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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牧马（当代诗人诗选之十九）
（牧马，原名：马世广，79年生于甘肃会宁。爱诗，在一些刊物发表诗歌百余首。诗观：随意的真，随意地写）
十夜（组诗）
第一夜
在黑夜积攒阳光的人已经上路
他想要收回，努力地收回皮肤上的空荡
用异乡的油灯和月光打磨，为了拯救归宿
拯救错漏的心跳。秘密的人
尝试着用盲者的泪，牧师的黑袍擦拭脸谱
那是一颗普通的头颅。只能用眼泪兑换悲怆
用仅有的感情兑换女人的柔。如此寂静
他用黑洗了洗想法，点燃被时间攥住的头发
萧瑟的人是用梦想滋养肉体的
在夜的背后，他打开自己，让叶子
梦的恐惧和小鸟的巢统统进来
模仿命运的舞姿，岩礁上的火焰
然后篡改成交欢的秘方，献给梦中的女王
缥缈的美神提醒他，必须偷窥女王的乳房
那是灵与肉的翅膀，飞翔着音乐，飞翔着
一个帝国最初的图腾。他情愿留下来
做死亡最后的证人
第二夜
黑依然斜靠在他的眼睛里
企图点燃他腹中的预谋
五谷带着善良开始逃离。牛车，
刀锋已陷入她的领地
她的美足以掠夺一个部落的爱情
当雨水，人们，羊皮鼓即将失色之前
他用肋骨为自己写下预兆和姓氏
用青铜的意念请求哭泣，请求骨肉分离
让小小的灵魂抱住一枚坚果的温度
仇恨时光，仇恨废墟上的爱
此时的他如同捏造罪证的无赖
玩弄一把生锈的英吉沙 他感到了
在黑暗中想象邪恶是多么的痛快
看不到云朵的轻。只渴望她用美来杀死自己
像杀死一只苹果那样快感
第三夜
以时间为敌的少年，用铁轨一样的目光
敲打那扇门。他是一个孤独的地名
无力忏悔贫穷，饥饿和性。如果借用诗歌
他应该是一座悲怆的火山
藏着温度，硫磺和宗教的沉默
他休眠的睾丸里同样有占有欲
颤栗和谜底。他曾想过：
“谁让我生在她的梦里
我就死在谁的怀里”
置身于荒野，看青草的因果
触摸马的意志，抱着石块想象
鸟的飞翔。或者与自己的影子搏杀
他在接近。用鹰的骨头，水的灵魂
接近生存的本质。他用头发喂养了
许多的幻想。包括爱情，闪电
和多年后一个人离去时的背影
第四夜
操刀者的口音向西。用颤抖的双手
呈上一颗乳羊的心脏。“我亲爱的女王
除了善良，今夜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吃了它，我是你的或者你是我的”
她的铜镜在今夜破碎
他的马匹被火焰吞噬
他再没有什么了。比真理更冷的眼神
用来擦洗女王的身体
满身的孤独和青苔，不可一世的蛊惑
掀开她身上的潮汐，让每个毛孔像一线泉眼
抚摸鱼群，抚摸饥饿的月光
当黑夜以疲惫的形式收场
他们借助身体诠释了上帝的失误
假寐的黑将继续下去。他看到夜空中
有河流飞翔……
第五夜
对生活图谋不轨的人被夜沦陷
他盗取的花簇，金银和女人的心
是致命的毒药，使身体和灵魂残破
在北方的老树林 他披头散发
企图用篝火摧毁夜的袭击
头顶的星星，耳边的虫鸣，泛着微光的河流
似曾相识 似曾有绿度母的恩情，此时
如能想起自己是善良的旧臣 忆起那青铜女子
他的葬身之所是清晨六点的菩提树下
这时的夜很空 空得他泪流满面
空得草木呼吸困难。他抚摸着心爱的古瓶
似乎想修复一个朝代，想修复一粒磨损的尘埃
他睁开了眼，看着大地的痛。如滴血
如听萧，如母女断脐时的颤抖……
第六夜
月光仍旧是一个动词，延伸着一种意义
离他最近的影子，像黑白片，有旧时的恻隐
和现代的惆怅。他可以揉碎记忆
却揉不碎自己的痛。从草丛出发
寻找绝望的女子，让绝望叠加绝望,应该
可以看到一段深不可测的爱。如果小草欢呼
鸟雀鼓掌，她们会像上帝手中的玫瑰
这些被爱情累死又活来的优秀儿女们
目光像刀片，割开夜，把悲喜泡在黑色中
这很具有掩饰的色彩，可以称作天堂的情人
让红鸟绿水失色。渴望被打开，面容被打开
众生的隐秘被打开，因为爱需要打开
第六夜的爱，黑色的爱，拒绝潮汐抑或破碎
如同枯骨中的盐拒绝氧气。拒绝交欢
第七夜
从开始他的想法就接近了秋天
种植在颅内的号角，手中的钝刀……
在逼迫。逼迫城堡放弃王，逼迫夜放弃黑
他没有爱过异乡，没有爱过女人们冰冷的乳房
手指感觉到的，别人都已触及了
他要最喜剧的泪和最悲剧的颤栗
抵抗一生的荒芜，抵抗虫子叮咬留下的毒
他挥舞着一穗秕谷，想把田野从眼睛里赶出去
如果可能，他要从今夜繁殖爱和忏悔
用女王给他的象牙梳，理一下三分之一的善良
一想起从心头抽出的恨，流水也慢了半拍
他获得了一丝平静，用一粒种子的品质想着：
一对麻雀同时飞起的幸福，生机勃勃
像夫妻，像暗器，给生活一个措手不及
第八夜
夜的魅力就在于它总是黑的
他的魅力在于他有过咬牙切齿的爱
一伸手，就能抓住跑调的风
有部落的香柔，有现实的质感，有灵魂惊慌地尖叫
无须惊恐，爱人，请抬起你低垂的脑袋
长发只能遮掩一时的忧伤。赠送与你的光阴里
有硫，有氢抑或阿司匹林。用热和你眉间的痣
策反命中的惑。他用影子使阴谋让道
你会喜欢上他的步伐，有原始的节奏
曾生活在诗歌的部落，用灵魂囚禁过肉体
扛着最硬的词来到这里
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当他用血写完小鸟的翅膀
用聊斋的诡异听完花前月下的愁，用最激烈的
动词爱完几个人。你会发现：
“他是天堂的囚徒，却在人间行走”
第九夜
他静坐了片刻，以解剖时间的姿势坐着
趁孤独没有来临，让脊椎这把钢刀恢复锋利
他喜欢用眼神泡开黑色，犹如用温度泡开茶
确信回味是无用的，只有占据夜的干净
才能沿着羊皮地图上的路线出发
带一些艾草，奶酪和一个叫琪的女人的味道
没人知道他的目的。倘若月亮还在天堂
与诸神鬼混，他的行走会更加绝密
用三秒钟的时间点亮身体里的灯
他不会拒绝途中借火的人，让头发引燃微笑
让声音引燃善良……如果霜雪情愿
就用人无法接近的身体引燃寒冬的原形
他想为自己和人们做点什么，离土地和村庄近些
却又无法抛弃内心的荒凉。他省略了春夏秋冬
把所有的骨肉熬成油，剩下的一把头发，要还给一个人
第十夜
夜在花朵的背后绽开，他看到黑色的抽搐和颤动
有墨迹浸漫的浓。正好，正好择一巨石侧卧
偷听水墨皴染，风刻骨的回声
先是风与黑摩擦发出神的呓语，再是草根
和石头听到人的心跳发出惊嘘。如果此时入梦
他粗砺的皮肤会生长铜锈。再贴紧一些
与石块合谋，夺取旷野的幽深
安身于荒野，可以想想骑白象的王子和楼兰的公主
至于鹰就借用一下它的骨头，画画途中落日的猩红
在神与人同时失眠之野，打盹的是飘荡的尘埃吗？
这是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刻，他呼吸淡定，念头沉没
天地之间没有过多的事物，一躯放飞灵魂的肉体
几尊藏起凡身的佛，看着，听着黑夜逃遁的行迹
和胡言乱语。一缕梵音，一声虫鸣，一群雪白的羊
从山野那边漫过来……
编者按：诗歌是个人创造力的自由发挥。梦幻也能成为艺术的现实。艺术能大大超越视觉所及的世界，展示出一个不断运动、不断变幻的流动境界。而诗人的思路随其灵感的兴之所至而把这个境界组合而又拆散。也许，其惊人之笔，正来自于他敢于浮想，敢于大胆处理真实而不屈从于表面。这样每一个感觉，每一个形象都产生于绝对的自由。
“诗是最高尚最愉快的心灵经历了最愉快最高尚的俄顷所遗留的痕迹”。
正如一个人身上的秘密是它血脉的流通，一首诗的秘密也就是它的内含的音节的句整及流动。
语辞的韵律不应是表面的、矫饰的，只在于铿锵的语言的继承。它应该随着那由一种微妙的起承转合所按拍着的思想的曲线而波动着；它所需要的空间，也更是一个更为广阔和深厚的世界。
一个作家越是强有力，便越具有他的独创性。我们来欣赏诗人牧马的这组组诗《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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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98 时间：2008-9-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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