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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与词语交谈／李拜天（当代诗人诗选之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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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与词语交谈／李拜天（当代诗人诗选之十八）
（李拜天，诗人，专栏作家。有作品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扬子江》、《诗潮》、《诗林》、《中国诗人》、《北方文学》、《绿风》、《滇池》等杂志及《成都晚报》、《环球时报》《兰州晨报》等各地晚报日报都市报等报纸数千篇（首）发表。作品入选《2002中国年度最佳诗歌》、《2005年中国诗歌精选2005中国年度诗歌》等多种选本。著有《深夜与词语交谈》、《前天以前》。）
《玉门关》
黄沙一浪一浪汹涌而来，淹没玉石和繁荣
丝绸和衰落。遥远的梦被大敦煌抛弃，
几把黄土，遗落必经之路，戈壁通往西域的战鼓
仍隐约可闻，守望断墙的女巫
衣衫破旧，咒语开始模糊、应验和不幸
并深埋藏于十八层地下。沼泽遍布
沟壑摇曳，马匹在蜃景里嘶鸣，时光醉倒
风沙过后。我把历史卷成一截纸笛
孤城笛声弥漫，关里关外
分外荒凉
《高山流水》
大山的心事无人能懂，所以远方荒芜；
流水的细语无人能解，所以瀑布结冰。
她远在天涯，所以我宁愿不懂音乐，
不碰琴弦，不谈雪月。所以
我与现实的许多聚会擦肩而过，
以无声的方式聊天、滴酒不沾的方式饮酒。
亲爱的，我绝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我的胸中聚集着热情、渴望、期待……
如果哪一天，你发现：世界的某处有火山爆发，那就是
我对你的爱，从胸中情不自禁地涌出；
如果哪一天，你发现，古琴台的草绿了，那说明
我又想你了，偷偷跑到古代的高坡——眺望
《翻开黑夜》
夜晚如一只困兽，在记忆的荒原胡乱挖掘
往事被一次次翻开，伤口裸漏，再一次流淌出血醒
失眠、痛苦、煎熬留下烙印，让时间的胎迹
无法痊愈。我不是一个病入膏肓的患者，但却无法摆脱
沉甸甸的病历，世俗就这么现实。嚎叫的风
永远嚎叫，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不管
是炎热还是寒冷。心灵的历史总是被隐藏、被遮蔽，
痛苦被忘却，被忽略，一旦被翻开，疫情就开始泛滥
山洪一样填满时间的河床，让你措手不及
无法退却，更无法躲避。开始不是为了死亡
又有谁能逃脱死亡的厄运？黑暗就这么恐怖
孤单一旦来临，绝望就无法逃脱夜晚的追杀
《蒙城路》
一头是早晨，一头是傍晚，深夜的蒙城路
就着几盏泛黄的路灯咀嚼人生，
从头到脚，不过1米8的高度。寂静的夜晚
高深莫测，深一脚浅一脚，走向深渊
徘徊解释不了，孤单解释不了
睡在农用车上的老农更解释不了，他们来自
遥远的乡间，漫长漫长的颠簸与他们的梦一样漫长
我怎么忍心喊醒他们，让他们解释。
蒙城路侧着耳朵倾听，工棚里的兄弟
鼾声一样的叙述，是这个时刻最动人的声音
所到之处夜色砰然心动
《南京,南京》
除了一闪即逝，几次灵感一样的火车匆匆而过
南京至今还只是一个地理概念，冰冷、枯燥、乏味
的课本注定只能是一位孤独者，从孤独出发
到词语结束。远方的朋友躲在这个词语里
读书、逛街、自言自语、朝思暮想
乐此不疲的生活，享受文学、大谈信仰
两个小时的距离被研究的无比遥远
两个城市从来不会走到一起，如果没有意外发生
今夜没有暴雨，大地注定皲裂
尘世飞扬，混乱的不仅仅是思维
还有难以遏止的想念、失眠、呓语
胡思乱想
《罗江的春天黄的过分》
贵妃醉了,桃树清醒着
时刻准备开放。乌云一样的灰尘
染灰了空气和呼吸，油菜悄悄开放
蔓延，并很快占领有限的视野，罗江的
春天顿时黄的过分。看一看扎眼睛
嗅一嗅刺喉咙，好在无法刺破我的忧伤。
我破罐破摔，却无力把坏心情粉碎。
四面八方的人排成一队，从田野走过
却不能发现泥土的伤痕。他们漫不经心
对世界熟视无睹，包括春天
包括黄的过分的油菜地。他们只顾
海阔天空地照相，用生动的语言谈论麻木
谈论哲学和未来
《他把心事装满火车》
他把心事装满火车，三月就显得无比笨重
病入膏肓的老人如列车，吃力地喘息着，
沿着未知的轨道向前，爬动麻木
风声呼呼，季节在不停地复制，时间再熟悉
万物也将变的陌生，宋朝的街道
石家庄的车站，成都的月台，
还没有一一说出真相，肉体已经冰凉，
我无法躲在酒中，酝酿、陶醉，
此时所有的野草不管怎样疯长
注定将无济于事
《三月的原野》
三月的原野
不是麦苗，就是油菜
从山脚到山顶，悠然而生的敬畏，
从大地深处冒出来，四处扩散
最终占领了整个春天
我静静地坐在寂寞的边缘，随日月一起
飞快的转动。此时，我的孤单无法停下
车轮飞转，一列火车撞倒陌生
而我将继续保持沉默
《过眼烟云》
掏出火机，点燃今天
一支又一支。夜晚的灰烬
凌乱的倒在地板上，横七竖八
如一群醉汉，找不到回家的路
最后，迷失在乱坟岗的忧伤里
夜色和灰色已经无法分开，时间已经死去
明天是否会从今天里无奈的爬出？
接下来，一包烟的命运生死未卜，安详地
躺在噩梦的一角，等待明天
颤巍巍地打开
《你的手淹没在我的手里》
你的手淹没在我的手里
此时，我沉浸在工人报的阴影里
被你涂改的偶像
从你的床下到你的书桌
你的房间如你的日记
在深夜发出神秘的光芒
穿透玻璃
穿透深夜十二点
声音被我的微风打断
目光被你的目光打断
我在我的感觉里行走
我在我的脚步里迷失
《今天》
今天，是一块风化了的石头
是墓碑旁的一棵野草
是鹰的一声啼鸣
天空布满了厚厚的愁云
今天，只是一个词语
隐居在旧版或新版的纸张里
今天，突然开始生锈
泛黄，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今天的虎群终于冲破时间的围拦
在泛滥的意象中撕咬人类的弱点
《北中原的村庄》
无数个夜晚把我的乡愁拉长
夜晚是制造失眠和泪水的电锯，它一开动
我的亲情之树就开始摇晃
祖父的手开始颤抖，父母开始叮嘱
兄弟姐妹开始沉默
褪色的老房子,木门越来越旧
地面以上地面以下成为老鼠的乐园
记忆中崭新的院墙被风吹成如今的残垣断壁
院外池塘的蛙声失去最忠实的听众
北中原慢慢睡去，今夜远方的村庄注定
寒冷，如那年冬天
我需要一件很多年前的旧棉被
《三个名字》
——我的自白书
深夜上网，一个奇怪的念头奇怪地
冒出来，或者叫问题。我怎么曾经
使用过三个不同的名字
第一个名字土的掉渣
比老家的土墙还土
至于我为什么不把它讲出来
不是忘本，也不是掩饰
我怕那样会破坏整个夜晚的诗意
那个名字
仅在一个叫淳于的
小小村子里得以保留
十几年前，我开始对一切不满 仇视 背叛
包括现实，包括对自己的名字
通过斧凿 犁锄终于有了第二个名字
自那以后认识我的人便知道我叫李健
包括一些与诗歌有关的书信
从此我把白天拱手让给了世俗
仅把黑夜留给自己和诗歌
李拜天，在网上你可能见过
至于你能否和现实对上号
我不得而知
在虚拟的环境中
你只能去虚构
我不知道想象和现实
究竟有几尺远？我不知道我该叫什么？
白天我依然是农民
夜里才自作多情地把自己称作诗人
《落荒而逃》
诗界一夜之间只剩了
一个牌字 高高地
挂在新宋路的路南
那个过程（或者说具体细节）
我没有看到
我痛苦的在附近一个网吧上网
键盘习惯的敲打 我
又成了一个顾客
此时我没有找到上帝的感觉
家园突然就成了驿站
就想汴水
无人挽留155的角落
一些人和一个人
他们在干些什么
频频把酒杯举起然后又放下
还没有抵达黑夜
寒冷就开始张狂
追着我 追着我
追到候车室 追到凌晨1点
追到1497列车 追到石家庄
石家庄又下起了雨……
《驶向大海》
海水与沙滩的交谈如此热烈
我是纵身跳入大海
还是静静地伫立看晚风吹动
流浪者破旧的衣衫
我走在沙滩上
我是良民但此时我想起了打劫
一条小船哪怕一条小得不能再小
的小船
我想驾驶着它驶向大海
我只身在大海中漂泊如孤岛
与海水一起相依为命
天亮了想像远方和天空
天黑了就在梦中仰望星光闪闪的夜空
我只身在大海中漂泊
陆地慢慢从脑海中消逝
我不会想有一天我会漂到哪里
我只想永远这样自由自在地漂泊
编者按：一首纯粹的诗作，其语言应是抛弃了个体意义的。也应抛弃了它的所指，这样才能表达纯粹的诗意——这个要求迫使语言丧失自我。因为语言只是某物的所指，或者说，它只是用来指代相对或真实事物的。一首纯粹的诗作不应由语言组成，因此，它也是不可言传的。同时，一首诗如果不与语言的天性斗争，不逼迫语言超越自我，超越其有限的含义，不竭力让语言表达出这不可言传的东西的话，那么它也只能停留在简单的摆弄词汇上。诗的特性就是脱离语言与超越语言的矛盾组合。这使得我们研究诗的特性时要把它当作独一无二的，同时，又要注意到它是一种与其它反映真实的创作行为密不可分的社会性表达。诗由语言而生，又超越了语言，真实没有使诗的意义枯竭。然而如果脱离了真实，脱离了它赖以生存并回馈着的土壤，诗也就丧失了意义，甚至不复存在。
诗是一幅由完全现实的语言编织的画卷，又是一种先于所有历史的创作行为。这种原始行为开创了一切社会与个人的历史，它是对一个社会的表达，同时又是这个社会的根基，是其赖以生存的条件。
诗歌语言在两个意义上都是真实的：它是一种社会产物，又是整个社会存在的前提条件。这两方面的意义互为补充，密不可分，又是自相矛盾的。
不管怎样，哺育诗的语言只能是现实的。它由各种事物的名称组成，指代一个封闭的现实世界，它的价值随着中心人物的发展得以充分展现。这个中心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一群人。同时，这些构成一个故事的所有语言、实物、环境及人物的总和都是从一个起点出发的，即那个为其奠定基础并赋予其意义的一句话。
从推出的诗人李拜天的这一组短诗中，我们可以揣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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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78 时间：2008-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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