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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鱼细细也有鳔

    潮汕人说“公鱼细细也有鳔”这句俗语时有二层意思，一是说公鱼虽小，却也五脏具全，当然包括了鱼鳔这种重要的器官；二是将鱼鳔比拟为志气，表明自己虽然地位卑微但志气未敢泯灭，绝不甘愿任人欺凌鱼肉。有意思的是与潮州文化渊源极深的泉州人却认为公鱼是没有鱼鳔的，他们遇到高兴的事时常会脱口说：“厦门公鱼，畅得无鳔。”欢畅得像厦门公鱼一样连腹中的鳔都消失了。
    由于鱼鳔是鱼类用来调节比重控制身体沉浮的器官，因此除了像鲨鱼这种不停游动的鱼类或者像比目鱼那样贴沙生活的底层鱼类，大部分鱼类都是有鳔的。我没有用放大镜解剖过公鱼，也没考证过泉州人为什么说厦门公鱼是无鳔的，但仅凭常识，我以为公鱼应该还是有鳔的吧。
    我们所说的公鱼，俗称小公鱼，江鱼、工鱼、乾魚等，是一种群游性鯷科小型鱼类。关于鯷科鱼类，我们熟悉的除了小公鱼，还有鱙鱼（分为黑鱙和白鱙两种）、黄雀鱼和凤尾鱼（又称刀鱼或鲚鱼）。
    春天是捕捞鯷科鱼类的重要季节。到农历二月之后，鱙鱼汛期便开始来了。我前两天上市，有鱼贩向我推荐黑鱙仔鱼饭，说是当天中午刚到的，今年新出的渔讯。这黑鱙仔又称日本鮆，是一种分布广泛产量极大的小鱼，通常晒成鱼干出售，在东南沿海一些地方被称为海蜒。
    潮汕又有渔谚说：“三月黄雀遍身肉，四月巴浪身无鳞。”黄雀因为多毛骨，最好是用盐稍腌，然后慢火干煎。使鱼肉和鱼骨都变得稣脆香甜。但黄雀也可煮糜，煮时要用绳子绑住黄雀的尾部，鱼熟时摇动绳索，使鱼肉脱落进粥里。以前有个南澳渔民对我说过，他用黄雀煮糜，一次能够吃下上百尾鱼。
    至于小公鱼，历来都是潮汕重要的经济鱼类。以1992年版的《澄海县志》来说，里面提到全县年捕获量超过400吨的海洋鱼类有四种，即巴浪与姑鱼（蓝圆鯵和金色小沙丁）、龙头鱼（佃鱼）、马鲛鱼和小公鱼。
    如果鲜食，小公鱼多用来做鱼饭或熬汤，工夫一点的，做时会将鱼头连鱼肚一起切掉。但无论是公鱼还是鱙鱼，因为都富含脂肪，极易氧化酸败，腐烂变质，因此一般都是加工成鱼干出售或当成鱼露的原料。潮州民间还有用公鱼干浸酒，以代替苦腥醯用来调味或治病。
    这就是潮州人族群捕捞和吃食小公鱼的习俗。这种习俗世代相传，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来也无所谓对错。只是到了近年，因为海洋鱼类资源严重衰退，“要不要吃食小公鱼？”，“为什么要吃食鱼苗？”这类问题突然被提了出来，公鱼习俗的合理性才受到了怀疑。
    总结起来拒吃小公鱼的理由有三点：第一，小公鱼本身是一种有限的鱼类资源，滥捕会造成产量锐减；第二，小公鱼是近海大中型洄游性及底栖性鱼类的食物，缺乏食物会使沿岸鱼类减少；第三，所捕捞的公鱼或鱙鱼中也同时包含60种以上其他鱼类的幼苗，因此捕食小公鱼也直接威胁到其他鱼类的生存。
    看起来公鱼虽细，影响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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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064 时间：2009-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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