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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国华：旅读《容斋随笔·人生五计》

旅读《容斋随笔·人生五计》

    在去抚州的途中，捧起随身携带的《容斋随笔》，看到第三卷中有一则题为《人生五计》的短则，觉得不错，拿来和朋友分享。

    该短篇大意是：

    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寿命的长短不一样，一般以七十岁为准：十岁左右还是儿童，跟随在父母身旁，衣食住行都由父母安排，只待长大成人，这叫做生计；二十岁已经是成人了，筋骨强健，志向高远，开始逐步踏入名利场中，秣马厉兵，以争取自己获胜，就如千里驹虽然屈伏槽枥，却心想有朝一日驰骋千里，这叫做身计；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日夜苦思，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去做，欲求高官厚禄，财源茂盛，门第高大，子孙兴旺，这叫做家计；五十岁时，心力已经疲惫，纵观人世间，自己的聪明才智已经施展殆尽，生命已经接近尾声，就如白驹过隙，这时应当听从命运的安排，收起名利之心，善藏在名利场上的拼杀工具，像蚕做茧一样建一个舒适的安乐窝，这叫做老计；六十岁后，人生已经过了一个甲子，生命就如夕阳落山一样很快就要入土了，这时应该精心修养，使生活安宁，死而无憾，这叫做死计。

    人的生命就如一个倒立的V，起点是我们的第一声哭喊，终点是或灿烂或安详或抱憾地紧闭双目离开尘寰。这中间的岁月，每一计的时光都不是很漫长，短短十来年，转瞬即逝。其实，上面的五计是有他的道理的，但是我更愿意接受《周易》中最简练的两句话，一曰：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再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此处，关于“君子”的定义就不赘言了。这里的两句话，比以上五计的提法的意义更积极一点，更重要的是，省却了一些我们不大愿意接受的东西。虽然，五计的提法更加贴近现实些，或者说，更符合人之常性，人之常情，但是，里面夹杂的冷色调抑或说是一些悲凉的因素太多，反而让人有更多的失落。

    洪迈认为朱新仲的“五计”说人生是很有道理的。这我不反对，也的确需要正视。但是，我更愿意将《周易》中的“自强不息”的发扬蹈厉与“厚德载物”的广博通脱融合在一块儿去参悟这个中的生命旅程。

    《人生五计》读完，已经快接近这本书的尾声了，断断续续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总有不小的收获。久居省城，去乡下逛逛，吹着野风，心情豁然开朗，心境也自然打开，在读到《唐曹因墓铭》短则的时候，为一个新寡的女子给他丈夫撰写的墓志铭而深深触动。这个信州（今江西上饶）的新寡女子其祖父及父亲都曾在唐高祖之朝做官，但其丈夫三次科举均未能获取功名，后居于家中，“以礼仪约束自己与家人”，后来她的丈夫死在去长安的路上，消息传出，朝廷公卿、乡邻乡亲、耆老世交都为她感到惋惜。但是这个女子却对公婆说：“家有良田，足以养活双亲，家有夫君留下的文章，可以教育子女。人生在天地之间，在阴阳间转换，死生聚散，人世间本来如此，有什么可以忧愁的或者有什么能为之哀泣的呢？”

    这种达观的人生处世态度，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身上的确不太容易，看得透，行事为人才少了那些无谓的争执与烦忧；看得长远，鸟瞰全局，才会有自由人过自由的生活的基石。也才会，真正朝着“拿得起、放得下”的从容与豁达迈进。

    陶公短短八十来天的彭泽令，因“不畏五斗米折腰”的精神支撑，辞官过他的“自在南山”的生活。但是，我们真的面对的时候，是不是更多的考虑得与失，考虑这无法摆脱的“五计”呢！

    陶公美名传唱千古，不是他的沽名钓誉，而是，这倾斜的时代，从容已然成为这个时代的一种稀缺。

    从抚州回来的路上，已经灯火似旧时。一点感慨，写完，慨叹再三。

                      沙鸥于抚州

                      2007.9.11

【

来源：互联网点击：217 时间：2008-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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