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一片故土

难忘那一片故土

  　坐上去往排市的汽车，我如释重负地和女儿相视而笑。她和我一样心情兴奋又充满期盼，对于我所描绘的童年记忆中甜美温馨的故乡，女儿向往了很久，而我也在魂牵梦绕中想念了近三十年，很多次准备踏进那片故土，却因为琐事繁多未能成行。
   我童年的记忆开始在排市镇黄土坡的茶场，那是一个山清水秀、茶园环绕的美丽小山村。女儿常疑惑，为什么我的童年充满了芳香和欣喜？那样贫困的年代怎么不曾带给我一丝苦涩的回忆？我笑着一遍遍给女儿讲我的童年往事，当时拮据的家由于孩子多确实生活得很艰难，可那些并没有影响我年幼纯真的心灵，田野上的狂欢，水沟里的嬉戏，青杏、桑椹的酸甜滋味，还有满园飘散的茶香……这一切让我深深难忘让我无数次梦回故乡。

　　车到达排市镇，我带女儿前往镇教育组。从茶场搬到父亲任职的教育组，我正好是上小学的年龄，在这里我整整住了五年。通往教育组的土坡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干静整洁的水泥路，路口右边的小水塘被填起建了三层楼的民房，左边的楼房以前是一座荒废的牛栏，那里曾经是我和伙伴们游戏的乐园。眼前的路不是热心人的指引，我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顺着坡路往上走就是与教育组毗邻的排市高中，高中换了新址后，这里改为了中心小学。中心小学是我的母校，一条羊肠小道，距离教育组比较远，搬迁到这个小时候每逢寒暑假就来捉迷藏的校园，让我更添了几分亲切感。
　　还没到做午饭的时间，操场边的一栋楼房旁坐着三位聊得正欢的妇女，看到我和女儿边走边看还不时地用相机拍照就好奇地询问，听了我的介绍，其中一位年纪较轻的嫂子说：“你就是孟组长的小女儿啊？你们家搬走可有二十多年了。”谈起往事，原来她是我儿时在教育组的小玩伴，她带我看了新建的教育组大楼，铺上了水泥的操场和崭新的蓝球架。最令我开心的是我们家原来住的房子还在，虽然经历了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早已残破不堪，但那些青砖黑瓦依然渗透着温暖的气息。
　　临别的时候，嫂子端来刚煮好的冰糖绿豆汤，盛情地要我和女儿喝下解暑，浓浓的绿豆香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

　　走过热闹的街道，我和女儿来到排市渡口，虽然早在论坛上获悉排市渡口前不久建起了大桥，我还是被眼前这座壮观的大桥所震憾。幼年常随父母往来这个渡口，宽宽的河面，河边堆积的沙山和船只，联系两岸的是一艘大铁船，中间停车，两边站立过渡的群众，这样过河速度缓慢还存在安全隐患，并且一到晚上就停班。能在渡口建座大桥是多少年来所有人的心愿啊！
　　我倚着桥中间的栏杆让女儿为我拍照留念，并嘱咐一定要把那条停靠在河岸的渡船也摄下来。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绿莹莹的河水，两岸苍翠的树木，静默搁浅的渡船，横卧河床的雄伟大桥，多年后归来怀着一颗赤诚之心的我，见证了这历史性的飞越。

　　桥的那一头通往黄土坡，我望着前面的路发愁，宽阔的大马路和路两旁整齐美观的楼房是如此地陌生。我记忆中小时候走的路是一条茅草丛生的土路，路边的山坡有零星的松树和很多不知名的灌木，每次从茶场去镇里赶集和看望镇里教书的父亲，心情急切又欢喜，所以并不觉得这条坎坷不平的路难走，只有返回时才感觉路漫长、人疲累。
　　正当我安慰喊脚疼的女儿时，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我们旁边，年轻的小伙子问我们要不要载一程，并且收费也不高，我和女儿欢呼着坐上车。小师傅问明我是专程带孩子看望故乡，很热情地向我介绍了排市这些年来的变化，他也是因为家乡的日新月异而结束了打工生涯回乡做面包车出租生意，相比在外打工的日子轻松自由，挣钱也不少。听说我最终的目的地是黄土坡的茶场，小师傅自告奋勇地说载我们前去。
　　离开茶场时我才七岁，对茶场的具体位置记不太清了，小师傅对茶场也不是很熟悉。他说紧挨茶场的国道早已重修改道，并且经过茶场小学门口。我在茶场小学上过一年级，高高的山坡上，几间红砖教室十分简陋。不一会我们就到了茶场小学，白色瓷砖的教学楼，琉璃瓦装饰的围墙，从学校到马路是层层石阶。女儿望着我嘟哝着小嘴：“妈妈，你小时候的学校真象别墅呢，怪不得你不觉得苦！”我大笑，女儿不知道我小时候上学，要天没亮起床，然后揣着红薯翻过几道小山岭才能到学校。
　　小师傅问我这附近是不是我要找的地方，我四处望望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记忆中梯田似的茶园和那排曾居住过的平房，还有门前马路边的那口水井。听到我说井，小师傅马上露出笑容说：“是原先国道旁的那口井吧？我知道那个地方，这里的路都改了，难怪你找不到！”

　　凉爽的风吹过脸颊让人心情舒畅，几分钟时间我们就到了井边。依然是在老樟树下，依然在马路边，依然是清凉透彻的井水，只是井比原来扩大了许多，四周用石块水泥新砌围了起来。刚好有一位身穿淡蓝色上衣灰短裤的老伯在挑水，交谈中我得知这位张姓老伯现在就住在我们家以前房子的隔壁，张老伯说那排平房都被后搬来的各家改建，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说起父亲母亲的名字，张老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我们家是被安排进茶场的外地援教干部家属之一，他对我专门来探望童年的故土表示不解，但还是十分乐意做我们的向导，面包车师傅更是兴致盎然地跟在身后，说等我和女儿玩好了再送我们去车站。
　　张老伯挑着两大桶水健步如飞地走在前面。马路对面有十几幢红房白屋错杂分布在树木林中，放眼望去，屋后耸立云间的大山还是和二十多年前一样，儿时那种渴望揭开大山神秘面纱的感觉又泛上心头。
　　听我说起没有看到茶园的失落，张老伯笑着说：“茶场的茶树正在引进新品种，听说新品种产量高，口感更好，所以老茶树被砍掉了，新茶树在培植，不多久你又能看到茶树满山坡了。这些年来茶场也有不少人出去创业寻出路，从我们茶场出去的张林生发了财后在茶场小学对面建了一个休闲山庄，吸引了不少人来游山玩水，说不定你以后再来，这里会成为旅游胜地，那时候茶场就更热闹了！”老伯的一番诉说让我顿时释怀，我的脑海出现了一幅令人心怡的画面：满山满园的茶树在清晨的微风中摇曳，层层翠绿裹在如梦如幻的薄雾中，淳朴美丽的采茶女唱着歌穿行在茶树间，灵巧的双手在茶叶尖跳跃飞舞，顽皮的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来茶场休闲娱乐的游人，尽情享受着这份胜似桃源的田园乐趣……
　　我们家搬离茶场那年，村里只有一排青砖混黄土的平房，其它都是茅草搭的房子。张老伯把我们领到他家门前，这排平房虽然位置没变，但每一家都是两层楼并围着院墙，院内种着各种蔬菜，果红叶绿相衬特别好看，再也看不到一点当年破旧贫寒的痕迹。
　　张老伯带我们逛整个村子，女儿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问张老伯一些问题，逗得老人家哈哈大笑。笑声引来了很多村民和孩子，我们象久别的亲人一样谈论着茶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欢声笑语打破了山村的宁静，久久荡漾在晚霞初起的天空。

　　　　　　　　　　　　　　　　　　　　　　　　　　　
　　　　　　　　　　　　　　　　　　　　　　　飞絮
                                        2008/08/19初稿
                                        2008/08/27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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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点击：64 时间：2008-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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