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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漫卷/刘华明(当代诗人诗选之十六)
(刘华明 男 1970出生,吉林省乾安县人,作品曾在绿风、北美枫、诗沙龙、诗刊等多种报刊发表,曾入选2007年中国当代诗库。)
《错过季节的白鹭》
隐居已久
却逃不过季节的追捕
紫青藤的手臂伸向天空
散落的阳光照亮内心的低鸣
我一直在错过春天
我一直在修复流水
我一直把大海当作余生来临摹
低下头 枯黄的衰草掩埋了秋天的往事
飞翔的梦在一场雨中变得零零落落
对岸就是故乡
那里住着丛林和村庄
可我花光了秋风的所有盘缠也未能抵达落日
远方很远吗?
当我想到这些
《空》
她把心头的寂寞摘下来
种植在房前屋后
期待着一场经年的雨水
镜子里的云飘来飘去
留有霜打的痕迹
是风吹走了她身体里的骨头和钙质
让这三米长的青春、两米宽的记忆
慢慢地在反光中褪色、丢失
夜色聚集又消散
如黑色的波浪淹没旷野的宁静
而她独自站立着
像一堵矮墙
正在与时间抗衡
《一首诗的来临》
一只鸟在天空飞行
金色的羽翼闪着灵动的光芒
尖锐的手掌握住风声、闪电和雷霆
她的降落、升腾以及奔跑的速度让世人震撼
我知道用一只笔、一张纸搭建的小巢多么简陋
感性的阳光、意象的枝条、一滴跳动的水珠
都在挽留她舒展的姿势
可她从不做轻易的停留
一直向着灵魂的深处滑翔
夕阳西下
星星也长出嫩芽
我小心翼翼的收起这片网
怕惊飞一个美丽的梦
《河西村》
河西村是我的
也是你的
是弹弓弹出的鸟鸣的
也是夕阳流出的热血的
当炊烟在微风下长成云朵、长成暮色
长成牧童回归的夜晚
我还寄生在城市的路灯里
蚊虫一般
赶赴梦的现场
身上画满了候鸟的翅膀、落叶的影子
还有曾刮倒父亲的秋风
我却不能将故乡一饮而尽
酒杯喝不掉城市的杯弓蛇影
我小心翼翼的丈量阳光的距离、阴影的重量
以及水泥的硬度
《爱人消逝的夜晚》
当我把一切都想象成黑色
天真的就黑了
只有你还站在那里
闪着微弱的光
夜色如海
我是一条不会游泳的鱼啊
在向你靠近的途中耗尽了氧气
没有体温、没有航向
在冰冷的水域里咀嚼梦的晚宴
月光不是我的
是远山瀑布的
星光不是我的
是你用来垂钓爱情的
只有乌鸦的寓言是属于我的
它将在今夜完成生与死、火山与海洋的幻象
冬与春只一墙之隔
可我却丢失了打开温暖的钥匙
看着你渐渐熄灭的身影
我的爱瞬间老去
我已死了多次
一场大风也曾风干我的生命
风干一切欢乐、痛苦和回忆
坐在你留下的暗疾中
我努力的行进着
却不知时光的列车
已碾碎了我多少根肋骨
《十月 我是一棵没有根的树》
冬天还没有来
可内心的冰雪早已坚硬
那条住在月亮上的河流
淹没了十里桂花的村庄
我不去采菊
是菊花采走了我隐居已久的黑暗
让我在迷雾中看清了灵魂的出处
和一只候鸟迁徙的痛
十月 我是一棵没有根的树
从农村搬到城市
丢失了春天的妩媚和鸟儿的喉咙
高耸的楼群遮盖了我最初的纯真和幻想
我卑微的身世已于一堆沙石混为一谈
秋风迭起 几片落叶被乌鸦叫声拐走
几缕阳光在我的头顶邂逅
宁静的夜晚
我听到斧锯声从我的骨骼里一声声传出来
却喊不出一声痛
《在春天你离开了我》
你走后
春天只剩下半壁江山搁浅在一幅画里
那残留在河水里的影子
成为鱼儿上岸的稻草
春风不度
俯首抹去大地的伤痕
半开半落的花朵里
落出你甜美的笑脸和暧昧的谎言
一些话被风吹走在天空流浪
一些情节丢失在小路旁 锈迹斑驳
雨还在下
淋湿你也淋湿我
呵 这乌云的绳索
是否可以让我如期抵达你神秘的眼眸?
你是个不停搬动梦的人
今夜 所有的事物变得苍白
一千个背井离乡的人在我脑海里川流不息
《西风漫卷》
是谁的箭簇射落花朵的城墙?
那些种子脱去粉妆四散而逃
是怎样的一场风在改变命运
枝头之上 鸟儿的语言变得突兀、诡异
像老梗凝练的诗句
等待时间的拆解
我要卸下灵魂的重负
让时光慢慢漂白、还原
我要从一片落叶中找到水和阳光
以恢复天空应有的高度
漂泊始终是我的强项
而故乡更像大海中的灯塔
自从我把半生埋进书卷
总听到有人叩我的门窗
一声声 如上升的火焰
使内心的冰雪开始瓦解
《秋夜》
我相信
一定有什么在加深夜的颜色
比如一只乌鸦掠过窗前像谁遁去的灵魂
比如一个梦在路上邂逅月光的大雪
风不言
是落叶凑足了住宿的盘缠
遍地的金黄翻滚着
宛若秋天散发的传单 萧索而悲凉
把影子还给肉体 灯光四处逃逸
梳妆镜里有我清晨遗失的笑脸
去掉秋风 去掉月光
去掉天空中的阵阵雁鸣
我变得一无所有
我怀疑自己在夜色中所起的作用
是叠加 是削减
还是皈依?
《夜》
用灯光开垦的夜色多么干净
它的深处就要抵达我不安的灵魂
一张纸、一支笔
那些圈养的文字在夜里悄悄长大
并释放出坚韧的力量
如葵花的种子 满含隐忍、孤独
在泥土中辨别阳光的方向
夜色再低一些
就要和我的胸口齐平了
我不清楚心跳的加快是否与它有关
就像一匹马遭遇悬崖的阻截
用嘶鸣铺平远方的道路
呼啸着踏秋风而去
此刻 我坐在夜的中央
用月光筑一道堤坝推开蜂拥而至的往事
一些记忆在静谧中慢慢地褪色、还原
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自画像》
我知道 影子在阳光的涂改下面目全非
只保留灵魂的姓氏
而骨骼的碑文里年年战乱频繁 危机四伏
一双眼能容下几池月光的湖水和湖水里或明或暗的宿命
能淹死多少条飞翔的道路和道路上渐渐倾斜的脚步
左手握住右手
我和我的同胞兄弟擦肩而过
不能相逢也不能忘却
一个词语在落魄后被扫地出门
现在 只剩下我藏在春天的背后
等待一个斯诺克的高手的轻轻一击
《在春天你离开我》
你走后
春天只剩下半壁江山搁浅在一幅画里
那残留在河水里的影子
成为鱼儿上岸的稻草
春风不度
俯首抹去大地的伤痕
半开半落的花朵里
落出你甜美的笑脸和暧昧的谎言
一些话被风吹走在天空流浪
一些情节丢失在小路旁 锈迹斑驳
雨还在下
淋湿你也淋湿我
呵 这乌云的绳索
是否可以让我如期抵达你神秘的眼眸?
你是个不停搬动梦的人
今夜 所有的事物变得苍白
无数背井离乡的人在我脑海里川流不息
《春天的约会》
一
阳光穿透花朵的内心
稚嫩的果实走在回家的路上
绿油油的青草旁
一串马的响鼻声让我感知到了幸福
二
冰还原到水的位置
鱼儿和我相望于江湖
波涛的鳞片一闪即逝
仿佛时光的刀影
抚平大地的伤痕
三
没有什么不能抵达
我和春天只隔一场雨的距离
乌云的预算、闪电的标尺
就在我的屋檐下
春天水涨船高
四
我不是候鸟
摘几个明媚的清晨就走
我是一只扛着落叶的蚂蚁
在风雨来临时
和命运做最后的决斗
五
庄子不死
有蝴蝶掠过寂寥的窗口
谁的灵魂挣脱月光的绳索
谁的翅膀安抚了整个夜晚的疼痛
六
用寒冷证明
春天是有毒的
河流的毒、草木的毒
还有我身体里日益泛滥的爱情的毒
都在一场大风中暴露无疑
《生命的感言》
当一阵风吹过
吹出我体内的卑微和劣迹
吹散那些正在聚集的忧伤和疼痛
吹一道裂痕
当时间在刀锋处折断
心灵的城堡瞬间崩塌
凶猛的海水喷薄出死亡的秘密
我已不是我的全部
一些我在黑夜占卜黎明的消息
一些我收拾行囊眺望远方的行程
沉默本不是我的意愿
那闪电的合唱从乌云背后传来
多像神的暗示
双手拉住最后一根稻草
却看到春天在岸上已经走远
只留下一缕月光冷冷的看着我
看着我像花朵一样慢慢的枯萎、老去
我在混乱的街头来不及遮盖容颜
我在一场爱中支离破碎
我把一首诗中的文字强行拆散
让他们分头去寻找
哪里是命运的边缘和终点
《芒》
这些年 我学会了隐忍、沉默
把锋芒藏在一场雪的背后
像冬日里熟睡的麦田
这些年 我一直在时光的呼啸中离去
从心灵出发却无法抵达心灵
打开一首诗的宅院
打开内心幽暗的花园
我就是那个发光的词语
在变幻的意象中不停地行走
直至将自己走失
编者按:
现代诗歌是现实、象征、玄学的新的综合传统。
象征手法的要点,在通过诗的媒剂的各种弹性(文字的音乐性,意象的扩展性,想象的联想性等)造成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不定状态,从不定产生饱满、弥漫、无穷与丰富,它从间接的启发入手,终止于诗歌的无限伸展。
从一个单纯的基点出发,逐渐向深处、广处、远处推去。相关的意象——即是合乎想象逻辑的发展的意象——展开像清晨迎风醒来的瓣瓣荷花,每一个后来的意象——不仅是前行意象的连接,而且是他们的加深和推远,是诗人向预期效果进一步的接近。读者的想象距离通过诗人笔下的暗示、联想、以及本身的记忆感觉逐渐作有关的伸展,而终于不自觉地浸透于一个具有特殊颜色气味与节奏的氛围里。
诗中不同的因素,都分别产生不同的张力,诸张力彼此修正补充、推广加深,而蔚为一个完整的模式。
任何一个词都可以理念化,或称象征化。而真正成功的诗人的诗作,他用这个词时,一定要把它具体化,一定赋予它新的含义,从而使这个意象重新活起来,使其理性色彩,也就是象征色彩退居次要地位。
今天,在推出的诗人刘华明的这一组诗中,我们又能够看到与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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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87 时间:2008-7-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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