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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橹教授:李晃诗集《饮马江南》序
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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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晃诗集《饮马江南》序
□叶 橹
    在我的印象里,上世纪70年代以后出生的诗人,写诗所运用的语言表达方式,大抵上都是“现代味”较浓而对古典的浪漫的抒情方式不太感兴趣的。李晃似乎是一个例外。他高大的身材又似乎同他的诗所表现的比较纤柔的感情方式形成一种反差。李晃在扬州珠宝城工作时曾经到我家里来过一次,离开扬州我并不知道。当他把诗稿《饮马江南》寄给我时,他已经又回到深圳的一家公司工作了。如今大量的“北漂族”聚集北京,而在深圳的“南漂族”也不在少数。李晃应该属于这“南漂族”中的一员罢。这种“漂族”的生活方式,大概只属于青年一代的“特权”,中老年以上的人,恐怕就不一定能适应了。我说这些好象无关本书的话题,其实还是在读了《饮马江南》之后产生的联想。李晃的这些诗写于2001年至2005年之间,而所涉及的“长三角”一带,正是时下经济高速发展的土地。我所生活的扬州也是它的属地,李晃要我来为这本诗集写“序”,恐怕也是与此有关。
    作为一个生活在“长三角”大地上的人,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它的自然环境,人文风采,历史沧桑,自然会有一些感悟。因此,我对李晃所写的这些诗,在阅读体验上自然会有一种“近距离”的感同身受。
    读李晃的这些诗,很容易使人想起旅游观光之类的诗。事实上,这些诗也是李晃“漂族”生活的部分表现。可是李晃在表达和表现他的种种《江南印象》时,是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和眼光看待这个“花花世界”的。因此在他的笔下难免流露出其惊诧与奇异的景致。他有意识地把《西湖写意》排列成一把雨伞的“图案诗”;把《江南女孩》形容成“画中/一场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杏花雨”;他的《江南写意》也是“土地沾了杏花雨/长出数行嫩绿的诗句”,如此等等。在李晃笔下的江南,简直就是一幅湿淋淋的的水彩画了。是不是他在十来年的打拼生活中感受到了内心的干渴,还是南方的火爆的气候激起他对雨水的渴望与欲望?他说自己《江南寻梦》是“为寻找梦中的桃花源/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夜晚/摇一艘乌篷船/潜入古典的江南”时,结果是“有谁/听懂了我/细雨中的呼喊”,看起来,“雨水”是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了。我能够感受和体验到李晃的这种潜意识中的“干旱盼甘霖”的心态,但是就诗的表现而言,“雨水”的过多出现,毕竟也透示出某种“艺术营养”的不够丰腴罢。
    江南的秀美丰腴的景色,显然使李晃沉醉迷恋而又目不暇接,因而几乎是一景一诗地出现在他这本诗集中。杭州,苏州,南京,镇江,这些几乎囊括了江南美景的秀美城市,一一在李晃的笔下得到呈现。不管是触景生情,还是纯粹表达一种对美的向往和追求,我都感觉到李晃内心的纤柔和细腻。但是给我留下较深印象的,还是他写《大运河》的最后一节诗:
    大运河呵,大运河
    命运的大运河
    你像一条美丽的菜花蛇
    啄破了梦的外壳
    直捣我的心窝
    六月的天空里
    雪花大面积飘然而落
这一节诗写出了独特感受的心灵体验,而不是人人眼中所见的大运河。同是这一首诗,前面的两节就写得比较一般,惟独这后面一节使我为之眼睛一亮。由此也可见出,不要说写出一首好诗不容易,就是要写出几句好的诗句也不容易。再如他写南京的十来首诗,我读了留下印象的也是《南京黄昏》和《莫愁湖边走》,理由无它,因为这两首诗有他自己的等待和期盼,景因情而动,不是“照相式”描叙。
    其实,李晃的这本诗集涉及的并不仅是“江南”,我简单地说出对他几首诗的阅读感受,只是一种“引子”,希望有心人能够读出一个“漂族”和“游子”的心理历程。说老实话,我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体验当下许多“漂族”们的拼搏精神和生存状态,真是充满一种敬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仰望的心情的。李晃来我这里谈及对扬州的感受和在扬州工作的情形时,我以为他会在扬州安顿下来的。想不到时隔不到半年,他又匆匆地飞向遥远的南国,诗集中《再别江南》一首,读来不禁使我怆然:
我还是一个匆匆的青衫剑客,终究要离开你
此刻心里在飘雪,但我依然笑着
没人看见,我一遍遍扯机舱外的白云
当手帕将泪擦干。呵,我心爱的江南。
李晃毕竟是热爱水淋淋而滋润的江南的,他终于不得不离开它,不是为了生存,他何须来去匆匆呢?
    我在前面说过,李晃的近于纤柔的诗情同他高大的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而他的诗情也似乎倾向于古典的和浪漫的,我并不想在这里区分何者优劣,而只是指出一种诗的品格而已。坦率得说,我虽然欣赏李晃某些语言表现的抒情风格,但对他有些强行“拔高”的抒情表达却保留态度。我一直认为,诗在表现诗人自身的内心感受和体验时,虽然不是越“私密化”越好,但必须是“个体性”的,而且是顺乎情而趋乎势的。诗不是不可以关心国家命运,而是要把国家命运的“精魂”化成自己的“诗魂”。艾青写“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写“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呵”,没有人会感觉他的“矫情”。现在有的人常常为某些“事件”或“时尚”而写的所谓的“诗”,却使人读来感到是一种“扮相”,根本原因即在于,艾青是在血肉里热爱自己的土地和刻骨铭心得感受到的疼痛,而某些人只是在一种邀宠的欲望下写出的“诗”。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说李晃在这方面有什么“不良表现”,而是有意地提醒他,在写诗时要顺势而为,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于那些与诗情无关的东西,不要勉强地牵强地扭在一起。不是说“强扭的瓜不甜”吗?强行拔高的“思想”也是与真正的诗情背道而驰的。
    虽然我只是同李晃见过一面,谈不上什么深刻了解,但是在读了他的一些诗后,再加上他要我写这篇序言,就写了以上这些自己真实的想法。至于能否得到他的认同,也顾不这么多了。
    最后我还是期待和祝福他能有一个较好的生存环境,然后再是写出更好的诗。
                                    2006.4.16  扬州瘦西湖畔
     叶橹,著名诗评家,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13  时间:200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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