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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立群博士：再现江南古典的诗意——李晃诗歌简论 |
| 李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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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现江南古典的诗意
——李晃诗歌简论
张立群
江南总是让人神往的，这一点，在阅读完李晃《饮马江南》里的诗作后尤为明显。遥想古今多少名士醉心江南，“十年一觉扬州梦”，李晃当然不是演绎古典诗词的歌者，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他从现代的眼光看待江南。
一
鉴于李晃作品更多是以行吟方式完成的，所以，所谓“饮马江南”之“饮马”二字会让人觉得有些突兀。如果契合古意，李晃的诗作首先体现了一种江南式的惯有的柔美，而后，才是一个行吟者眼中的风光旖旎。如果《江南寻梦》中——
为寻找梦中的桃花源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夜晚
摇一艘乌蓬船
潜入古典的江南
的诗句可以作为一次开始，那么，乌篷船和古典的江南将构成一幅美丽的画卷。记得散文大家周作人曾经在《乌篷船》中写下江南的行迹：穿行于水乡之间，那些河汊沟湾需要安静的渡过，大声呼喊或者疾步前行似乎都不适合江南的路径。在乌篷船上游历江南，美景是“江南丝竹是江南水乡人/乌篷船上那把橹/抚弄它们 就会打开一条/通往烟雨江南的水路//头顶陶罐汲水的邻家少女/井水打湿了镶花边的裙裾/带翅膀的歌声乘风飞舞/惊飞一行白鹭”（《江南丝竹》）；然而，对于这次行程而言，诗人的目的却是要在——
环抱琵琶的江南
玉指轻轻一拨
（月色真美呵）
几滴忧伤的情思
淋湿了石板小巷
——《江南印象》
江南的风光当然无限，诗人为此而流连忘返。“石桥”、“运河”、“桃花坞”……都曾留下诗人的足迹。不过，由此审视一个诗人如何将江南的美景毕现笔下是缺少意义的，因为当代诗歌由于自身的现代价值，确实很少能在语言和形式上抵御古典。然而，由此而生的问题则是：诗人为什么以这样的方式重返古典以及为人们带来了哪些可以汲取的成份？
二
按照世纪初诗歌界对70、80后的关注逐渐升温，这些与现代文明甚曰快餐文化密切相关的诗人群落总会被人看作“无根的一代”。“无根的一代”与文化记忆有关，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诗中表达的事物更多体现了网络时代的某些效应。为此，我们必须惊讶于李晃在诗中表达的古意——对于这些老古董式的东西，70后诗人的不屑一顾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一个行吟诗人如此挚爱江南的古意，我想：可能与其漂泊的无根意识以及与生俱来的旨趣有关。
与此相应的是，一个70后出生的诗人如何表达其诗歌的古典。由此联想百年新诗走过的道路，一个重要的事实或许就是“新诗何其为诗呢？”显然，单纯的分行和自由体不能是判别诗歌与散文的唯一标志。这样，李晃诗歌关注江南，再现一种形式上的古意就具有了自身的历史性意义。
在《西湖写意》中，诗人以——
我
款步而来
不管有雨没雨
都把倒下的雷峰塔
当一把油纸伞夹在腋下
站在西湖一个叫断桥的地方
等
一
个
娇
柔
的
娘
子
来借用
的伞状结构，写出了诗歌本身应有的形式感，这首将白蛇和雷峰塔传说结合在一起的诗篇，以“断桥送别”的方式，再现了历史传说，自然在同时，也再现了诗歌本身可以承载的古意和内容。显然，数字游戏和格式诗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为新诗带来启示，尽管，对待新诗的形式问题，历来有许多方案可以商榷。而在《观妙亭》中，伞状结构又以亭子的形状再现了“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氛围——
游
人人人人人
举着这把伞询问：
奇
妙
风
景
何
处寻？
空谷答曰：
妙在此山中！
上述写作在某种意义上都可以称之为图像诗，它在很大程度上与现代港台诗歌的影响有关。这种写作模式在网络诗歌的盛行并不是偶然的，因为卡通结构本身就容易和上述内容契合在一起，进而成为后现代语境下的文字游戏。但是，以图像的方式建构自己的诗歌创作，并进而赋予诗篇以古意，却似乎与一个70后的诗人有些并不搭界，是以，所谓“再现江南的古意”就从诗歌本身的价值上呈现了李晃的诗歌。
三
再次进入江南，一切可能都已发生“质变”。即使行者无疆，也往往为未能免俗的生活所累。进入现代文明之后，秦淮河、乌衣巷都在发生内涵的变迁，因此，所谓江南不是江南或许并不仅仅是一种“视野的位移”，其中，还包含着一种文化矛盾的重叠。
在《又见江南》一诗中，李晃曾写到：“又见江南，又见江南，/打桩机----城市巨大的阳具，/粗暴地伸入江南的腹地。/蚕农洗脚上田，盖起了/小洋楼，用上了互联网。/遍地的桑麻无人看管。//又见江南，又见江南，/杏黄酒旗迎风摇曳，/酒水里兑了太湖的水，/找回的钱里有假币。/摇着桨橹的敞篷船娘，/跟游客争起价钱。”江南发生历史的蜕变绝非偶然，这里有现代文明的侵袭，同样也有别有用心的改装。不过，对于一个诗人来说，我们应当看重其感怀于物是人非的态度。“古典的江南也快守不住/最后一道防线。”并非是属于70后一代诗人的监守天职，于是，再现江南古意的命题又重新回到一个原本属于诗歌和诗人本身的问题之上。
在《登南京凤凰台歌》一诗中，李晃曾感怀历史的远逝：“凤凰台上凤凰游，/凤留凰去，凤也忧忧，凰也忧忧。”而后，则是一次古今历史的汇合与深沉的叩问——
思江湖之远，念天地之悠悠。
歌诗百篇传千载，
李白诗兄今在何处吟诗饮酒？
前年之前月照你,
千年之后月映我。
……
凤凰台上凤凰游，
名又何如？利又何如？
天地之大，谁人知我，谁人能和？
李晃总是喜欢借用古之意象或化古诗为今用。在类似借用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诗意之后，诗人所言的仍旧是“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的时空观念和生生不息的唯物性逻辑。相对于李白的佳篇名什，李晃的诗句表现了一个诗人再度审视江南月夜时的自我感受，这种感受因超越时空而显示出一种普遍意义上的共同感：诗人为此体味到一种无尽的孤独，而江南风景，就这样已经辉映了千年。
除上述诗篇凝聚江南的古意之外，作为一个广阔的地理范围，李晃还书写过《庐山组诗》。这些作品依旧以书写眼前庐山一个个景象的方式，表达了一个异乡游弋的诗人如何在美景中抒发个人情怀的心灵体验，并不时闪现着现代的气韵。不过，可以指出的是：李晃追求今人之江南诗意的过程中，总是过多的沉湎于古之境界之中，这使其现代精神的追求并不十分明显。所幸“再现江南古典的诗意”本身就是历史化进程中的一次“辩证的否定”，与此同时，作为70后诗人，重返江南对于这一代诗人写诗的散乱无纪也有相当的典范意义。是为简论，愿与来者商榷！
2008年1月15日 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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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李晃诗集《饮马江南》 点击：143 时间：2008-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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