你别急
有空
我就会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话
我就象一个流氓
那样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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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1339 时间：2002-1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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