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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大猪

    潮汕的赛大猪实际上是一种宗族祭祀活动，做法是各家各户把大猪宰杀后一字儿摆开让神评比；谁家的猪最大，谁家就能够得到神最大的赐福。这项习俗以前在地方史志中未见过记载，近十几年来虽然有一些记录祭祀场面的照片在媒体上传播，那些比赛的大猪顶戴红花，身贴剪纸，嘴衔大吉，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但还未见学者对祭典进行深入研究。不久前汕头市郊蔡社村举行五年一度的赛大猪活动，我三次到现场进行田野调查，下面就是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和考察随想。
    蔡社村又称渔洲，属龙湖区鸥汀街道，地处市区东北郊新津河南岸，北接旦家园，东连打铁洲，人口五千多，以蔡姓为主，故名。本次赛大猪，由乡里老人组（理事会）负责组织，目的是为了拜祭“老公”，因为农历七月十五日是老公诞辰。“老公”又叫福圣公妈，相传宋朝时领兵在当地战死，后显灵保佑梓里，因此成为附近包括蔡社在内的乡村社区的主神。福圣公妈庙又称老公宫，不在蔡社地界，而是在附近的李厝寨。我到老公宫实地考察，也只见到“福圣公妈”的碑匾，对其身世竟一无所知。
    《左传》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祭祀天地神灵与关系邦国存亡的战争都看成是国家的头等大事，而且将祭祀位列于兵事的前面，可见其在古人眼中是何等重要。在潮汕农村，祭祀的重要性和权威性仍然得到维持，这也是像赛大猪这样的大型群体性祭祀活动能够顺利举行的原因。
    今年蔡社的赛大猪，总共有300头大肥猪参赛。每头肥猪重量多在400斤以上，有的猪身上还叠放着整只生羊，另有水果银纸香烛等，加上当天下午已祭拜过的甜粿鹅等祭品，所费当然不菲。村民们的变通办法是多家人合认一头猪，这样不但能够减少花费，还有利于及时处理祭祀后的猪肉。
    以祭礼而论，赛大猪称得上是一种高等级的祭献。《礼记·王制》说：“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按凡牛猪羊三牲全备者称为太牢，只有猪羊者称为少牢。赛大猪常见猪羊并用，与少牢有关，这一特点是很引人注目的。韩愈《祭鳄鱼文》开篇便说：“以羊一、猪一，投恶溪之潭水，以与鳄鱼食”，说明他用的也是少牢之礼。
    传统祭礼对祭品的生熟也有很多讲究，一般祭天用牲血，祭先王、自然之神和初祖用生肉，祭社稷用半生不熟的肉，祭人鬼则用熟肉。蔡社的赛大猪，除了使用生肉，还用到毛血。在临时搭建的主祭坛一角，地下放着几百个盛放牲血的小碟，每碟牲血实际是取之于每头牺牲的猪羊。不但如此，每头猪羊宰杀时头部都保留有一些鬃毛或胡子，尾巴上也保留有一小撮毛，这种做法当然是源于茹毛饮血的古代食俗。
    祭礼还规定每头祭牲在祭祀前要经过严格的牢养育肥，这也是“少牢”之“牢”的本义，即所谓“养牛马圈也”。蔡社的大猪一经献祭之人确认，就会得到精心饲养照料。这一特点也与古代将畜牲从“始养之畜”变成“将用之牲”的祭礼相符的。
    因此赛大猪显然应该属于一种古老的血祭。我们至今虽然还不清楚这种祭俗是如何流传下来的，甚至不清楚受祭之神是何方神圣，但仅从献祭者的敬畏之意中，还是能够看出这是一种与普通的年节祭祀不尽相同的重要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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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464 时间：200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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