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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山大地震的历史看中国人命之轻
有人说,目前还没有那个国家和组织能准确预报过一次地震,即使是最有地震经验的日本也没有做到过一次。地震真的不可预测吗?首先,这个命题是否成立是可以商榷的。以前不可预测,现在不可预测,并不代表将来不可预测。其次,可不可预测还得科学证明,不是专家说说就能决定的,不可武断推卸、免责。如果地震真的不可预测,那么国家地震还要国家地震分析预报室干什么?当厕所吗?
媒体披露在中国至少有两次大规模地震被预测了。一次是辽宁省海城7.3级地震,一次是唐山地震。海宁地震的成功预测,据地震专家说是因为大震前小震频繁的缘故。那么唐山地震的成功预测而未成功发布则是因体制和紧急灾难控制体系的缺陷所致。人命关天,是不是尊重生命就成为地震局和预防灾难机构的决策前提了。
1975年2月4日19时36分,我国东北部地区海城市及附近地区发生7.3级地震,波及9000平方公里,海城境内2734平方公里顷刻间房屋倒塌,受灾人口达800余万。恰好震前我国地震科技工作者做出了准确的中期预测和短期预报,各级政府采取了有效的防灾措施,有效地保护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震区房屋倒塌达90%以上,按通常估计死亡人数会有10万人,但数百万受灾人口中仅殁1328人。挽灭顶而复苍生。这是世界上首次也是唯一一次成功的预报地震。伤感于“唯一”这个词汇。科学讲究的是可重复性,难道海城地震成功预报只是偶然的猜测成功?
2005年问世的《唐山警世录》,对唐山大地震前的预报问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调查。2005年5月,《报告文学》杂志社推出张庆洲的长篇调查《唐山警世录》,揭开了鲜为人知的一幕又一幕……
“地震前,地震监测网覆盖了整个唐山地区。”张庆洲援引1986年《地震报》统计资料说,1976年上半年,唐山地区群测点中的骨干点就达85个。“各种异常都已经十分明显了,光监测地震用的微安表就不知道烧了多少块。”张庆洲说,据他调查,绝大多数监测点都发现了不同程度的临震异常,至少十几个点向上级单位发出了短期临震预报。
当年唐山地震监测网的工作人员马希融就曾两次发出了临震预报。从1976年5月28日开始,马希融从地电阻率值急速下降到观测计算到地下水和动物变化,马希融于7月6日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发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紧急预报。7月14日,国家地震局才派来两位分析预报室负责地电的专家。他们检查了设备、线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指出,地电阻率值下降是干扰引起的。从7月6日到7月14日,中间的时间现在看来是多么漫长。从结果看,作出“地电阻率值下降是干扰引起的”的评估是多么草率和愚蠢。
《唐山警世录》记录了马希融与国家地震局专家那天的对话。专家:如果按照你的意见,唐山不就在地震中毁了吗?马希融:我是这个看法。专家:如果真是大震,发生前将有很多小震。马希融:如果先发生大震,后发生小震群呢?专家: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震例。马希融:昌黎后土桥是专业地震台,为什么近两个月来曲线形态和我台那么一致?专家:后土桥地震台内外线很乱,现在也不承认是异常了。马希融:那您看我们地震台呢?专家:很好。以后我给你寄一些数据来,你好好学习学习吧。“如果真是大震,发生前将有很多小震”——这是科学的态度吗?很显然,专家理论考试或许成绩好(这只能证明中国在此科目的学术精神有多么差),但这一次的实践考试却得了鸭蛋。用24万的性命为两个蹩脚专家的愚蠢负责,这公平吗?
7月14日,北京市地震队也紧急给国家地震局打电话,提出震情紧急,请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立即安排时间听取汇报。国家地震局说,先到天津、唐山等地了解情况,21日再听汇报。“可到了21日,国家局没来人。不能再拖了,北京队业务组副组长张国民就直接给主管华北震情的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副主任梅世蓉打了电话,请求立即听取汇报,但梅世蓉把汇报时间推迟到了26日。”。26日那天,国家局来了15位老爷。梅世蓉没到。国家局的同志听取了整整一天的汇报后,传达了梅世蓉的意见。”北京地震队的耿庆国回忆说,当时梅世蓉的意见是“四川北部为搞防震已经闹得不可收拾,京津唐地区再乱一下可怎么得了?北京是首都,预报要慎重!”
耿庆国说,“按照当时的地震水平,虽然报不准7月28日,但7月底 8月初的时间段是可以报出的;虽然报不准7.8级,但5级以上是可以报出的;虽然报不准唐山这个确切位置,但是京津唐一带是可以报出的。事实上唐山地震前 6个小时就出现了地声、地光,如果给老百姓打个招呼,减轻人员伤亡是可能的”
听取北京市地震队汇报的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组组长汪成民,也高度关注着华北震情的发展。汪成民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说,以他为代表的国家地震局一批年轻同志坚持认为唐山、滦县一带会有大震,但他们的意见始终得不到重视。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汪成民做了一次“越轨”行为,也正是这次“越轨”行为使距唐山市仅115公里的河北省青龙县躲过了这场塌天大祸。
7月14日,全国地震群测群防工作经验交流会在唐山召开。汪成民要求在大会上做震情发言。当时主持会议的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没同意,让他在 晚间座谈时说,但强调不能代表地震局。就这样,汪成民利用17日、18日晚间座谈时间,通报了“7月22日到8月5日,唐山、滦县一带可能发生5级以上地 震”的震情。“我当时就想造舆论,把震情往下捅。”汪成民对《中国新闻周刊》说。
青龙县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听到汪成民的震情通报后,火速赶回县里。县领导冉广岐拍板,7月25日,青龙县向县三级干部800多人作了震情报告,要求必须在26日之前将震情通知到每一个人。当晚,近百名干部十万火急地奔向各自所在的公社。
唐山大地震20周年前夕,1996年4月11日,新华社刊发消息:中国河北省青龙县的县城距唐山市仅115公里,但这个县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中无一人死亡。青龙县被联合国有关机构列为“科学研究与行政管理相结合取得成效”的典型。
如果以上情况真实,那么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和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副主任梅世蓉就是历史的罪人,我个人认为他们对24万人的牺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样国家地震局、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也会是历史的罪人!
让我们看看《中国新闻周刊》对唐山大地震幸存者的采访吧——
刘占武,这位当年唐山地震监测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事隔20多年后终于说出埋藏心底的秘密
刘占武,1976年任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业务组组长。从1979年起,担任中心台台长,直至2002年退休。
这位当年唐山地震监测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事隔20多年后终于说出埋藏心底的秘密,为张庆洲调查唐山地震漏报真相提供了鲜为人知的内容。
刘占武也是钱钢《唐山大地震》一书中的人物。钱钢描述了震后受伤的刘占武被群众唾弃的过程,这部分的小标题是“‘饿死他们!’‘疼死他们!’‘枪毙他们!’”。
中国新闻周刊:请介绍一下唐山大地震之前,唐山地区的地震监测情况。
刘占武:当时唐山地区监测地震的机构有两个,一个是我们唐山监测中心台,还有一个是唐山地震办公室。我们中心台是专业队伍,唐山地震办公室管辖唐山市市区范围内的地震台,是业余地震监测队伍,负责人是杨友宸。我们两家是平行机构,两家上面还有一个机构,是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
杨友宸这个人非常能干。他东奔西走,在唐山市建起了几十个地震监测台站。遗憾的是,地震前不久,他被弄到干校去了。
中国新闻周刊:地震前,你们掌握了哪些情况?
刘占武:我们管辖的昌黎后土桥地震台的地电阻出现了明显变化,特别是到了1976年上半年,地电阻率值下降得相当快,很不正常。我们先后到昌黎后土桥地震台检查了3次,线路没有问题,也排除了干扰。
中国新闻周刊:听说杨友宸下辖的地震台站很多出现了异常,而且有的台站还做出了明确的地震预报?
刘占武:是。唐山二中的地震台、唐山八中的地震台、马家沟矿地震台都和我们交流过震情。山海关一中的吕兴亚老师、乐亭红卫中学侯世钧老师还发出了地震警报。杨友宸下面的地震台站真的很厉害。吕兴亚预报:山海关西南100公里左右的地方(正好是唐山南火车站附近),7月底8月初将发生6到7级地震。侯世钧预报:7月23日前后,唐山将发生6到7级地震。
中国新闻周刊:吕兴亚和侯世钧的地震预报报给你们中心台了吗?
刘占武:报给我们了。
中国新闻周刊:接到他们的预报之后,你们是怎么做的?
刘占武:我们向上级机构,就是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做了汇报。当时我说,第一,应该肯定他们的大胆预报,这种探索精神是可嘉的。第二,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现在地震预报尚处于探索阶段,不能说人家的预测结果完全不对。第三,我们认为应继续观察。
当时已经有昌黎后土桥地震台出现异常,又有山海关一中和乐亭红卫中学的短期预报,还有唐山二中、唐山八中、马家沟矿等好几家监测台站提出可能发生大震。我们收到的异常资料已经很多了,当时应该立即要求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组织会商,可我们当时没有这么做,而是提出继续观察,延误了战机。
中国新闻周刊:你觉得当年唐山大地震漏报的原因在哪里?
刘占武:没有做好专群结合。当时对于吕兴亚和侯世钧的预报,我也是将信将疑,有点看不起群测群防的土方法,觉得他们用的是土地电,只能打到地下几米深,而我们专业台用的地电能打到地下1000多米深。现在看来,他们搞了多年的监测,经验丰富,能够敏锐地捕捉地震信息,也积累了许多极其重要的资料,他们才是真正的专家。
另外就是国家地震局的作用没有发挥好。专业地震队和地方地震工作队是地震预测的两条线,这两条线的交汇点应该在国家地震局。
中国新闻周刊:如果唐山大地震发生在今天,唐山灾难能够不再重演吗?
刘占武:很难说。
中国新闻周刊:为什么?
刘占武:地震预测要靠两条腿走路,专群结合。可唐山大地震以后,群测点都撤了。
中国新闻周刊:既然群测群防那么重要,怎么反而撤了呢?
刘占武:(沉默)。
中国新闻周刊:这些事当年你向《唐山大地震》作者钱钢说过吗?
刘占武:没有。
中国新闻周刊:那你为什么20多年后又讲出来?
刘占武:我总有一种犯罪感……
在20多年后,难道国家地震局、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果真是这样,历史将会不断考问那些官僚的灵魂和体制的错误。而我们祈求,不要让悲剧一次又一次的重演!
附:
唐山大地震预测时间表
1967年10月
距唐山大地震9年
时任地质部部长李四光,在国家科委地震办公室研究地下水观测的会议上指出,“应向滦县、迁安地区(属唐山地区)做些工作。如果这些地区活动的话,那就很难排除大地震的发生。”
1976年初
距唐山大地震不到半年
唐山市地震办公室负责人杨友宸,综合唐山市40多个地震台、站的观测情况,在唐山防震工作会议上做出了中短期预测:唐山市方圆50公里内,1976年7、8月份或下半年的其它月份将有5到7级强震发生。
1976年7月6日
距唐山大地震22天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和开滦矿物局地震办公室做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预报。
1976年7月7日
距唐山大地震21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向河北省、天津市和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中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14日
距唐山大地震14天
北京市地震队电告国家地震局,出现七大异常,要求立即安排时间听取汇报。北京、天津、唐山、张家口和渤海沿岸的群测群防经验交流会在唐山召开。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近百名中国地震界官员、专家到唐山二中参观地震科研小组的工作。唐山二中田金武老师郑重发出地震警报:1976年7月底8月初,唐山地区将发生7级以上地震,有可能达到8级。赵各庄矿地震台姜义仓在唐山市地震办公室会商会上正式提出:唐山即将发生5级以上破坏性地震。
1976年7月16日
距唐山大地震12天
乐亭红卫中学向唐山地区地震办公室、河北省地震局唐山监测中心台发出书面地震预报意见:7月23日前后,我区附近西南方向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
1976年7月22日
距唐山大地震6天
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再次向河北省、天津市、唐山地区地震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7月下旬,渤海及其沿岸陆地有6级左右地震。
1976年7月26日
距唐山大地震2天
国家地震局汪成民等一行15人到北京市地震队听取汇报,北京队提出,发现临震七大异常。
1976年7月27日10时
距唐山大地震17小时
国家地震局副局长查志远等人听取了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组长汪成民等的汇报。之后,查志远决定,下周一开会研究一下,让汪成民等先去廊坊落实水氡异常。
1976年7月27日16时
距唐山大地震11小时
吕家坨矿地震办公室的赵声和王守信两人通过电话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做了紧急震情汇报:第二个峰值一直在上升、上升、上升……
1976年7月27日18时
距唐山大地震9小时
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做出强震临震预报:“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
唐山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超过24万人在睡梦中遇难,伤者也有20多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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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 点击:205 时间:2008-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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