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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空的诗（一）：去唐山

去唐山（在恶人丁目手中死里逃生）

从来没想过要去唐山
却去了唐山
我要去唐山见一个人
这个人叫丁目
这个人可不简单
这个人写诗，穷凶极恶
这个人自称，头号恶人
这个人自称奇丑无比
这个人动不动就喜欢杀人
连自己都不放过
一不高兴就想拿自己开刀
要见这样一个人可得有点胆量
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
我坐上火车的时候有点后悔
怕这次是有去无回
但我还是赞赏自己的勇气
开弓没有回头箭
火车都开了
不去也不行了
我总不能跳火车吧？

我一路寻思着
他总是个写诗的人
写诗的人再坏也总有点人性
说不定这个恶人对我可以网开一面
留我一条性命
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他事
我也没暗地里骂过他
说过他一句坏话
我甚至公开说过他不少好话
还在一首诗里称赞过他
他总不会如此绝情吧？

他发出了恶人贴
说让我快点过去他急着见我
我心里紧张得要命
但我若不去
我怕今后他不会放过我
兴许这次拂逆了他
以后会死得更惨
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去了
我作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就放在包里
我是抱着赴死的决心了
我是决定会一会这个垃圾运动的恐怖分子了
我坐在火车上
我读着他的诗
我感到浑身已经被他一刀刀割开连几巴都开始流血了
但我已没有退路
谁让我也是写诗的呢？
谁让我偏偏认识了这个写诗的恶人呢？
我这次去是为了诗歌
为了诗歌我情愿去死
死在鼎鼎有名的诗歌恶人之手
我死也心甘了
我死也瞑目了
我死而无憾了
但在唐山火车站下车的时候我还是哭了
我并不是害怕
我是担心我的母亲
以为我死得不明不白
不让我进自家的祖坟

我把遗书找出来
扔在火车站
希望可以有人捡到
了解我的死因
并把它通知我的家人
我在那上面留了电话
还有联系地址
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做完这些我就放心了
我义无反顾地走出出站口
看到丁目正举着一张灰黄的草纸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一空
我立即打了个哆嗦
感觉他就是那黑无常拿着阎王的索命贴来接我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过来和我握手
他的手很冷
像握着一把锋利的刀
我又打了个哆嗦
他说你冷吗？
我赶紧说不冷不冷
他说我们走吧去吃点饭
天正下着雨
我忽然感到好凄凉
想必这是自己生前最后一顿饭了
所以我毫不客气吃了个饱
还喝了半瓶啤酒

我打着饱咯说吃饱了我们走吧
（我的意思是可以送我上路了）
他好像没有要立即杀我的念头
说我得去公司上班今天不能陪你
我附和着说好啊好啊
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不愿我死得如此痛快
还要让我多活一天好好折磨个够明天才让我死？
我差点把刚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我强自保持镇定
跟着他往前走
他说要送我去他家
我们先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然后在他厂门口他带我下来
他曾告诉我他是钢铁工人
我想他要在这里杀我实在太好办了
他只需扳我领进他的厂里
说要带我参观工厂
然后趁我不注意一下用钢钎捅破我的头
再把我扔进炼钢炉里
几秒钟我就化为灰烬
一点痕迹都没有
真是干净利索
看得出这么好的办法他已经早想好了
他可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这时他叫了一辆出租车
说要让司机送我去他家
说他要上班不能陪我让我自己回去
我想难道他要在家里杀我？
他会怎么杀呢？
在饭里下毒
或者让我喝醉了酒
再把我拖到他的小屋里
用切菜刀一刀一刀将我肢解
然后分别装在几个箱子或袋子里
把我扔进臭水沟或者下水道
我就这样忐忑着到了他家
见了他的母亲
那真不像他的母亲
那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又热情又善良
我真不相信她会生出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儿子

我的头痛得厉害
反正我已抱着必死的决心
索幸不去想它
现在我已在他的手掌里了
他爱怎么杀就怎么杀
爱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吧
大不了就是一死
我一空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在屋里写东西
他母亲在外面看电视
一会儿他母亲进来
喊我吃饭
他姐夫也来了
非要我喝酒
我一咬牙又喝了半瓶
（不是我不敢喝，而是我半瓶就晕了）
我的脸开始发红
（我喝酒脸红属于遗传）
像火烧一样
我陪着他姐夫说了一会儿话
就进里屋去了
又开始写东西
边写边想
这都是多好的一家人啊
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残忍的儿子？

丁目要很晚才回来
我不想睡
我可不想在睡梦中死得不明不白
我坐在那里等他
一边抽烟一边打字
电脑上不了网
我只有靠胡思乱想消磨最后的一点时光
后来我实在困了
等不到丁目回来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动静
睁眼一看丁目正坐在电脑打字
我一激凌
一个鹞子翻身滚到床下
丁目见我醒了
轻声问我冷不冷
还拿了件衣服给我披上
言谈举止没有一点要杀我的意思
我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多虑了
但转念一想他是不是故意对我好让我放松戒备
然后才乘我不注意一下用铁丝勒住我的脖子
或者用一块砖头猛砸我的后脑勺
毫不留情地将我结果？

我们坐下来谈诗歌
从国外至国内从古代至今代
从顾城到北岛从下半身到垃圾运动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然后他就睡觉去了
还是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我彻底晕菜了
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呆在电脑前胡写乱画
时间很快过去了
他母亲又来叫我吃饭
我说等丁目起床一起吃
让他们先吃不用管我
我实在是吃不下
心里堵得难受
一点胃口都没有
两个小时后丁目起床了
我们洗脸吃饭
吃完饭就开始抽烟聊天
我们什么都聊
就是没有聊到杀人的事
好几次我忍不住想问他
丁目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死？
可是我就是没有问
我想他都不提也看不出要杀我的意思
我何必要自己找死？

上午我帮丁目他家搬东西
弄得狼狈不堪
搬完东西丁目说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正好赶上我们搬家
我说我来得正是时候
你不杀我
留着让我干活儿呢
丁目嘿嘿一笑
看得出来这次我是死不了了
他不会再杀我了
我把干活儿弄脏的衣服换下来洗
洗完了我们就坐在屋里吹牛逼
我只穿裤头北心和拖鞋
坐在床上丁目坐在电脑前
我们不停地抽烟不停地日古操今
对许多诗坛的逼人鸟事甚感不满
我说要在八十年你我肯定是当之无愧的愤青
丁目说愤青就是愤怒的青年
我当然知道愤青就是愤怒的青年
我们都是青年
我们都愤怒得不行
我们当然就是愤青
既然我们同是愤青
那他就没理由再残杀自己的同志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百个安心
安心之余又颇感失望
我在想我扔在火车站的那封信
我担心果真他妈的遇上“好心人”
把拿信寄到我的家里
或者打电话给我的父母
说我已经死了
在外面被人杀了
我担心我的父母伤心过后
发现我没有死
居然比我还感到失望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跳起来就往外走
丁目说马上吃饭了你去干什么
我说我东西丢了
要去找回来
我在外面转了几圈
心想那封信可能早被人捡到了
或许给我家寄去了或者打了电话了也不一定
我立时头上冒汗
直奔街边的电话亭
我颤抖着手拨通家里的电话
握着话筒半天没才挤出一声妈“妈”
我听到话筒那头母亲叫了一声我的小名
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说妈家里没事吧？
妈说家里一切都好你也好吧？
我就说好啊好很好很好
就急忙挂了电话
回丁目家去了

这回我再也不想死了
我寻思着丁目如果要杀我
我一定不能束手就戮
这回我得先下手为强
一刀把他结果
我在怀里揣了一把刀
离老远就看到丁目立在门前
焦急地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早做好了
我一只手握住刀把
心想等他一转身我就从背后一刀下去
要了他的小命儿
这时我看到他的母亲也出来了
还有他七岁的小外甥
也跑出来拉着我的手让我赶紧吃饭
我的手就抽不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丁目又让我喝酒
我一咬牙又干了半瓶啤酒
立时就脸红脖子粗有些晕晕乎乎
再看丁目怎么也不像个恶人
我说不喝了他也不逼我
还把我喝剩下的半碗倒进他的碗里
一口气替我喝了
他也是逼着我吃饭
我说吃饱了他也不问问我真的吃饱了没有
他对我一点也不客气
他对我不客气
我反而放了心
知道他不会杀我了
因为我听人说当一个人想为杀另一个人而寻找机会时
他能常会对他出奇的好
所以他这样对我我就放心了
他完全没把我当外人
让我在这里像在自己家一样

吃完饭我去了一趟厕所
悄悄把刀从怀里抽出来
从厕所的墙上扔出去
然后回到屋里
若无其事与丁目聊天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事实上也是什么是都没发生
只是我总忍不住担心那封“遗书”
不知道会落入何人之手
闹出个什么后果
我只有暗自祈祷捡到那张遗书的人是个文肓
或者是个拾破烂的老头儿
瞎字儿不识最好
我真恨中国的文盲太少
这样的概率实在很小
我又想或者让一个一下火车就内急的人给捡到了
而他恰恰没带手纸
拉玩屎后把那张纸在屁眼儿上一抹
就帮我把问题解决掉了
可这事儿的机率更小
我说我日它妈的现在这时代怎么就这么它妈的怪
一个自称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居然他妈的对我下不了手
倒是那些自视甚高的歌们儿
说着笑着就不知不觉将我置之死地
这人心还真它妈的花样百出了

晚上我与丁目喝酒
喝着喝着我就哭了
丁目说你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我没怎么我憋得难受想撒尿
丁目说你他妈的把眼睛当几巴了
我说我的眼睛不知道 ** 过多少美女
我去了一趟厕所
一泡尿喷完我打了个哆嗦
就想蹲在厕所不出来了
就开始怀念狼了
就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长久地失望突然地绝望
让我连死也不抱希望了
我一遍遍地骂操你妈狗日的丁目
何不一把将我推进茅坑里淹死
让我用浸满屎尿的肉体来告慰这个世界
告慰我的良心
用升腾着臭气的灵魂盘旋而去天堂或者地狱
漂渺地爱着这个世界和我自己
拥抱分离翩然而去？

。。。。。。

2004.8.12-14于河北唐山

怀念凡斯

这个人
我叫他朋友或兄弟
这个人
重色轻友厚颜无耻
写诗写到骨头里
做爱做到桥洞下
这个人
我怀念他的时候
不知道他在写诗
还是在做爱

他自称一次可以干到天亮
他的每一个情人
都拜倒在他的几巴底下
哼哼呀呀哭哭涕涕
把他爱得死去活来
心甘情愿
为他水流成河

现在我忽然想起他
好像他早已离我而去
他活着的时候是这个鸟样
他死了之后
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婆痛心
情人伤心
朋友违心
知己闹心
而他自己却
永远无法死心

他死了么？
他还活着？
我倒是希望他死了
我可以到他碑前
撒泡尿
滋润一下他安息的土地
或者拉堆屎
让他坟上长出的野草
生命更加旺盛
就像他活着时一样
许多时候别人都害怕他要死了
可他就是不死
有时候他自己也说要死了要死了
到最后还是活蹦乱跳
醉一次酒
照样疯狂地写诗做爱

有时候我真希望他永远活下去
他活着的时候
也许没什么特别
当他死了
或许
我的心会痛得厉害
他说过他要写一首诗给我
与《给女儿》是姊妹篇
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我并不想他给我写什么鸟诗
我只希望他死了之后
还能有个东西
使我时常记起他
可以一边想他一边摇头说
想当年
这个鸟人……

2004.3.17.

告别

这么长时间我走了又回
没有留下伤痕
泪水在滴落的瞬间粉碎
而我的脚步踩不断
临别时的赠言

我放飞了的
是梦想
我放弃了的
是梦幻
我抱在怀里的
是生活的酒杯
酒杯里
装满真实的空间

我躲藏的
我追赶的
我等待的
我挥别的
我回忆的
我遗忘的
都将与我告别

告别一切
告别所有
告别该告别的
遗忘该遗忘的
管它明天黑的还是白的
我向前走
我不回头
我心里想的
我不说
谁也别想知道底细

2003．9．21.

第二天

第二天我还活着

这是个重大发现
我决定庆贺一下
但是我没有钱
买酒
买肉
没酒没肉还庆贺个屁！

没酒没肉没关系
有朋友就行
朋友不是酒肉
朋友比酒肉好

朋友不是酒肉
朋友要酒要肉
这是酒肉朋友
酒肉朋友
也是朋友么

我们借了钱
我们喝了酒
我们吃了肉
我们酒足饭饱
我们烂醉如泥
我们不省人事

第二天
我醒来
所有的朋友都走光了
我自己坐在那里
想啊想啊
最后我要了两瓶酒
一个人喝了个痛快
喝完了把瓶子一摔
去它妈的统统滚蛋！

2003．9．21.

无所谓

无所谓
我无所谓
我真的无所谓
你说什么与我无关
你做什么干我鸟事？
我走我的路
你过你的河
我不惹你
你他妈的少来烦我！

2003．9．21.

不写诗日子怎么过？

我忍
我再忍
我一忍再忍
我忍忍忍忍忍
我忍来忍去还是忍不住
写它妈的鸟诗

2003．9．21.

天下第一

拿酒来吧
让我们喝个痛快
你不肯说
就什么也别说
我们喝酒
喝酒

想那么多干嘛
生活就是这样
现实总要面对
你不开心
又能怎样？

喝
痛快地喝
喝喝喝喝喝
哭
大声地哭
哭哭哭哭哭
什么也别想
什么也别做
你拥有的
你终将会明白

抱紧我
抱紧
让你的眼泪尽情地流吧
所有的伤害
所有的委屈
全都哭出来
谁没受过伤
谁没流过泪
今天
没有人看见你的软弱

这不是软弱
这是天下第一的情
天下第一的真
天下第一的放纵
天下第一的感动
这是天下第一的痛
这是两个天下第一的人儿
用天下第一的方式
寻找天下第一的依靠

来吧
抱紧我
抱紧
抱紧
不要害怕失去
我不会失去
不要害怕欺骗
我不要欺骗
握住我的手
感觉我的真实
感觉你的存在
感觉两颗受伤的心
碰撞出的温暧

这是天下第一的平凡
这是天下第一的豪迈
这是天下第一的情
天下第一的爱
这是天下第一的胸怀
天下第一的包容
天下第一的理解
释放天下第一的渴望
演绎天下第一的轰烈

抓住你的手
揽你入怀
不用再说一句
我们用感觉告诉对方
你就是我
天下第一的寻觅
天下第一的等待
天下第一的温存
和爱

2003年10月9日夜

我在雨中奔跑

放纵
放纵
放纵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你有你的自由
你有你的权力
我为什么要自作多情
我他妈的有病
不跟我说话
好啊
那就永远不要理我

你不高兴是吗？
难道我就开心？
想玩你就玩吧
想疯你就疯吧
想狂你就狂吧
尽情地狂
尽情地疯
想找刺激是吧？
那就狠命地找
什么也别管
什么也别顾
去他妈的生活
去他妈的爱情
去他妈的伤害
去他妈的欺骗
去他妈的
统统去他妈的！

去他妈的！！！

到底谁在玩弄谁

男人是什么东西
女人是什么东西
相互勾引
相互玩弄
心中藏着肮脏的欲望
彼此心照不宣

欺骗又怎样
真实又怎样
不过是玩玩而已
只要我快活
只要我满足
只要我爽
管他妈的吃亏上当

我只想爽爽爽爽爽

操你妈的
爽！！！

2003年10月11日

我就是一傻逼

我就是一傻逼
我就要做傻逼
谁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要狗还咬人
只要鸟还拉屎
我又怎能
堵住别人的嘴

2003.10.11.

如果你只想玩玩而已

你躲着我是吧
你害怕我粘上你就甩不掉是吧
你只想玩玩是吧
太认真了就不好玩是吧
那好
那你就好好玩吧
想跟谁玩跟谁玩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就是玩吗
只要不犯法
你玩就是了

活着就是玩玩
朋友只是玩玩
亲情只是玩玩
爱情只是玩玩
玩玩而已
何必那么认真

2003．10．11.

遗书

我好累
活着好累
爱着好累
我想到她给我讲过的安乐死
我写了一封遗书
我把遗书装在口袋里
然后我去买药

我失魂落魄
没有人肯卖药给我
我问了一家又一家药店
所有的人都用怀疑目光看我
所有人都在可怜我
我想死
想死你们知道吗？
为什么你不卖药给我
为什么要可怜我
凭什么？

最后我转到一家餐馆
要了四两水饺
和一瓶二锅头
一边抽烟一边喝酒一边心割痛
死又死不了
活又不想活
老天为何要这样对我？！

我爱的人离我而去

我爱的人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
教我一个人在荒漠里走
走到老死也是荒漠

2003．10．13.

【

来源：互联网点击：426 时间：2008-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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