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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肉朋友

    屈指算来，蔡澜先生应该会在这两天率领一个40人的香港美食团抵达汕头，相信这将又是一次令人难以忘怀的美食之旅。去年蔡先生莅汕拍摄《蔡澜逛菜篮》潮菜篇的时候，林自然先生曾经在寓所亲手做了几个小菜宴请他。记得有一个菜是清蒸红蟹，火候拿捏极准，刚出蒸笼即封上鸡油，吃时大家都赞不绝口；又开了一瓶被誉为轩尼诗家族灵魂的李察干邑白兰地；席间还谈起了酒肉朋友这样一个有意思的话题。
    按照传统的观念，成语“酒肉朋友”算是一个贬义词，意思是只知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而不能相互砥砺照顾的朋友。而且这种看法源远流长，关汉卿元曲《单刀会》即有：“关云长是我酒肉朋友，我交他两只手送与你那荆州来。”明代《二刻拍案惊奇》则有：“终日只是三街两市，和着酒肉朋友串哄，非赌即嫖，整个月不回家来。”
    潮汕俗语也说：“酒肉朋友，烧脚烫手。”意思是吃吃喝喝的朋友不过是表面上亲热而已；又说：“朋友遍天下，知心无半芽。”告诫我们交友一定要慎重，酒肉朋友宁缺勿滥，知心朋友一个就足够了。
    在大多数人的认识中，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能向你伸出援助之手并和你共渡难关的人；朋友就像是你生命中的一盏明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送来了温暖。不可否认，自古至今许多人就是抱着这样的功利目的而寻友交友的。在他们的心目中，君子之交最好是没酒没肉淡如水，而在自己遇难的时候，朋友不但能够拔刀而起，还能够两肋插刀……但交友的目的性这样强，对方如果看出来了说不定也就与你绝交了。
    相反地，被认为“无用又无益”的酒肉朋友，因为受了口腹之欲的诱惑，为了酒肉这样一个共同的志趣走到了一起。当他们以一种动物性的欲望面对美酒佳肴的时候，往往忽略了社会性的功利，对朋友无求无欲，从而使友情在花天酒地中达到了一种纯净和愉悦的境界。
    很多年前，我与一群喜欢文艺的朋友每周都聚会。平日我们在各自的专业都经受了刻苦和寂寞，但欢聚的时候都有意回避那种苦闷和严肃的话题。大家总是找寻一些乐子，而且每次必定要吃喝——因而这个团体被我们这些酒肉朋友自称为“食协”。有次一位文学朋友带了整箱红酒要来切磋俄国诗人普希金，但大家边喝边顾左右而言他，气得他哇哇大叫。
    汉代的郑玄对朋友的解释是：“同门曰朋，同志曰友”。因为汕头市美食学会的成立，我们一帮喜欢酒肉的朋友走到一起来了。有的时候，我们恍若置身粱山泊聚义厅，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醉意而忘形。更不可救药的是大家都很珍惜这种酒肉情谊，极力回避各种世俗利益的渗入。在多数情况下，遇事往往是刻意隐瞒，不让朋友知道，为的是不让个人的琐事扫了大家的雅兴。
    当晚饭后我们又挪地方到郭莽园先生的画室，蔡澜先生乘兴挥毫，写下“广交天下酒肉朋友”的条幅。许是酒喝多了，蔡先生的墨宝后来竟不知被谁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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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869 时间：2008-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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