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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散文归拢存档
窈窕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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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开



  如果要把自己展开,我想我会在第一时间展开我童年里的那条小河,那小河边的青青草地,以及河心那片白白的卵石流滩。
  我的梦便晾在那里。无数的清晨、傍晚,我手提凉鞋,翼翼趟过清清浅浅潺流,在石滩上或坐着、或躺着,便有一个个故事于白云里徜徉。
  童年的我是金色的亦是紫色的。我会常常一个人呆坐着建房子,建小小的只一个人住的小房子。我的歌声是那个村子里最亮的。我爬树、摸鱼、走十几里的路去山上采野花、摘野果。常常还在田埂的这一头,妈妈便说:“我们的莲儿回来了,你听、她的歌声。”我在一些小花小草里虚构情节,不停转换角色,以进入我设置的那个空间。 
  我长大了,象一个大人了,谁都这么说。可我还在跳着皮筋,还在跟矮我一截的小朋友们玩蹲木头。一个人就那么从天而降似的站在了旁边,他饶兴的看着,看我玩满头大汗的样子。
  从哪一天开始,世界就有些不对劲了。没过几年,我便离开了整日堆着我的书本,便开始有了比我童年里建的小房子大了好几倍的大房子。可我似乎也开始不是我了。我说话要看看其他的人;我走动要看看其他的人;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似乎都不是我一个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了。我在逃离爸妈的束缚里陷入、更深的一个笼子。责任、道德、良心、伦理、世事以及更多更多我从未触过的词语全粘了上来。我的歌声在瘦弱,我的快乐的无忧的思维在瘦弱。我看到一些物件、容器、和必须长期保持的僵硬姿势。
  一场雨、一场场雨、一场场更大更大的雨。我还是我吗?我又开始不时地去蛰回那片白白的卵石流滩;不时地与另一些小花小草虚构情节;我喃喃自语,不停变换角色,我甚至长时间潜在那朵白云里,我不下来。
  天空多美啊!有星子、月水,有月桂树下影绰宫殿。我让另一个人从天而降,骑上我全部心血绘出的一匹白马。这是我的天空,我惟一属我的天空。我和骑上白马的这个人牵手、偎依、呢喃——
  身边的世界消失,我在支起的世界里。
  我是我吗?我在故纸堆里杂乱翻找。一些声音、攘攘的声音、满穹满穹的声音袭来——
  就是这里!从一个一戳即破的空间我直直坠落。我忙细细地检查我的肌质、骨骼、器官。还好!它们还齐齐的码着。象妈妈刚生下我时的那个样子。这就是我!一如卵石流滩上于白云里徜徉故事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些涌出的白发和众多难以掩饰的沟壑、皱褶。
  多好啊!这实实的土地!记不得有多久没这么痛快地踩在上面了。那些小花小草呢?我想静静地挨着你们,在四时掠过、深深、深深随你们一起、从泥里长出——

    ◎宝贝




  1.
  宝贝,我想写写你,就从这个清新的早晨开始。你身背24弦琴,在一片鸟籁里嬉戏,你的身影如一朵还未绽开的花骨。前面有一大片一大片绚烂的阳光。你在歌唱,用你纯真的眸子、用你纤巧的十指。高山、流水、草木、天宇,在你的触抚、变得湛蓝。哦!宝贝!你在歌唱!在用你小小的、全部的、奔腾的血液与信仰。

  2.
  宝贝,你就是天宇的那一点星火。你怎样地驻扎进我的体内,我薄薄的装载着你的子宫。你在任意地伸展着你的胳膊、你的肌肤、你的还未成型的思维。宝贝,你一定偷看了你爸爸的眼睛、你爸爸的鼻子、我的嘴唇、我的爱好以及我的个性。你是那般的小巧、美妙与不时显出的当初我蜗蜷于妈妈子宫时的那种心跳。你漂亮的五官已经形成,你的小胳膊小腿在不时地踢蹬。哦!宝贝!你想出来了!你想见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你想走进你爸妈行走的这个地方。

  3.
  那是怎样的一种搏斗、撕咬、又相互的彼此呼唤。哦!宝贝!我的骨骼在松软、在散开,在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度秒如年。我的骨盆在紧紧地、死死地卡你、掐你,在按照我想象的最美的安琪儿的样子塑造你。宝贝,你在踢我、咬我、撕扯我的肌肤,在用你的头一次一次狠命地撞我。我全身乏力、命若游丝,汗珠雨滴般倾下。哦!宝贝!你撞呀!你踢呀!你咬呀!只要你能健康平安地抵达这个世界。
  血花!你看到了吗?宝贝!成片成片盛开的血花,淹没了你、也淹没了我。你成功了!你终于来到你想来到的这个世界!我成功了!我终于拥有了我最最美的宝贝的安琪儿!我们都成功了!宝贝!绚烂的血花中,你那一声清亮的哭声划亮了整个的天穹。
  窗外,枝繁叶茂、硕果累累,这正是九月金秋的季节呵,宝贝!

  4.
  那是你吗?宝贝!微卷的头发、宽宽的前额、一双大大的眼睛。你在草尖的露水中嬉戏,不时引来一群蝴蝶、一些蜻蜓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子。初升的旭日耀在你茸茸的脸上,我看到一双白色的翅膀自你的身后长出。你在飞翔,在迎着那些金色的事物。你在飞翔呵!宝贝!我看见春天在姗姗走来,走进你清澈的眼眸。哦!那一派的春暖花开—— 

       ◎共水将山梦一生



   那天,我会去村口接你;我会将自己打扮得像村口田埂上的那朵小黄花,素洁且充满着泥土的味。我全身肌质漾开、红扑扑的脸蛋漾开,眼睛更是充满着月湖的澄碧与星子般的灿烂。我看你从车上走下来,我笑着飞扑过去,我挽上你、柔柔地偎着你。其实这时我更想的是使劲、使劲地抱抱你。
  这就是我的村庄、我的屋子了。屋内,炉火早已架起,茶几上摆着各式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小吃食与水果。茶水是早已烧好的,我为你沏一杯茶,以洗去旅程的疲乏与风尘。
  我打开电视,锁定你最爱看的那个频道。我让你围着炉火,吃着我为你已削去了皮的水果;我让你惬意地靠在藤椅上。我知道你有些饿了,我要下厨,我要为你做几道你最爱吃的菜。
  轻哼的歌声于锅瓢碗勺中溢出,那是我抑制不住的甜与乐。你会不时地窜进来,用手夹吃我已炒好的碗里的菜,大叫着好吃。我在你的赞美与欣赏里,一桌漂亮的酒宴很快便出来了。我开上一瓶红酒,我们柔眼相望、我们对斟把酌。我看见你醉了,而我、早已醉了。
  这个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吧!以前我家坪前过去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条水泥渠道,渠道里的水是从河里抽上来的。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摔了进去,差一点就爬不出来被淹死。只是那时太小了,只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其它的细节,几乎全忘了。那时闲着时,会和姐以及村里的几个姐妹一起学唱歌儿,闹得村里的桃花、杏花、梧桐树花相继开放,村子也便亮堂了许多。
  和我家隔着两条田埂、一口鱼塘的便是村长的家了。他家是这个村子里果树种得最多的一户人家。有枣树、桃树、柚子树、桔子树,对!他家屋后还有一片竹林。我们就经常地在那片竹林里玩捉迷藏。在大风雨过后的日子,他家树上那红通通的让人垂涎三尺的枣子,也会随风雨下落一些,引得我们尽往那里窜,直把两个口袋拾个满满的。那枣子,可甜着呢!
  再往西一些,便是你在我文字里看到的那条蒸水河了。那可是我童年里最最美的地方。我来把时间的轮盘转一下!好了!现在是夏季了。我一定要你脱下鞋袜,我们一起牵手,趟过这清浅的河水。可以于水草边看看,是否能捉到几只小螃蟹;还可以玩一会那裹着像发丝一样绿色水草、泡在水里的很漂亮的小石头;甚至可以玩一会儿水。然后,我们就躺在那片白白的卵石流石滩上。
  风轻轻地吹,蓝天、白云、不时掉落的几声鸟籁、以及丛丛芦苇的轻吟。我挨上你,将头枕于你的腹部,开始漫天捕捉我的词语,或缠着你,让你给我讲你童年里的那些趣事。
  我们说着、笑着。然后,找一片沙滩。我们一起垒我们沙滩上的房子。它是尖顶的、红色,墙壁上爬满一种叫爬山虎的植物……
  夕阳西坠了,我还要拖上你去河堤上漫步。这也是我文字里能看到的。那时,我就一个人痴痴呆呆的在河堤上漫步着。我所有、所有的梦,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我挽着你、柔柔挨着你,我们沿着河堤漫无目的的溜达。四周是橙红的漾开。我知道,我在我生命中其中的一个梦里走着,在细细品味历程里的章节。我挽着你,紧紧、紧紧地。我怕你会随时地离开与于我的视野消失。
  天完全暗下来,我们看一会儿星星,我们该回屋了。
  我把火炉燃得更红。烛火朦朦的,像笼了一层月光的影,这是个如水的夜晚。这个夜晚,我会是天下最最温顺一只小猫咪。

  天亮了。我村子的风景远不止这些。今天,我要带你去爬山。
  这座山叫花果山,我基本上每月都要来这里一次,因为我爸就葬在这里。我们把刚买来的鲜菊插在爸的坟头,然后烧纸、作揖、和爸说说这段时日所发生的一些事儿。你也要恭恭敬敬地作揖、烧纸,然后叫一声爸爸。你还要对爸爸说:“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您女儿的,她很出色!”然后,我们就可以去爬山了。
  我又要转动我时间的轮盘了!这里有盛开的满山满山的映山红、老鸦花和一些我叫不上名的花儿,有茶苞、猫耳朵,还有五月的乌苞,八、九、十月的板栗、凉薯、桔子、花生。你最想吃什么、或者最爱吃什么呢,我就将轮盘转到那个时候。  
  接着我会带你去农家买两只土鸡。泥煨叫化鸡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会多给些钱,叫农家把鸡宰了、去毛、取出内脏,再放上盐、花椒、桂皮、八角、辣椒粉。然后,去找一些黄泥,用水和好,捣成粘糊状备用。找几片南瓜叶子把鸡各自裹住,用稻草绑好,再薄薄糊上一层黄泥。大功告成,我们可以去山上煨叫化鸡了。
  找来一大堆柴火,点燃,把鸡架在中间,不时添柴和翻动,让它受热均匀。看看钟,约二个小时吧,那黄泥烧得焦黑了,又有很多叉开的条,这时便差不多了。我们将它扒出摔开,便找一处树荫,就着蓝天、白云、清风和汲来的山中的泉水,开始我们最美味的山中大餐。
  吃完了,我们手捧大把的采来的山花儿,我们比赛着爬上山顶。山顶上有几块巨大的凸出的山岩,我们站上去,“啊——喂——”声音在世界荡开,而我们的欢乐也在世界荡开。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不能玩了,我们要开始计划以后的日子。
  现在我要转动的不是时间的轮盘,而是世界的地理。我们将城市推得稍开一些,将村子搬到几座大山的脚下。那条河流是用来灌溉农田的,我们就不动它了。我们自己挖一个湖泊,种些睡荷,菱角,任湖边野生些苇丛。我们再放养金鲤及其它鱼类。屋后的山上,须开垦种植果木林。当然,要依照市场的行情来种植。最好的,是我们具有神力,可以将树木任意嫁接,那时,一棵树上能结七、八种水果,包括山中特有的那种野果子,那多棒!每一年,我们将果木林对外开放一个月,那么,游人们便可自己爬到树上,摘他们任意想吃的果子了。那我们一年的生活也便有了保障。
  屋前要围一个篱笆,要种上一些花草。如果你还是那么迷恋那笔古韵,就把你诗中曾写的那个石碾子、那还缺了一个井盖的那口古井也移过来。找个日子,你把那井盖打好。哦!我还想喂养一些小鸡、小鸭、小鹅和一只漂亮的哈巴狗儿。在离屋子不远的地方,要种上几块菜地。我看书、照着古书学纺纱织布,还会一如既往地写诗。我要在你每个回家不经意地发现里,便读到我的一首小诗。你会拿起、微笑、甚至吟哦,然后窜进厨房轻轻地抱抱我。这时,我会发觉,你所有的疲乏已一扫而尽。
  闲暇时,我们纵山游水。我们可以去捡蘑菇、采山笋、爬到山顶看日出。还可以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作诗吟赋、或心血来潮闹几嗓子。要么就约一些诗友、文友,请他们来我家聚聚,我们一起把酒论诗、探讨生命,或任他们参观着我们奇异的果木林。
  日子水一般流徜。那轮才刚爬出的红盘又要西斜了,我们也像应和了它的脉博。头发花白了,身子骨也摇摇欲坠。我们有一间书屋,那堆着的全是我们所写的诗文。我们会常常在里面沉溺,那些光阴依然青翠,我们相互久久凝视,回味第一次你来这个村子我接你时的那些情景。我们知道,我们即将于这个世界消失,但经历的这些日子,却会随这些诗文,永恒、永恒地存在下去—— 

      ◎走在秋天

   生活原本就只是一种模态,处于现实也好、处于幻想也罢,只在于你自己要去怎样地将它套入一个模子。就比如今天,本系统举行年度的地区篮球比赛,日期已进行到第三天。可能天意使然,也可能看办事大厅里人丁稀少,这几天前来办事的人特别稀落,乐得大家一个劲地跑去球场去吆喝。
  可我是万万不能去的,我所在的职位是不允许我可以随便在那里出现。又闲着没事,便信步走出单位。去哪里呢?我想起我们小城边上那条蒸水河,那在小河里摆渡了几十年的一只老渡船,我都还从未去坐过呢。看看时间,三点二十分,还早着呢!便让手机里下载的音乐一直开着,一路悠然前往。
  河水明显的瘦了,该有一、二月未下雨了吧!河滩上布满着丛丛芦苇、水葫芦、还有开着的片片叫腊叶草的一种紫色小花。光秃的地方晾着树根、沙石与一些无法说清的物件。看着、便很能想到一种久远、一种于时光里穿梭的发声。特有的河泥的气味传来,我的目光在追随于波光潋滟里正划向对岸的那条渡船。
  近了,待船上的人下来,我便轻轻跳上。同上去的还有一位约三十几岁的农人。他兀自解缆,然后拉动绳索。绳索很粗,呈墨绿色,露一层细纤维。我也帮着一起拉,绳索上有一个滑轮,拉起来似乎并不用费很大的力。
  我问农人,这船是您的吗,他说不是,他也是坐船的。我说,那谁来拉绳呢?他说谁上来就谁拉呀!不过到了河对岸就有人在那边收钱。这只船是属于政府的,每年开标,谁标去了就属于谁。哦,原来是这样子。
  家乡的这条河,河面并不是很宽,约一百米左右吧。一边是小城,一边是乡村。河里的水很清,几只捕鱼船在水面晃荡。
  到了,从船上跳下来,把钱给了那妇人。这边我可是第一次过来,去哪里呢?也不知道要怎么玩。原准备约依萍陪我一起来这边看看,可她手机老无法接通,很可能出了本地了。没办法,就这样信步随便地走走看看吧!
  这边似乎很偏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远方。近十一月了,地里的棉花有些已经吐白,一大群鸭子在水塘里嬉戏,地里有种着的凉薯、白菜、萝卜、葱、大蒜和一些瓜果类蔬菜。一些农人聚在自家门口悠闲闲聊着。我朝他们笑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条白色的土狗蹲在路中,离我二十米远吧,眼瞪瞪地看着我。有些些怕了,便不敢再往前走,看看四周,唉,还是回去吧,一个人在这很陌生的地方似乎很不安全。
  还好,船就泊在岸边。老板娘和一个男的正高兴的说着什么。我跳上去,我说开船不?老板娘说,好啊,那就开吧!我说我来拉绳,那男的马上站起,他说姑娘你会不会拉呀,你拉得动吗?我说肯定行啦!可刚开始拉时要让船走到水中,可真的很要有些力气。我费好大的劲,脸都红了,可这船一动不动,没办法,只好让那男的来拉。待船到了水面了,我说我来吧,那人笑笑忙让位。
  墨绿色的纤绳在我的手心游弋,而我的心却随着河水淌到了很远很远。这样的意态画面里原本还可以更美些。可以美得若一首小诗,若跳动的一幅展开的图画。
  手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我就这样顺着河堤慢慢、慢慢、将光阴拉长。我在此时里、在过去式、在一些我不愿舍下的镜头里沉溺。
  一些秋天的景物不时撞上,我挽着它们,一同往前延伸、延伸——

       ◎漫步乡间  

  这是田埂间的小沟渠。沟渠里的水清澄、清亮,有几尾小小的鱼望着我来,还依然于水草间嬉戏,只有那点点翠碧的浮萍,随水流向我招手。我在蘸着湿湿泥土的一块小石块上落下脚,我用手溅起水花,笑声落下,小鱼儿全躲得不见了踪影。
  十月的田野已显出一片空旷。田间处处是被火烧过的黑黑的禾兜的灰烬,一些锄铧零星地在地里挖掘。
  这该是废弃了的几块田地,被规则的种上树木。旁边一些苇花、灌木丛、还有一片豆子地,我找片草地坐下,热情地面向它们。有风儿拂过,我拦住它,我们一起来聊聊吧!
  继续漫无目的的走,又一条小渠挡在眼前。水流潺潺,水很浅,水底的石子呈出不一的光泽。有灰褐、奶黄、橙红、凝黑和一些不能说出的颜色,一只娇小的田螺兀自醉着。我轻轻拿起它,用手触触,它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我笑笑,再轻轻地将它放回。
  这条小渠的水该是不远处的那片山林里流下来的。一根木条架在水上,象是一个农人为了方便跨过而随意放下,这便更象了自然里一抹韵笔,那古朴的木条纹衬着这自然里鲜活的一切,构成绝美的一道养眼风景,我迷醉着。
  前面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一叶枯荷塘吸引住了我的目光。平生最爱荷,虽荷花已谢,只余枯干荷叶亭立,我还是想过去看看。没想到走近时,可真让我开怀,一农人正蹲在这小渠里清洗着刚从荷田里挖出的莲藕,那一节一节白白的莲藕,勾起我极大的食欲,我笑容可掬,忙走近和农人套近乎。
  农人说,这是当年种莲藕,当年种下当年便可收获。农人很客气,一个劲的叫我吃莲藕,并洗了一节最大最白的给我。我说,我要给钱、我买。农人坚决不要,但我还是放下十元钱,忙说着谢谢,跑着走开。哇!这莲藕好甜!
  我一边吃着莲藕,一边就到了山脚下的一条小山路上。这里三面环山,但山势都不是很高,山上林木很密,似乎也找不到上山的路径,便就只于这条山路上溜达着。
  一个约六、七十岁的老人清瘦、单薄,肩扛着一捆柴禾迎面走来。我忙微笑着让到一边,老爷爷也微笑着。在他经过我时,我看到他脚上的那一双鞋。那是一双很破很破的黑棉布鞋,那翻着大大小小的口子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我的心在那一刻很疼很疼,我感到有什么被割伤,有什么一阵一阵的涌来。我从袋里掏出五十元钱,我想追上去,我想去塞给他。老人已经走过去一段距离了,我的手还在犹疑着,我要追上去吗?他真的就需要我的这种帮助吗?我轻轻把钱又放回口袋。人的生存就是这样,哪样的环境不能活人!
  这才是真正的流水的声音!“叮咚、叮咚”,清脆、清亮、悦耳。那是山石、鸣鸟、翠峰与经年绿苔构,我散在这流水声中了……
  时针已指向下午五点十一分,该要往回走了。我看看在菜地里浇菜的那几位妇人,看看于远方升起的炊缕,似乎有远古的足声袭来,而我就在这些足声里,在循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途——
  
      ◎意态的水

  这是八百里洞庭一角。从山上搬来的几块山石和一些混泥土粗粗构成脚下这条稍稍伸出的湖堤。略呈黄色的湖水夹着节拍轻轻敲打,山石呈出从未有过的潮湿的媚。
  左手延开的视线遍布芦苇,岁月泥沙在逐渐地加宽湖滩。这该是最自然里的一片风景。
  接近湖滩近一百米区的水域,呈规则性的插着一些竹竿,有小船穿插,该是人工在湖里放养着什么吧!
  右边是静静的坐落于湖中的一座小山,名君山。山势不高,底部嶙峋的山石托出一重绿地,姿势妖娆。
  游客在成批成批涌向君山,而我们并不急于前赶。我们朝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我们现在伫立的这几块山石,带着欢快、惬意,带着恬然,我们蹲下身尽情与湖水亲近、嬉戏。
  太阳炽炽悬于头顶,而我们仍愿意将时间停在这一刻,停于与洞庭湖水接触带来的奇妙的心情。

  坐在游艇上,海茫茫的湖水从四面裹来,浩瀚、烟渺。一些词语在很自然地撞入,我想到、也看到了更多。
  第一次看到海水时是在广东湛江一个偏远的小城镇。海的对面就是越南。由于偏远,那里的海滩几乎是纯自然的,没有一丝人为污染。那时,哥在这里的边检站工作,便在哥的陪同,与姐一起,我们去看海。
  刚退潮的海滩平整光滑,缎子一般。有大小不等碧澄碧澄的海水或浅浅流动、或构成一面面平镜。海滩上遗留着各式海底气息,有五彩海星、水里游动小虾、频繁出没一群群小螃蟹、一些色彩斑斓甚至还在爬动的活贝壳。我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便是用手指蘸上海水放进嘴里,果然是咸的!我们赤脚在沙滩上雀跃,每捡到更漂亮的贝壳便放声地大喊大叫;我们看赶海的渔民背着背篓,手拿长长的一根竹竿在沙子里插着海味……
  刚升起的朝日脸红红地看着我们,我和哥和姐兀自朝海的更深处走去。
  
  家乡的那条河叫蒸水河。河水很浅,河面不是很宽,河心有白白的一片卵石流滩,上面零星长着一些灌木与小草。小时的我会常常卷起裤腿,趟到那片石滩,五彩的梦便随之展开。
  那时的河水很清,家乡人的用水吃水基本全取于它。夏天的傍晚是最热闹的,大人们浣衣、漂蚊帐,我们便尽兴地在水里学游泳、打水仗。那条河水装载着我整个的童年记忆。

  这是太湖,水波潋潋里有漾荡的各式水草、睡荷、和吟出“唰唰 唰唰”声响的苇丛。一群一群游戏的小鱼很是悠然,一点也不怕人。我在湖边的草地,让浓浓的棕荫包裹,听水拍岸石、听更远的青山、小桥、和观湖的游人。
  如果说洞庭湖的水浩淼烟茫,那么太湖的水便更添几分柔媚与娇娆。风柔柔拂在脸上,闻着涛息,便有浅浅阳光于头顶探出。
  谁说石头坚硬、冰凉,我脚下水中的峋石便于千百年水的触抚而几乎磨尽粗砺。代之呈出是一种黄绿似新苔似的柔和,这让我想起远方,想起远方磁磁的、绵绵的发音。 
  那些山涧溪水流泉、那些草尖露粒、及江南里特有的氤氲烟雨,各式形态的水一一涌来。我想起昭君西施,想起花木兰秋瑾,想起老子所说的“上善若水”…… 
  女人若水,品性若水,世间更因为有水而更添灵动、鲜活,更添运动不止、生息之美。
  洞庭湖的水还在浩浩荡荡一路延伸,哪里是艇、哪里是岸,而我们也只在一种体验与行走,最终、被一滴水抹平——

     ◎妈妈 生日快乐 
 
  再过三天,就是妈妈六十大寿。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才一眨眼,妈妈就步入花甲之年了。可妈妈一点也不显老,那在广场上轻曼的舞姿、行云流水般一套太极剑走下来,让我们做儿女的也惊诧不已。妈妈还是那么漂亮,记得早段时间,居然有人大费周折,跑到我家里来兜着圈子,想要妈妈手机号,让我跟我老公相视哑然。我想,这可能跟妈妈的个性有关吧!妈妈开朗、自信,会时不时地蹦出几段唱腔,什么红灯记、沙家浜,什么越剧、豫剧、黄梅戏等等,惹得我们有时也跟着一起哼。
  童年的记忆是最温馨的。夏天的晚上,我们家会在自家门前坪里用两条长凳架上取下的门板,妈妈便带着我们四个坐在上面。讲故事、教唱小曲,或者数着星星看天上晃荡的月牙。爸爸就坐在旁边的竹躺椅上,帮我们扇扇扇子,或不时插上几句,更引来我们的开怀。
  那时住的只有两间小矮房,但门口种着的那株粉红色的喇叭花开得很绚。记得一个清晨,姐姐把我拖下床,让我看盛开的花儿,我们一起数了数,竟然有七十几朵之多,可乐坏我们了。门前还有一口小水缸,每到三月,都会满满的插着从山上采下来的映山红,那是我们的杰作。妈妈会每天抽时间给它添水,或者不时的站在旁边,也陶醉一小会儿。
  年青时的妈妈很漂亮,瓜子脸、双眼皮、挺鼻子、樱桃小嘴,梳两条长长辫着的辫子,在我们那一带是很醒目的。不过那时候很穷,我们四个挨着的姐弟就象四座沉重的大山,死死的压着他们。但不管怎样,再苦再苦,爸妈也要让我们上学。村里其他的孩子一般上到初中就辍学了,可我们几个一直在读。我们四个都能走出那个村子,与爸妈的辛劳与坚持是分不开的。
  妈妈善歌能舞,小时候也读过四年书。妈妈很聪明,说上学时经常得到老师奖励的毛笔、书纸等等,我们很相信,因为我们就象妈妈,我们读书也很棒。
  爸爸忠厚老实,是出了名的大大好人,一辈子就未跟人红过脸。爸爸比妈妈大了将近十七岁,几乎就相隔了一代人。爸爸三岁时,他妈妈死了;七岁时,他爸爸也因病离世;只有一个瞎子奶奶陪着他。爸爸小时候很苦,那么点大的人便挑起了全部的生活重担。挑井水去街上卖、帮别人打冥纸孔、逢集时去米市扫别人不小心掉下的米粒……就这样伴着奶奶一路长大。
  十四岁时被日本鬼子抓了壮丁,被赶到了衡山地带。幸亏爸爸机灵,乘一个暗夜、乘日本鬼子都熟睡时,从人缝里一点一点挪了出来,顺着山势,滚到下坡的一片苇丛中。找个地方藏好,把大半截身子埋在淤泥中。爸爸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也敛着。天亮了,鬼子清点人数发觉少了一个小孩,便对着那片芦苇丛故意大喊:“小孩,你的我们已经发现,赶快自己出来。”爸爸才不管了,照旧一动不动,他甚至不呼吸了。鬼子见没有动静,朝苇丛里一顿乱扫,然后扬长而去。
  好久好久,爸爸才敢爬出来。已是深秋季节,爸爸又冷又饿,才没走几步,便晕死在了路边。一位好心的奶奶救了爸爸,爸爸才能顺利地一路乞讨回了家。
  共产党念爸爸根子苦、苗子正,有意识的培养爸爸,送爸爸上夜校,还当上了信用社会计。那时爸爸可威了。有人曾跟我说,我爸那时候身穿琥珀色的确良衬衣,蓝咔叽布裤,可帅了。那时爸爸已有三十几了,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妈妈就是那时候嫁过来的。那时的妈妈还不到十五岁。
  妈妈活泼、漂亮、可爱,又上过几年学,便被大队保送去学赤脚医生。才学了不到一年,爸爸便不许妈妈学了,他怕妈妈会飞走。呵呵,如果妈妈学下去,到现在肯定是一名资深的医生了。但是,还会不会有我们四姐弟呢,那就不知道了。
  妈妈大约在四十五岁时,我们几个便不再让爸爸妈妈干任何的农活,我们说,要好好的让他们享福了。那时候,我们最开心的事情便是回洪市、回我们的家,那两间矮房已拆了,换盖的是一栋二层的楼房,前后留的空间很足,透气、敞光,爸妈住着很舒适。我们买最好的菜,买爸妈最喜欢吃的各类食品,我们自己动手,什么也不让他们沾,就让他们一脸幸福的样子。可羡煞我们周围的那些邻里了,他们都夸爸妈生了四个世上最好的也最孝顺的儿女。
  一九九九年七月,爸爸因病无法医治离开了我们。我们家的欢乐就在那一霎被全部抽空。哦!爸爸!我们最最敬爱的爸爸!我们就那么无助无奈的看生命一点一点于您的躯体抽离,我们嚎啕大哭,我们任漫天雪花将自己掩埋——
  妈妈一下子也苍老了,新建的老屋就那么寂寂地伫立。妈妈被接去了市里跟姐姐同住。那栋老屋曾有人出二十万要连地买下,我们大家只浅浅的笑笑。怎么可能?那里是我们的根,有我们太多的情感、回忆与最快乐难忘的生命时光。
  每逢过节或爸爸生日,我们都会约着回老屋住上几日,可去看看爸爸,告诉他最近家里发生的一切。
  再过三天,妈妈就六十岁生日了。我们要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给妈妈呢?其实,什么礼物都不重要,妈妈要的是我们的上进、乖顺与孝心。而我们要的,是妈妈朗朗地对我们说:“瞧!我才是世上最最漂亮的,也是最最棒的!”这时,我家那钢混结构处于市中心的房子也就被笑声染得碧翠碧翠了。呵呵,妈妈,我们想对您说:“妈妈!生日快乐!”
 
  ◎小岛的清晨
  
  
  清晨,绕着小岛跑完三圈,总会一个人静静地在草丛里漫步。聆听绿色的呼吸,伸手触抚草叶的生长,一种平宁、一种祥和在心头漾开。
  每天总会忍不住地跑到这里,跑进这片林子。和着它春夏秋冬的脉搏。看它在春天里发芽、在夏季里浓绿、在秋风中萧瑟、在白雪包裹中,我轻轻伸出冻红的双手揉搓它的肌肤。我熟悉它每一寸呼吸、它的每一个姿势的语言表达。
  有时,我会静静的偎依栏杆。看远处的高山时而清晰时而朦胧。雾霭笼罩的世界,总是充满着无尽的遐想。
  河水也静静的在我的眼皮底下流淌,清清的波纹不时被早起的鱼网绽破。对岸、倒影在轻轻潜移,目光不及地捕捉。
  草尖上,颗颗露珠摇摇欲滴。那些急急忙忙在泥土里挖掘生活的蚂蚁,会不会当心突然地降下露粒,将之淹没呢?还有那些蜗牛、瓢虫和不知名的不停的在鸣叫着的小虫……
  弯曲的草径,撒满着我的思绪和疑问。
  一只彩色的蝴蝶,也许正在晨露中陶醉,不费一丝劲儿便让我轻轻捉住。我让它停在我的胸口,来装染我的心情。呵呵,真是乖蝶儿,竟然不飞走,还把翅儿不时的扑腾几下。让我的脸庞在大气中变得透亮透亮。
  围着的铁丝网上,有四五种以上的小草植物在进行着攀爬比赛。优美的姿势,凝住我的目光与脚步。我悄悄捉下蝶儿,让它替代我来为它们的进取而呐喊——
  要上班了,不能再耽搁了。就站在这座拱桥上,再吹一会儿凉爽的河风、再饱蘸一点醉心的绿,进入一天的忙碌。
    
  
  ◎日子
  
  日子就在这样忧郁的充实中,一天天流去。
  窗帘捂住阳光的脸,兀自摇动。
  常常就这样,傻傻的一个人坐着。手托着腮,任思绪漫无天际的漂。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寂静而又缺乏自由的工作环境呢?我想束缚什么?原本是完全地可以去拥有一个开心热闹而又宽松的好环境的。可是、为什么我就偏偏要喜欢这样、喜欢让一些东西来束缚自己。总是,总是给自己足够的压力、给自己一份足够的工作生活的责任心、给自己足够的我为别人、不用别人为我的爱心……
  每天,把自己埋在书里、埋在诗词间。不愿意去荒芜那一寸寸的时线。总想,生命中可以没有功成名就,但绝对地不可以让活着没有任何的价值。久违的歌声,似乎已离我远去。久未拿的画笔,也许再勾描不出一幅简单的工笔。那个笑起来在地上打滚,那个完全地让自己沉醉在疯狂节拍中的我呢?一些东西,正在悄悄地离我远去。虽然还会不时地拿起话筒自醉几曲,让歌声在灿烂时不时漾开,还会经常的去乡下爬大山、采野果、醉心自然。但是,还是能够明显地感觉了自己的一些变化。
  人生处在不断地完善与完美之中。可是,真正地完善完美,又该是怎样的一个样子呢?前面,似乎是茫茫的一片水雾。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什么家、什么什么人。只想,让自己能开心充实地过好每一天。明天的事,为什么要想?明天再想也不迟呀。更何况,明天、明天又会是咋样子呢?
  总有一些东西,轻轻的、不经意间就走进了你的灵魂。日子就在这样的震颤中充满着憧憬。让忧郁的时线,不时地泛起波纹。其实,心里很早很早地就有了一个梦。群峰脚下,一片的山花浪漫。小河袅娜着。一间茅庐、一个篱笆、遍栽的小花小草、成片成片的果林……我会不时地爬到山顶去听风、去采蘑菇、摘野果。去那条小河里畅快的游泳……
  那里,只有蓝天、白云、清风、明月和不时从天际飞来的几声鸟吟。一切的尘沫永不会在这里漂浮。这里有的只是、最最简单和最最自然的生活。
  一个梦,一个永无法实现的梦。它存在于我的幻想、存在于给我一个处于现实之外的一个虚拟的岸口。我就常常这样渗浸于我的梦幻的纯色的世界——
  握笔的手,又习惯的托住我的下巴。窗外还会有阳光吗?抑或、就只是一地的清凉。有人说,爱是废墟中的花朵。那么,人对梦的那种执着呢?又是什么?难道、难道就真的只是,让自己处于一种忧郁的永无法到达彼岸的路途中吗?!
  
  
  ◎假日山林
  
  在那片假日山林,我把自己卧成山涧的一棵草。聆听风儿触抚的轻柔,任清脆鸟鸣撒向头顶。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生命的最初。
  三月的风儿是粉色的,是最适宜于爬山的季节。每到这时,我会约上几个朋友,带上从城里所购所需的一切,便开始我们的大山之行。
  山上已是一片葱茏。小草嫩嫩的,满山满山的杜鹃把大山装扮的分外妖娆。我们并不急于去采摘这些美丽的花儿。找一个最恰当的地方,挖个坑,支起锅,大家分头去寻找柴火。而我呢,就拿出了我最拿手的从老丐帮洪七公那偷学来的泥煨叫化鸡。(呵呵,光听这名就已叫你垂涎三尺了)那是从农家买来的早已褪了羽毛裹抹上佐料的几只土鸡。一只一只用洗净的南瓜叶子细细包裹上,用稻草扎紧,再薄薄糊上一层直捣得很匀很粘的黄泥。架起一堆大火,把泥团放在正中,不时地添柴翻动,煨上约四个小时左右。等泥干了,缝裂了,再扒出来。哇!摔碎泥团,扑鼻的香味直渗心脾。那可是真正的人间至美佳肴。每到这个时候,其它的也就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我们就着清风、浓荫、蓝天、白云,和阵阵散发的泥土芬芳的气息,开始我们的嬉笑大餐。
  山的半腰有一口常年不干的泉井,味儿清凉甘甜。我们的饮水便是由它来供给。泉眼的上边是一丛一丛茂密的楠竹林。那儿冒出的嫩嫩的笋尖,直逗诱我们把它采下来,塞进兜里。
  山顶上,阵阵风儿吹过。我们一起对着天空大喊,“喂——啊——"声音消失在无尽的大气之中,而快乐却浓浓地挤满整座山坡。
  脚下,炊烟袅袅。几声犬吠、几片明镜也似的小湖。有成片成片金黄的油菜花荡漾,零星的锄铧在土壤里播种着——
  感受大自然带给灵魂的又一次荡涤。在依依的不舍中,收拾起野炊时留下的一片狼藉,载着映山红的微笑,我们再次融入闹市——
  
  ◎醉在乡下
    
  约好了,今天要去乡下。一大串的人坐在车里,稍稍地有些挤了。但心情还是蛮不错的。
  三月已在指缝间悄悄滑过。四月的边沿,我们尽情将目光抛向野外。
  桃花已基本的谢了,只有些些片状的花瓣粘着粉红的花蕊。一丝遗憾爬过额头。但金黄的油菜花,象打翻的染料瓶,把目光染的透亮。油菜的籽粒不是很饱满,也许前段时间,三月早春里的一场小雪对它们的成长有些影响吧。那些远山、树木、屋舍、在车内飘荡的音乐声中,在大家的一些言笑里,轻轻掠过。
  小车的底盘有些些低了,而这条乡间小道由于年久失修,再加上江南三月里的连续阴雨,路面坎洼很是厉害。小车根本的无法开进。没办法,只好将车找个位置泊好,大家徒步前行。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有阳光探头。路面干爽且无泥泞。离目的地也只有近四里的路途,不是很远。大家说笑着,一路观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走着。
  我和清与燕故意的慢慢落在后头,我们可不急。
  旁边就是一座小山,我们一时兴起,“爬山比赛来不?”“来就来呗!谁怕谁呀!”“好!开始!”便不顾山上有没有道路,也不管灌木丛里会有多少隐藏的荆棘,一股脑儿的往上攀。当我趾高气昂站在山顶,大声笑着叫她们加油时,看她俩那气喘吁吁娇气的模样,一丝得意悬上我的嘴角。下山就很轻松了,我们一边采着一种奶白色的小花,一边摘一种刺的嫩枝剥去皮吃着。有一丝丝的甜。呵呵,我们戏谑地称它为正宗的绿色食品。
  对面,是一片田野。有机耕犁在田头不时的“嘟嘟嘟”的忙活着。还有一些锄铧在挖掘,一头大水牛悠然的碎着脚步嚼着草。
  他们已走在我们前面很远很远了。不时的回过头来闹上几声。我们又不会丢,才没管了。
  路面下,有一条小溪。几块各具形态大小的青石或石板零落的在水面上散着。淙淙的流水清澄见底。有一种叶面带点淡淡透黄的水草,成片成片随水流的流动而袅娜。水很清凉,有一种久远的气息窜涌。我们打闹着玩着水,甚至的想捧上一捧来尝尝这水的味儿。
  久久的,我们才走了上来。太阳有些些的大了,还有一些些的晒人。每个人的脸蛋都红通通的。有汗水从皮肤里渗出,她们似乎有些不支了。
  小道两旁,那些农家的门前种有很多的野玫瑰刺花。有的还用它们围起了一个个篱笆。现在正是开花的旺季,红的、黄的、白的、煞是好看。
  前面,他们在沿着那条固定的道路行走,似乎也很欢畅。要想去追上他们是肯定不可能了。“我们走小路吧!”我提议。“可是、你会走吗?会不会走错呀?”“没事的!又不是不知道那屋子在什么地方。”“好吧!听你的!”燕附和。我便带着她们从田埂上直接抄近。
  泥土软软的,有风阵阵吹过。我们在青草间行走,中间还夹着一些叫不出名的小野花。嗅着乡下特有的泥土的芬芳,一种惬意在升腾。
  过了前面的这一座山,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山上,树木很茂盛。有六、七只野鸽被惊起。各种鸟的鸣唱犹如天籁交织着。嗯!那是什么?原来到处还散着一朵朵紫色、白色的蘑菇。我们又兴奋起来。是不是采一些等下去煮着吃了?可是,我们谁也不认得到底哪一种菌类能吃,便只好作罢。
  当我们到达时,他们早已在落座喝茶了。呵呵,但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没有我们这一路走来的那么多精彩。
  休息一会,他们准备要进山去打鸟了。我想想,还是没有去。因为,我想跟着主人家去鱼塘边,看看他是怎样捕鱼的。
  鱼塘不是很大,里面的水黄黄的,泥土一样的颜色。主人家说,这样水塘里的鱼才是最好吃的。因为是由着它们自己自然的生长,吃的也只是一些青草,属真正的黄泥塘鱼,那些城里卖的鱼是无法来相比的。想想,好象也是。接着,他就要开始撒网了。
  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将网面捻开,再拢在手里,然后,用力的甩了出去。网面散得很开。慢慢的他要收网了。啊!有鱼在跃!好大!空气一下子亮堂起来。好走运,一条最少也有五、六斤的大鳙鱼被捕了上来,还有几条小鲤鱼。小鲤鱼就被放回了塘里。看着这条这么大的鱼,我可开心了。呵呵,中午有鱼吃了。
  主人家住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屋后是山,屋前有一块大坪。坪的前面就是刚才捕鱼的那口水塘,还有一口摇水井。坪的周围种了很多果树。有桃树、李树、枇杷树、还有橘子树和一些其它的树木。坐在坪里,能看得很远很阔,乡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家烧的是柴火,天气如果不是那么热,我肯定会去帮他们烧火的。主人家忙着宰鸡,从土里摘来新鲜的蔬菜,还有刚挖来的竹笋,有自己家掀的薯粉条……呵呵,可以想象,待会该是怎样的一顿诱人的农家饭。
  他们打鸟回来了,一无所获。我们讥笑着他们的枪法太准了。
  “开饭啦!”——“开饭啦!”——
  在一片的笑声中,我们又开始醉在了农家柴火煨出的饭菜中了——
  
 ◎登临衡山南山

  终于有机会一个人来爬爬这座大山了。尽管天气不是很好,天气预报还说,今天山上有大雨。但我可没管那么多,准备一把雨伞,带几个桔子香蕉、带上一瓶矿泉水,便直奔南岳大山。
  柏油马路无束地在向着大山挺进。有泉水丁咚,伴着几线清脆鸟吟。我不禁放慢脚步,沟壑的深处一条小溪蜿蜒而下,灰白色的各形大少圆卵石构成一条奇异白炼,有芦苇迎风摇曳。
  再向前,一座由山涧堤坝拦成的天桥,飞瀑飞流直下。在底下聚成一片清澄水域,其间夹杂几点碧草。一个小亭子深谷幽兰般伫立侧旁。我止住呼吸,轻轻向她扑去。
  清风、溪流、鸟吟、山里特有的木草的芬芳,我眼里流动的是如诗画般的曲谱。我摊开我的小本子,语言是那般苍涩,我只能用心灵来记下这大自然的绝美。
  这还只是刚上山时的一小小序幕。我知道,我还得继续地往前走。
  不到三十米的路程,这边的风景截然不同。三座大山实实围住一片很大的呈弯月形的湖面。翡翠般的湖水影着峋石、劲松、或三二垂钓的悠然。一个农妇在湖边的菜地忙活。
  有欢快的歌声传来。是另四位也徒步上山的游客。我兀自笑笑,继续向前走。不远处几间土木结构的小屋散在山腰,这让我很自然地想起陶渊明种菊南山的悠然。心中顿生羡慕。
  什么时候开始,天上下起毛毛细雨,并逐渐的大了起来。还好,我早有准备。
  在大路上走着,不时地可以从山的肌肤看出隐隐的潜着的小路。每到这时,我便会大着胆子顺着些别人遗下的足痕一路探究下去。那些拨开的灌木丛里,会不时的有韵脚撞上你。带来一份惊奇和欣喜。
  就象现在,心情不是随着雨丝的倾泻而流淌。而是在淅淅的雨声里漾出阳光,照着这山谷间点点粒粒晶莹着的小黄花、还有脚下这欢跳的小山渠。浅浅的渠水直逗引我热烈地和它拥握,感觉它的奔畅、自由和欢快。
  当所有的隐匿已全部指向那条大道,我会不由地会心一笑。哦、殊途同归。不管怎样走,只要能看见这条大路,我就可以顺利地到达山顶。
  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溅起的水珠似乎在探摸着脚步的轻盈。还算不错吧。不时撞上的一二抹绝笔扫涤着想涌上来的阵阵疲乏。
  左侧,一条石板铺成的小道延向浓密的树林。我知道,这是一条直通山顶的梯道。我决定,从这条小道爬上去。 
  也不知爬了多久,身子有些些的热了。汗水从额角发尖处滴下。这时的脸肯定是红通通的。雨点很急,打在石板上,溅起一片迷朦。
  林子很静。除了雨滴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今天虽然是礼拜天,可能由于下雨,山上的游客却很少。 
  有些些累了。前面一个可容下四五人的小山洞,去那里歇歇脚避避雨吧。
  交织的雨线让浓密的林子愈现幽深。让思绪飞远一些吧,可稍稍解除心里层层涌上的恐惧。
  空气变的柔软,有轻柔的风从远方飘来——
  不远处,似乎响起了脚步声。空气一下子生涩起来。把手机拿在手里,眼睛故意装出一幅很镇定的神情。
  还好,是一个下山的游客。只轻轻朝这边看一下便往前走了。
  虚惊一场!捂着还在怦怦跳的心头,再也不敢在此逗留。还是赶紧往前走吧。
  也许是雨下得太大,也许是有些累了,这一路的风景都被我忽略过去。不过,雨中的南岳却别有一番妩媚。
  终于到半山亭了。时间已指向十一点十分。整整爬了三个多小时了。双脚有些些的疼。望着还隐在云雾中的山顶,我想,我肯定是爬不上了。唉,还是去坐缆车吧。
  把呼吸、肌肉、骨骼、思想、还有我的梦、我的所有的一切,全统统打包,放进这个悬在半空的大铁笼里。云雾在脚下游,那些山脉、屋脊、层林把眼睛蘸得水色朦胧。造物的神奇呵!人在自然面前,这般的微小与微弱。
  到山顶了!祝融峰上人头攘攘。两旁的香炉里香火袅袅,鞭炮阵阵。庙内,善男信女们口中念念有词。庙的侧旁,几块巨石临壑而立。风雨中,又传来几声千年钟吟——
                        

注: 南岳衡山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位于衡阳市以北45公里处。是我国著名五岳之一,有“五岳独秀”的美誉。衡山气势雄伟,层峦叠翠,林壑深幽,寺庙林立。尤以“祝融峰之高,藏经殿之秀,方广寺之深,水帘洞之奇”,称为南岳“四绝”。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82  时间:2008-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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