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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糜损菜

    潮州俗语“烧糜损菜”源于日常生活中的一日三餐，意思浅显易懂，因而流传相当广泛。在这句俗语中，“烧”是热的意思，“糜”是稀饭，“菜”特指咸菜，但也可以泛指一切菜肴。为什么会特指咸菜？因为“烧糜损菜”其实只是俗语的一部分，完整的俗语是这样说的：“烧糜损咸菜，雅嬷损儿婿。”
    俗语的前半部分是说，太热太烫的稀饭，因为不能一口吃下去，必定会多损耗下饭的咸菜。这种情形我们都有丰富的生活经历，无需多说。费解的是俗语的后半部分：在潮州方言词汇中，雅嬷是漂亮的妻子，儿婿是儿子与女婿，当然也可泛指一切男人。
    为什么生雅的老婆会损害她的男人呢？如果真像俗语所说的，那么她们到底是损害他们哪些地方？又是如何损害的呢？
    远在三国曹魏时期，有一个叫应璩的文学家，写过一首叫《三叟》的诗。这首诗不长，诗云：“古有行道人，陌上见三叟。年各百余岁，相与锄禾秀。住车问三叟，何以得长寿？上叟前致词，内中妪貌丑。中叟前致词，量腹节所受。下叟前致词，夜卧不覆首。要哉三叟言，所以能长久。”
    诗的大意是说，有三位百岁老人向过路人介绍长寿的经验，其中最年长的说，因为老婆长得丑，提不起对房事的兴趣才长寿；第二位的经验是饮食有度；第三位是晚上没有蒙头睡觉。
    第一位老叟的养生要诀与后世的潮汕俗语“雅嬷损儿婿”，在观念上可以说是惊人的一致。这种观念源于传统的中医学，强调长寿之道一定要节欲保精。《素问•金匮真言论》就说：“夫精者，生之本也。”将精液看成是性命的物质基础。在具体的人生实践中，则是强调不能贪恋女色。如果你的意志力较为薄弱，最好是娶个丑女，用被动节欲的方法达到长寿的目的。
    回到“烧糜损菜”这个主题上来。在潮汕方言中，“烧”字的词义除了“燃烧”、“焚烧”的本义之外，主要是作“热”字解，比如“烧茶”是热茶，“烧水”指热水，“烧脚烫手”是热情周到，“烧烧面熨人凊脚仓”则是指把热脸贴在人家的冷屁股上，比喻受到人家的冷落。
    《说文解字》对“烧”字的解释是“烧，爇也。”这个“爇”字，本义也是“焚烧”，在古汉语中也只见于《左传》等个别名篇，而在潮汕方言中却还在使用。比如“爇膋”，就是将猪朥（包括板油或肥肉）切成小块于热锅中炸出油来。
    剩下的猪油渣潮州话叫“朥粕”，用来做菜，有特别的滋味。比如“朥粕炒芥蓝”，就是一种很出名的潮菜。上星期汕头市旅游局在德源民俗村召开一个旅游与美食的座谈会，我还吃到一碗多年没有吃过的“朥粕糜”。有趣的是，“朥粕糜”虽然又烧又辣，却因为没有配搭下饭的杂咸而无菜可损。
    还有一首数说人生乐事的潮汕童谣，但我只记住前面的三种：“一好烧水烫浪脬，二好皇帝个阿爸，三好烧茶嘴边欱。”这里“浪脬”指阴囊，“欱”潮州音：何亚1，虽是“喝”的异体字，却是“呷”的意思。难道人生在世，即使当上了皇帝的老子，即使悠闲地享用热茶，全都比不上用热水烫洗浪脬舒服么？真是太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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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156 时间：2008-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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