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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成博士：古典的江南，古典的情怀----读李晃诗集《饮马江南》有感

古典的江南，古典的情怀
——读李晃诗集《饮马江南》有感
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生袁志成

内容摘要：李晃系湖南当代著名青年诗人，其先后出版诗集《绝唱》、《深圳放牛》等。其诗集《饮马江南》这一力作横空出世，一改往日诗风，将现代诗歌中难见的古典情怀融入其诗中，给读者描绘了一幅古典江南的风景画。诗人在描绘古典江南和表现古典情怀时，着重从诗歌的思想意蕴、意象的截取以及语言的选择上下功夫。
关键词：李晃；古典的江南；古典的情怀；意象
    李晃出生于湘西一个较为偏僻的农村家庭，湘西特有的风土人情养育了李晃真挚的情怀。正如他在《深圳放牛》一诗中所云：“我是一个来自湘西南山地的牧童，在深圳放牛的同时，放飞我的青春我的梦。我要握紧高高的地王大厦，为青春竹笛横吹，吹出我生命中的真。”从学校毕业后，晃兄只身南下中国最早的经济特区深圳。随着深圳现代化的一步步前进，李晃的文学创作亦是一点一滴地在收获、成长。从《绝唱》到《深圳放牛》，再到《饮马江南》，反映了李晃诗歌创作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轨迹，也反映了其诗歌创作从内容到风格的转变。在《深圳放牛》里，我们看到较多的是诗人对深圳这一特区无比真挚的热爱以及在外谋生的无奈情怀；在意象的选择上，为了能激起更多打工群体的共鸣，诗人采用较为裸露的身体语言中的下半身肢体来表达打工群体对深圳特区建设的边缘性、爱恋性以及他们对家乡的那份浓浓的思念。而诗集《饮马江南》是诗人2001年至2005年飘泊江南各城市时所创作的诗歌集子，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江南印象，第二部分是再见江南，第三部分是江南行吟。是作通过自身特殊群体——漂族的眼光来观察，将江南水乡这一具有深厚历史文化积淀的特殊区域描绘得美轮美奂，并且更多地将自己对文学的古典情怀打迸入现代诗歌中。
一、思想意蕴——古典的江南
    江南，大概是指淮河以南，包括安徽、江苏、浙江等地，是我国古代富饶之地，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誉。在这里承载着太多的希望与未来，也见证着历史上的各种纷争。正因如此，才给文学创作者留下了诱人的空间和创作的原动力。李晃诗集《饮马江南》正是以一个外乡人漂族的眼光给读者描绘了具有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江南水乡，似乎像是一篇游记，领着读者欣赏了江南点点滴滴的风景。诗人在诗中反复向读者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江南是古典的江南，只有古典的江南才足以激发诗人想象的翅膀和有创意的思维。因此，其笔下的江南是古典的江南，如《江南寻梦》中：“摇一艘乌篷船，潜入古典的江南。”《又见江南》：“古典的江南也快守不住最后一道防线。”“今夜的月亮呵，是我赠送给古典江南的一个花圈。”古典的江南究竟是一番什么情景呢？我们且看其诗《江南印象》：“油菜花黄的江南/腹部那一片一片的/满眼柠檬黄/开出了一地太阳//稻花吐香的江南/是谁听懂了花草们/红与绿的交响/让蜂儿站在花蕊中央/甜甜的领唱//拍遍雕栏的江南/诗人衣袂飘扬/悠悠运河水缓缓地/流过石桥、粉墙//环抱琵琶的江南/玉指轻轻一拨/几滴忧伤的情思/淋湿了石板小巷。”这是诗人第一次领略江南风光。诗人用其区别于常人的诗人特有的心质去感受残留在后现代文明里的古典韵味，因此，古典的江南在诗人笔下具体化成了“油菜花黄的江南”、“稻花吐香的江南”、“拍遍雕栏的江南”、“环抱琵琶的江南”。如其诗集开篇《西湖写意》创作于江南梅雨季节，诗人用非常特殊的语言排列形式，像一把伞的形状将自己对西湖的最真印象展现出来，展现给读者的并不是现代化工业文明给西湖带来的景观，而是回归到古典时期的西湖，将其标志性的建筑物——雷锋塔，纳入读者的视野，而且诗人想象大胆而奇特，将雷锋塔比作一把油纸伞，令读者之思绪回归到古典韵味的杭州西湖。又如《江南丝竹》中一句“有一个佩箫青衫少年，/打马经过那扇花格子窗户”宛如带着读者回到了现代著名小说家古龙小说里美丽的江南了。
    在李晃诗集《饮马江南》中，较少有对现代文明的描述，较多地是将江南本身积淀深厚的历史文化氛围展现在读者面前，并用心灵般的语言来诠释。在其诗歌中，我们随处可见曾在江南留下深深烙印的历史人物，正因为是他们在历史上的活动才铸就了如今江南的古典。如《苏州怀古》、《拙政园边的沉思》、《南京怀古》、《游南京玄武湖》、《遍寻乌衣巷》、《媚香楼怀李香君》、《远望燕子矶》、《镇江金山寺口占》、《远望甘露寺有感》、《扬州八题》等将江南特有的古典人文情怀展现在读者面前，似要告诉现代的人们不要忘记历史，挖掘历史背面真实的材料，将民族魂融入诗歌中，同时再一次说明了江南是古典的江南。
二、意象的截取——典雅有致
    江南这块土地上尽管已在后现代文明的洗礼中变得丰富多彩，但在诗人心中仍旧是古典的江南。因此，为了表现诗人心中古典的江南，在意象的截取上，与一般诗歌不同，是作大都选择一些较为具有典雅韵味的景物，如丝竹、莲、茶、雪、雨、妹妹以及江南特有的人物风情如桃花坞、秦淮河、乌衣巷、燕子矶、凤凰台等等，共同构筑了诗人心中古典的江南。江南的秀丽与优雅，在诗人诗中具体化成了丝竹、莲、茶、雪等意象。如《江南丝竹》云：
江南丝竹是江南水乡人
乌篷船上那把橹
抚弄它们  就会打开一条
通往烟雨江南的水路
再如《雪落扬州》一诗：
雪落扬州
像一捧盐，撒在我思念的伤口
再如《江南睡莲》一诗：
独树一帜的莲呵
她守护着自己光辉的梦
她无比清纯，显得如此安详
她泰然自若，简直旁若无人
她观大自在，灼痛了俗世众生的眼睛
她让许多鸟无地自容
这些诗歌意象清晰，能准确地表达诗人心中的意愿。“雪”掀起了飘泊在外的诗人对亲人的无限思念。“丝竹”既是乌篷船上的橹，也是古典音乐的乐器。而对于“睡莲”这一意象，作者展示其与世独特的优点，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作者对这一意象的爱恋以及将之作为自己人生生活的标杆。
    其实，古典的江南在诗人李晃看来只有在烟雨迷朦中更显雅致。因此，在其诗歌意象的截取时，诗人突出了“雨”这一意象在古典江南风景中的地位和作用。首先，诗人将古典江南放置在烟雨笼罩的背景下，将城市的暄嚣在淅淅沥沥有节奏而有诗韵的雨声中剔除干净，剩下的是江南宁静典雅的一面。全诗集中共出现“雨”字多达十六次之多，分别以不同的词语组合出现在诗歌中，如“杏花雨”、“烟雨”、“细雨”、“听雨”、“雨水”、“雨帘”、“雨巷”、“秋雨”等等，这些不同组合将江南水乡的淡淡愁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如《西湖写意》、《江南女孩》等诗篇中，诗人通过似有非有、似像非像的“雨”意象对西湖与江南女孩进行了写意似的描绘。
    除此之外，在是集中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意象，那就是“妹妹”的出现给诗人带来了无限美好的暇想。如《南京黄昏》一诗曰：“夜色倾泻而下/兴建中的南京火车站/像一只即脏又丑的秃鹰/此时我是越看越美丽/只因为在晚上十点钟/将出现妹妹的倩影。”《夜宿南昌》曰：“这是2005年的情人节/我从湖南返回扬州，取道南昌/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就着妹妹发来的短信/取暖。”《济南初雪》云：“我那可爱的妹妹/这时候还在济南读大学/她穿着红色羽绒服/披着浅黄色的围巾/穿着黑色皮鞋/在雪地上行走/象一只张开羽毛的孔雀。”虽然是集中“妹妹”出现并不多，但能感受到妹妹在诗人心中的份量和地位。
三、语言的驾驭——灵活多变
    在语言风格上，现代诗人很少有古典情怀，他们的语言缺少一种典雅的韵味，特别是后现代网络文学创作者更是少之又少。而是作诗人将其古典情怀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主要表现出诗人对中国古典文学语言以及民歌甚至当代诗词歌曲的驾驭上，要么将旧体诗词句完整地嵌入诗歌中，相映成趣；要么灵活改写旧体诗词句子，化他人之句为己用；要么学习民歌以及当代诗词歌典的美文美句。如《江南女孩》一诗中“浓装淡抹总相宜”一句化用苏轼的“淡妆浓抹总相宜”，原意未改，只是调整词序，既保留了诗中的古典韵味，又显得相映成趣。如《南京怀古》中“涛声何曾依旧”在歌词“涛声依旧”中嵌入“何曾”两字，“八千里功名成烟土”更是化用岳飞《满江红》一词中“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句。《扬州瘦西湖》“瘦西湖啊，好一个腼腆的扬州美女，端坐在月光下的二十四桥，吹弄玉箫”一句暗用了“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的诗句。也有的诗歌中完整将旧体诗句嵌入，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诗歌中的情感。如《登南京凤凰台歌》“凤凰台上凤凰游”一句更是运用李白诗句“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远望甘露寺有感》“东风不与周郎便”一句截用诗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雪花飞扬下南昌》“人生得意马蹄响”更是将“人生得意马蹄急，一夜看尽长安花”中“急”改成“响”。
    除了将古旧体诗词句按其后现代的思维直行熟练驾驭外，诗人还善于学习民歌、运用谐音等多种手法，将诗歌语言中的古典韵味表现得丰富多彩多姿。如《莫愁湖边走》一诗饶有雅致，利用“莫愁”的谐音，既指南北朝时期的美女莫愁，也可指不要发愁之意。如《奔驰在京沪高速公路上》的“一座座干净的村庄旁/一行行高挺的钻天杨/一杆杆枪握在北方兄弟们的手里”等有着陕北民歌风味。
    李晃诗集《饮马江南》以特殊的眼光——漂族人的视野，和其自身具有的古典情怀，不仅将古典的江南描绘得美轮美奂，而且将其飘泊在外为生活奔波的无奈情怀揉合进来，使得现实生活中的古典江南和谐的外衣下有着多少不和谐的因素。因此在诗人亲身体验古典江南生活之后，江南也一再成为“让我伤感并且爱恋着，让我悲愁并且疼痛着的江南”。诗人的这种心灵历程是真实的，是难能可贵的。
                                                                                                                 2006-06-26  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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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点击：316 时间：2008-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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