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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梦卿

    潮汕俗语“好了风湿，害了梦卿”中的“梦卿”，是指一种野生的留鸟——就是不随季节气候飞来飞去迁徙的那种鸟儿。梦卿鸟不迁徙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不会远走高飞，它那对红褐色的翅膀实在是太短了，充其量只会在林间或草丛中扑腾几下，大部分时间只是像鸡一样在地面上行走觅食。因此，梦卿有一个更通俗的名称：毛鸡。
    用梦卿浸泡的酒称为“梦卿酒”或“毛鸡酒”，是一种著名的药酒，起码被列入第二批国家非处方药的药品目录之中。这种药酒具有祛风活血，补气养血的功用，主治妇女产后体弱，手脚麻痹，腰膝疼痛等症。根据部颁标准，“妇科毛鸡酒”浸泡时还要用到党参、黄芪、当归等17味中药。
    我国的药酒文化历史悠久，马王堆出土的汉初帛书《养生方》和《杂疗方》中就记载有一些药酒方。《说文解字》也说医：“得酒而使”，即治病需要借助酒来增强药力。到唐代，孙思邈的《千金方》中记载的药酒方就达80余个。有意思的是，古代的医籍称毛鸡为“绿结鸡”，说“绿结鸡骨”能强筋壮骨，治风湿骨痛，趺打伤积，对妇科病反而没有提及。
    这就为潮汕俗语“好了风湿，害了梦卿”提供了理论依据，原来“梦卿酒”还真能够医治风湿病。那么，风湿病是如何害死了梦卿鸟的呢？原来过去有一些江湖郎中，认为梦卿是一种懂医道的“药母”鸟，为了提高药酒的效力，他们在找到梦卿的鸟巢之后，往往并不急于捕捉，而是先将幼鸟弄伤，也就是将幼鸟的翅膀和腿脚折断，让鸟母去寻来草药医治。过几天等小鸟痊愈之后又再去弄断，这种残酷的恶行在小鸟哺乳期内最多可以重复三至四次，直到小鸟的羽翼将近丰满要离巢之时才将它们捉回去泡酒。
    向动物学习自然本性，本来是人类自我完善的有效途径。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名寄奴，曾经射伤一条大蛇，第二天遇见几个青衣童子在捣药，并告诉他“我王被寄奴射伤，故遣我们来采药，捣烂敷在患处就好了。”后来刘裕领兵打仗，常用这种后世称为刘寄奴的草药来疗伤治病。但是，这种学习一旦被极端化了，就会变成恶行。
    据《清稗类钞》所记，晚清上海有一位叫叶忠节的人：“好食鹅掌，以鹅置铁楞上，文火烤炙，鹅跳号不已，以酱油、醋饮之。少焉鹅毙，仅存皮骨，掌大如扇，味美无伦。”实际上这道残酷的鹅掌菜，在唐代的《朝野佥载》中也有过类似的记载，都是对动物的虐杀。
    现在我们已知，梦卿或毛鸡的学名叫褐翅鸦鹃，台湾多称为番鹃。梦卿身形美丽，除了红眼赤翅，通体乌黑泛蓝，还是一种有名的益鸟。梦卿原本是一种在南方分布很广的鸟类，但由于被滥捕浸酒，生存遭到了巨大的威胁，从1989年起已经被列为国家二类保护鸟类。
    潮汕俗语“好了风湿，害了梦卿”又作“医好风气，害了毛鸡”，其语义都是通过用梦卿酒或毛鸡酒医治风湿病这一事实，来比喻事物有得必有失，或者一方获益，另一方受害。从语气来看，第二种说法产生的历史应较为悠久，因为“风湿”应属于较现代的医学术语。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俗语在用来比喻事物得失的同时，都包含着对虐害动物行为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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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颜如玉网点击：1137 时间：20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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