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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在路上
一种相思,两处情愁
红丽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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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短篇四章)
1
山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才七点左右,各家就关起门,熄灭了门灯,各自休息了,就连平日里熟悉的犬吠馨也难听到。没有年轻人的村子,显得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偶尔不知哪家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和年轻妈妈温柔的呵护声,还能让人感觉生命的延续和生活的希望。
大雪断断续续地下着,已经几天几夜了。通往村外的小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一个人影。此刻,你该上车了吧?是不是正在拥挤的人潮中走向车厢?你的行李带得多吗?上车顺利吗?你没有买到座位票,这十几个小时,你将如何车上过呢?
真想给你打个电话啊!又怕你正扛着行李上车,腾不出手来接电话。于是,在心里默默祈祷:愿你一切顺利,一路平安!
2
火车站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是焦急不安的面孔,到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人。我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每走动一步,都如红军过草地般艰难。
广场的大屏幕正在转播新闻,画面中传来各地百姓准备过春节的喜庆画面。等得不耐烦的人们根本无心关注,眼睛死死地盯着显示屏不时插播的车次进站时间,唯恐错过自己所坐的车次。
广播里传来前方火车误点的消息,正准备进站的我们被拦在进站口外。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值勤的民警和解放军战士马上走过来,安抚不安的人们。在他们的指挥下,我们又退回到广场的临时候车处,等待不知何时才到站的火车。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随着凛冽的北风吹打在脸上,淋在身上,冷冷的痛。想起你曾发给我的一则短信:在遥远的那边,你想我了吗?我站在思念的彼岸,天空下雨了,那是你吗?轻轻落在我身上。我的灵魂,蕴湿在蒙蒙细雨中。
此时,你睡了吗?家里下了第几场雪了?好想拔通那串熟悉的数字,听你亲切的声音,却怕惊醒熟睡的孩子,更怕你为我担心!故乡的冬夜漫长而寒冷,没有我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还请你,请你替我照顾我年迈的母亲!
望着天空飘扬的雨丝,又想起你。今夜,我注定无眠。只愿你,今夜好梦!
3
清晨醒来,赶紧翻开手机的信箱,却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信息。说好了上车后就发则短信给我,此刻都已经凌晨六点了,为何还没有收到你的短信?大概是睡着了吧?或者,手机在火车上没有信号?也许你已经发了,我没有收到?
忍不住拔通你的电话,耳边传来你疲惫懒散的声音:“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干嘛?别吵醒孩子!”
你总是这样,从来不懂别人的心思,不解风情。好在我已习惯,遂关切地问:“正在睡觉吧?火车到哪儿了?想着你应该进入湖北境界了,所以打个电话给你!”
那边传来你无奈的声音:“京广线铁路被大雪阻断无法通车,才坐上一列京九线的加班车。”
原来是这样!“上了车就好!大概什么时候到家?”
“难说!车子走得很慢,现在还没有走出广东境界!”
“慢点没关系,只要路上安全!我们在家等你!”
“嗯!家里天气冷,你也要注意身体!”
……
关掉电话后,再也无心睡觉。起床开窗,窗外大雪纷飞,一股冷风吹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村前的小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提着包裹走来的人。不知何时,你才会出现在这条小路的尽头?
4
火车在京九线上停停走走,不急不缓地前行。归心似箭的旅客们,有的茫然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有的无聊地玩着扑克牌打发时间;还有的把玩着手机,向家人报平安。
我无心看风景,更没有心情打牌。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和你联系了,你一定很着急吧!可是,我却不敢再打电话,因为手机已经没有多少电了。怕你担心,只好发则短信告诉你这些情况。
昏昏沉沉地坐在车厢里,不知过了多久,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火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我的心如窗外纷飞的雪花,无着无落。坐在闷热的车厢里,带来的的水已经喝完,只得买来一瓶高价矿泉水,润湿干渴的喉咙,继续漫长的等待。
已经是晚饭时间,你们吃饭了吗?想象着你在灶间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暖流。真想和你一起,围坐在火炉前,接过你递来的热饭,吃着你炒的热菜,喝着你煲的热汤!
前途茫茫,不知何时归故乡?你深情的目光,是否可以为我清除前方的路障?
5
这些天,不时有机动三轮车或出租车开进村子,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显得一片泥泞。伴随着轰鸣的马达声,马上传来谁家女主人或老人惊喜的声音:“回来了!回来了!……”然后是一阵热闹的嘈杂声。因为这些远方归来的游子,宁静的村庄顿时欢腾起来。
又有十几个小时没有你的消息,此刻,你到哪里了?吃晚饭了吗?休息得好吗?车上冷吗?你的衣服穿得够不够?
母亲不停地催促我打电话给你,问我你到哪儿了?告诉她,你的手机没电了,无法拔通,她就急得团团转,每餐吃饭的时候,端起饭碗她就哭。我能理解她担心儿子的心情,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因为我和她同样焦急。
知道你的手机没有多少电了,却还是忍不住隔三岔五地给你发短信。只希望我的短信能消除你旅途上的疲惫;只愿孤单的你,听到短信的提示音时,能感受到我们的牵挂和思念。
寒冷伴随着渐浓的夜色悄悄袭来,坐在火炉旁,想起路上的你,依然感觉不到温暖。
6
每一次醒来,望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中就会莫名的焦急不安。越往前行,气温越低,火车行驶的速度越慢。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两夜,回家的路还有多远,前方的路是否平坦?
天又亮了,又过了一个难眠之夜。手机里都是你发来的短信,我一条信息也没有回复。我要留着仅有的电量,在离家最近的时候再给你报平安。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天空正飘着鹅毛大雪,人们裹着厚厚的棉衣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门窗紧闭的车厢里,因为拥挤却显得有些燥热。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无奈的神情,最初的烦躁已被时间冲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只要路上平安,其它只能听天由命了!”一位旅客在给家人打电话时淡淡地说。
火车又缓缓地停了下来,广播里传来已经达到九江的消息,车厢内顿时一片欢腾。虽然离家还有两三站,却因为越来越近的距离而让人欣喜。人们从座位上站起来,望着人来人往的站台,羡慕地看着下车的人们。那些提着行李下车的旅客,高兴地向车内同行的陌生朋友招手,互道平安。
心开始雀跃!走过拥挤不堪的过道,挪步到列车员的休息室询问火车到武汉的大至时间,然后又粗略算了一下回家的时间,忍不住给你发了条短信:我已经到九江了,今晚就可以到家,大概是七、八点钟左右!
有人打开紧闭的窗户,冷空气趁虚而入,车内的人马上冷得缩起了脖子。随着冷空气飘进来的,还有站台上卖快餐的小推车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
7
清晨在一阵“嘀嘀”的短信提示音里醒来。打开信箱,得知你今晚就可以到家,高兴地马上起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孩子也出乎意料的懂事,不用我催促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说是要帮我准备饭菜,等你回家。
提上菜篮,走出家门,雪停了,天空出现一抹久违的亮丽。路边一只叫不出名的小鸟扑楞楞地飞上枝头,惊落的积雪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和脖子上。孩子调皮地抓起一团雪,向它掷去,刚抬起手,机灵的鸟儿就振动着双翅飞远了。
清冷的风带来清新的空气,雪后初晴的天空,万里无云。来到白雪皑皑的菜园,挖几棵被深埋在积雪里的大白菜和白萝卜,再扯几根又粗又翠的蒜苗,回家取下早已风干的母鸡剁成块,放在沙罐里用文红慢慢煲;捞起养在盆里的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一条用来炖成鲜美的鱼汤,一条腌制在盘里,准备在你回家后做成红烧鱼。
沙罐里的鸡肉“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锅里的鱼也散发出阵阵扑鼻的香味儿,母亲的笑容如花一般在脸上绽放……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平安归来!
8
一千多公里的行程,终于在三天三夜后安全抵达终点。走出火车站,陌生的街头,陌生的人群,此刻,这一切在我眼里也显得格外亲切。
辗转换了几路公交车,终于坐到了回家的客车上。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汽车小心翼翼地轧过地上的薄冰,缓缓地行驶在公路上。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我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边期待车速能够快些,再快些,一边又在心中默默祈祷一路平安。
手机不停传来“嘀嘀”的短信提示音,两颗心在小小的屏幕上不断跳跃、传递。到家了,就要到家了!我似乎闻到你为我准备的饭菜的清香,似乎看到你倚门而立、翘首期盼的身影,似乎听到你内心急切的呼唤……
回家的路上,冰天雪地,障碍重重。你的爱消融了冰雪,一路温暖着我孤单的心。大雪阻断了回家的路,却阻止不了我前行的脚步。因为你已为我点燃爱的心灯,照亮我回家的路!
2008/9/17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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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066 时间:2008-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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