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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乡土诗歌评析之一
章治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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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土的芬芳中幸福地呼吸
——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乡土诗歌评析之一

  人类自诞生起,便一直视自己是泥土的一部分——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在离开人世之后,我们只能成为泥土的一部分而重新获得永生。这不是什么迷信之类的说法,而是事实存在的自然现象——不管我们以何种方式离开人世,我们都无法逃避自己最终的宿命。于是,从诗歌成为人类精神领域密不可分的伙伴伊始,乡土诗歌便扮演着其中重要的角色。远至《诗经》,乡土诗歌其特有的内涵久唱不衰、久吟不败。
  今天,我不想就乡土诗歌中的大家名篇进行什么阐述(那是已经有许多人做过的事情了),而只想就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http://www.gtzyzj.com/)上的一些乡土诗歌很随便地聊聊、扯扯、侃侃。我不想规定什么模式,或者提前放上一个什么标准,不,我只想看到哪,想到哪,说到哪——

赵汉成:牧歌在记忆和现实间“芦山汉子”

  汉子曾经是汉族男子的专门称谓,而做为哈尼族的赵汉成不仅名字中有一个“汉”字,在其自撰的小传中还自诩为“芦山汉子”。我不知道,他所说的芦山是不是四川的芦山,就在现在几乎无人不晓的汶川之西南,还是他目前所在的云南的另一座芦山?在他的心目中,他的芦山是“大芦山”,有“云仙”之美妙的雅称,请听:“所说的大芦山/也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云仙/地名志权威地说 这里/云雾缭绕,有仙人居住/盛产花儿蝶儿和鸟儿”(《大芦山》)。我想,“诗情画意”这个成语可能便是因乡土诗歌而出现的,你瞧他写得多美啊!但是,如果仅仅写乡土之美即使是诗,也决不会是好诗,好诗应该有在“美”之外的欣赏空间。“大的树做了顶梁柱子/更大的树做了爷爷的棺材/小的树做了锄头的把斧头的把/更小的树苗儿/成了饥饿的牛羊的午餐”,这是这首诗给我们的思想主旨——“大芦山”不声不响地养育了我们,养育了我们的生活,养育了生活中的牛羊,甚至可以说养育了整个“大自然”!
  我曾经多次地谈到过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是一只只蚂蚁,虽然毫不重要,却可能不可或缺——这正是人类存在于世的既是最初的又是最后的价值所在。面对“大自然”,我们虽然卑微,却可能都敬畏于这种所在。在一首从题目上看似没有诗意之蕴的《水土不服》中,赵汉成写下了充满哲学之辨的诗句:“我只好选择做一只蚂蚁/这样,我可以/从钢筋水泥的缝隙里/掏一丁点泥土,喂养/我疼痛的乡愁”。这最后一句叫我缄默不语,我仿佛看到一只找不到泥土用以垒巢的蚂蚁之绝望的神情,其乡情之浓郁令人叹婉。
  从一些作品中看出赵汉成可能生长在牧歌四溢的地方,喜欢枕着往事“在记忆和现实间行走”的“赤足者”,他企盼收获,又似乎夫关收获,他只是知道乡土赐给了他的爱,他就想用诗歌予以回馈,不论能否达到某种目的,他写着他的牧歌,坚持吟唱着,这便是重要的全部吧。

丁济民:羁留在古诗中的逗号

  乡土诗歌中有许多特有的词汇符号,臂如饮烟、小桥、流水、田埂等等。在河南诗人丁济民的乡土诗歌中这类乡土符号可能比别人更多一些,而我仔细浏览,却发现“父亲”在他的作品所占的特有的分量,像“傍晚飞翘的屋檐正挂着李白的短句/寻不见父亲的身影/如柿的月光却在叩门/我的泪水溢出了眼角……”(《乡情嘠嘎作响时》)、“四季如一片片飘逝的图片/父亲在听中原大地的音乐/有时坟前的燃纸袅袅飘升/杂踏的脚步/能叠印出一路梅花”(《父亲》)等,无不在诠释“父亲如根”的乡土本质。父亲虽然去世,他却将逝去的“父亲们”一一放进自己的行囊,继尔吟道:“这行囊很轻/像家乡里漫舞的伤春的柳絮/这行囊沉甸甸的/夜色中曾压得我泪眼汪汪……”,这一“轻”是诗人可以放下的对“父亲”的眷念,而这一“沉”是诗人不可以放下的对民族之“根”的爱恋。
  在丁济民的乡土诗歌中,还有许多他熟悉的特有地名,如在一首《一线水波在时间之上飘逸》中,他写了“九曲涧”、“野鸭岛”、“骆驼峰”、“百鸟巢”、“鲸鱼湾”——这些把时间打开的地名,在诗人的巧妙安排下述说着“大山深处的简史”……
  令我称奇的是,在丁济民的作品中常常还能够看到一些古代诗人的身影,唐宋诗韵在他的诗行间时常会跃入眼帘。臂如在一首《青天河上游的漂流》里,李清照就跑过来了:“李清照绝难想到——/一袭简装的我们/并非是轻棹、蓝衫、蚱蜢舟/载不动的许多愁/我们满载着鼓荡的重逢笑声与欢乐/在大山的肚子里去浪游”。李清照好像是一位好玩的大才女,想像着能与她一起“浪游”真是惬意十分的事情,故尔诗人在结尾道破一个秘密:“唐诗宋词与史册古卷/都乘兴远足去了/急流、浅滩、暗石/是时间河床上羁留的逗号。”在我看来,丁济民正是一个羁留在古诗中的逗号,这又是一个秘密吗?

李爱民:一潭不想超越现实的高原之水

  李爱民是青海诗人,青海,属于边塞、高原、蛮荒之所,在人们的印象中,那里的乡土环境与江南的乡土环境自然不能划上等号,它们在人文情愫、形态风格、思想归宿诸方面都各有讲究,仿佛不能同日而唔。但是,在我看来,江南常态的乡土诗歌是有它特有的诗歌符号,这些诗歌符号却在非常态的乡土上我想大都同样适用,因为事实上江南的乡土环境在青海之类的非常态的乡土环境中大都存在,臂如饮烟袅袅之村庄、断桥流水之溪畔、鸟语花香之田园等,只是空间不同罢了。反倒是非常态的乡土环境中的诗歌符号在常态环境中却有不少并不存在,臂如雪山、沙漠、盐湖、无人区等等。所以我一直以为在像青海这样的地区更是生长诗歌的地方,更是与众不同的乡土诗歌出现的地方。
  我虽然也来自青海,但并不认识李爱民,并不曾与他有过面缘。与上面两位一样,知道他也是在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上。可见,中国国土资源作家网给全国的国土资源系统的作家、诗人与文学爱好者们提供了一个相当难能可贵的交流阵地。
  《夜过德令哈》是李爱民的一首小诗:“铁链轻轻扭动德令哈的夜晚/夜色旋转,旅途旋转/安静的只有这堆的石头/四月的雪落在戈壁/这样的‘晚安’多么词不达意//今夜我只是路过这里/今夜的德令哈性感无比/今夜有几包匆忙的行李叩响德令哈的大门/今夜的德令哈选择停留,选择美丽//过了今夜将不再有人去想德令哈的往事:/曾经一个寂寞的路人/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这首写于火车的诗我以为是一首大乡土意识的诗歌,说它大,一是说它乃“路过”偶作,“德令哈”仅仅是这诗作的载体而并非是诗的主体;二是说它是“往事”的追忆,在欣赏空间上确比实景要广垠的多。虽然这首小诗的中间一节与海子的一首与德令哈的小诗有近似之处,但“曾经一个寂寞的路人/两手空空,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之言足以将全诗升化到了一个难得的高度。
  由于是青海老乡,我留意了一下李爱民的其它一些诗文,在一个地方,他说:“现实是一潭死水,可你不能超越现实。”对我们最大的现实便是脚下的土地吧,我们永远也踢不走它,即使死了也不得不变成尘灰,仍是土地的一部分。李爱民的脚下是青藏高原,是地球最年轻的一极,也是人类生存的最高的一极,他是这样认识这其间诸多的因果关系的:“除了太阳/谁还能作你严厉的父亲/除了地球/能还能作生你的母亲/你/是它们唯一的骄傲的儿子/你是男子汉/真正的勇敢的鹰一样的男人”。(《青藏高原》)在这里,你看不到轻巧的词汇、浪漫的叙述、雅致的设计,真的,高原人要我们自己独到的表达方式,这可能是硬朗的,但不失主题的隽永,这可能是跳跃的,但不失情感的连结,甚至,这可能是放肆的,但不失思想的朴素……

  今天,我绝对是做一个尝试,对同行业中的我的诗歌同道们品头论足,抱着学习的态度,其心地虔诚的程度莫须多言。我们在作品中都有缺憾,有时不用去道破,反而更容易让人记下自己的不足,并视做自己一生的艺术追求。
  如果有益,我会继续做这件可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并与朋友们一道不懈努力加油。因为,能够在乡土的芬芳中自由地呼吸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2008年6月11日21:20于碧苑草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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