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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窈窕深谷(当代诗人诗选之二)
窈窕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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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深谷,一个虔诚的诗写作者。真实姓名陈新莲,湖南衡阳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指间滑过的岁月》、《一树桃花》。)



  ◎生命的黑 

  那不可抹去的黑涂我天空、涂我行走、涂我精心孕育、刚刚冒出的花骨朵。我在张开一张网中。
  将光阴裁成一个圆,我在圆的正中画一扇窗,画新鲜的泥土的味。我在泥里,在成长为一地野草根的形状。我努力向下、努力向更坚硬中的柔软挺进,那是更凝墨的一眸黑呵!
  砺石、刺棘、各式物质尖锐棱角,它们深深扎进我的身、我的形。我在挣扎中大声呼喊,大声更拼命地延向更深的泥层。
  而在阳光下,你看到一个芽孢绽放,并慢慢形成一片薄荫。枝桠间充溢鸟籁、虫吟及流徜的季节徊淌。可你真正走近了吗?那主干上深深浅浅像刀篆的皱褶不正在昭隐,一个灵魂走向成熟显现的悲壮。
  不可抹去的黑,它抹出翠碧、抹出绚黄、抹出一笔用言辞难以描述的、一次生命之旅——


  ◎图式 

  泛然无系。时间于一霎里消隐、重生。只为远古迤来的波纹呈出天地宇宙的无限与个体生存的一瞬。
  你即时捣碎自己、即时于一种依稀隐约进行粘贴。
  当一些图式被否决,你让一种声音升起。那些颜色、物质、筋脉骨骼是刚初生时便携带着的。你在已流淌过的光阴中作一些删节、一些描画,便有活脱脱场景于眼前显现。
  你推开嚣尘走进去,处身于篱墙围绕一烛灯下。看书、作赋、目光莹莹仰一粒星辰。那是你脱口吟成的一首诗,是于血脉深处展开一个生命源头。
  世界在走远吗?不!它依然在你身边!你是世界、世界是你!你们在一起随季节萌芽、成熟、飘落,一起进入冰冻的、一袭严寒——


  ◎推开 

  无数寂静时刻,我们能推开什么?一些声音、往昔、细节在成倍成倍放大,你深深溺入,直到遍体鳞伤、直到心神绞碎、才沉沉睡去。可这一切能够挽救什么?你兀自让你并不熟悉的烟雾缠绕、缠绕着。
  一切已经发生、并在逐渐消隐。除了直起身子坦然面对,再无别的出路。生命中注定会诸多坎坷、注定要历尽所有的磨难、才能让最绚烂的风光出现。走到今天,我们该笑了!该感谢以往的日子、以往的带给你苦难的人!
  现在、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当阳光绽开、当青草于我们呼吸的天空肆意穿行,我能触摸到生命的茸茸的绿。它那么美、那么眩、那么能在一霎将行走中所有的沉重与阴霾一扫而尽。那是另一个新生的自己呵!
  就这么恬恬依着自己、依着一条不止流徜的长河。你在我中、我在你里,你我在一切自然生长的万物中。我们牵手、我们相爱,我们于一路相携相拥、唱一首红尘——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是否也和我一样在掏出袋里的花朵。它们已不是太多,已在随光阴的流逝渐渐枯萎。
  我在一一摊开着我的花朵。我让它们尽量的素洁、雅致,开成你喜欢的那般形态。它们散发出你拥有的那股特别的气味,那是你的花朵,亦是我的花朵呵!
  你将我自尘埃中扶起。我便有了身形、有了骨骼、有了如月水一般柔柔情怀。我将门虚掩着。我静静地看书、写诗,静静地想像你突然光临时那突如其来的壮观与绚烂——那大片大片的流星雨呵,世界、因此而熠熠生辉。
  你在哪里呢?是否藏身于一片阴影;是否在时光背后,在尘土飞扬的路途,任人们一个一个推开你走进去……
  我在静静想像里,如一枚深秋里枫叶——


  ◎是什么呢

  是什么呢?是暗夜里一滴星火、是跳动处一弯月湖、还是只在一路长长守望、被轻轻挑出一抹呼吸,那无法说出的一缕脉动呵!
  要怎样去靠近你、要怎样才能真正做到溶你入我血液,做到、一举手投足,便发出如你的至美的回音。我在日暮交替中寻找。
  时间发出一种声音,一种于深谧滴落、凝神谛听。万物依循它原有规律,你我在流淌里,在顺着最低洼处青草、生气蓬勃。
  可以长出一树月光、抑或一树绚烂烛火吗,可以在片刻沉浸,让脚步更欢快行程于无止的红尘扬起。那是生命的钙,是灵魂依附的存在,是于骨骼底篆刻、难去的毒。
  是什么呢?是在这样静静默坐的夜里,将目光深深、深深、遥向远方——


  ◎你  

  飞跑如一只香獐子,只溺于你自己散发的气味中。
  这是二月的风,凌厉、陡峭。
  你迷失于你脚下的路途。那是上帝的声音?还是、上苍降下的一只巨大的手?它拨乱时针、脉息,拨乱你行走中本该拥有的一切拥有。
  你并未索求,并未索求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你让欲念自心底走出。
  你于路旁曾一度滞凝、消散、萎颓如一个寒冬。

  闪烁幻象悠忽飞翔。
  当命运再度转身,你飞速用一种坚毅、坚忍、顽强、敏捷的姿势直直矗立。你要握住这只庞大的命运的手。你已无欲求,只要紧紧地、紧紧地握住、这只庞大且有着无比神力的巨人之手——


  ◎城堡 

  看到了吗,这便是我们的城堡,我们那垒于沙滩上的房子。尖顶、红色,葱郁的绿围裹。门前湖里的水是那般清澄、清澈。那是自高山淌下,经壑岩林木层层过滤,那是湖水、亦是我们生命的水。它源于自然,亦于自然里流徜。
  那升起的银色巨大泡泡,是我们藏起的金子、花朵、抑或内里的血脉悸颤。它圆润、光滑、且充满不可测质子的变幻。那是更大一个宇宙、一笔令我们神往的奇妙所在。
  你在倾听、遥望、在展开的蜃景凝神。世界远去,喧嚣已被压下,你在一眸墨蓝、深深。
  我藏在如水的夜晚,我踮起脚尖,在全神抚触你影绰的脉的跃动。我在你的呼吸里呵,像在等待着、我的王的一声令下。
  看到了吗,这是我们的城堡。碧蓝、青翠、且充满金色的向日葵的芬芳。我们在世纪的梦中,在一笔辽阔、广袤与深情的永恒展开——


  ◎指尖的蝶  

是怎样的感动,让一只美焕美伦的蝶、就那么翩翩伫于你指尖。若美妙的弦轻轻一触,便有飘落的满野天籁。
  此刻,你象一个孩子,浅浅蜷于一朵粉红的玫瑰花内。你眼眯着,嘴角呈月牙形态。你让粉色天空、及笼上的粉色的画面、于你小小意识不止流徜。
  你点燃色彩、季节、点亮江心孤岛红色屋子,还有、那满穹满穹闪烁的星火呵!
  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不要让一丝世俗的恶习去将它惊动。你只是珍惜、只是象孩子似的去凝望、去守候、去品尝这世间的、一份至美——


  ◎夜 

  夜、很静,静得只闻自己的心流动。
  一些场景打开,你走进去,在设置的每一个环节徘徊。颜色是自染的,声音、也是自我挣落时碰触的落地。
  可一切依然若指上的弦,在触碰的瞬息妙若天籁。你在不自持的溺醉,任一种颜色染透全身。
  无法扯灭的夜呵!我要怎样将你安置?!
  潮起潮落,星烁星隐,一切在随着光阴流湍。而我们,只于各自一枚小小心跃——


  ◎槐树 

  喂!你这站在村口张望的槐树,你可记起那些花儿。那小小的有着淡黄颜色的花朵。那是你金子、亦是你内里惬然的雀跃。它们已在结成籽粒,在以同样的你坚硬的骨骼,插向大地。
  你根须是如此深入地下,像整个村庄被你轻轻托起。你在一派水色掩映,看懒懒磨盘、草垛、炊缕,听孩子尽情嬉玩、妇人捣水浣衣、一些锄铧走动……
  而更远,你看到那片绽开的田野。那是些季节泼下的绿,它们像极了你内里的颜色,金黄、碧翠、且充满着粉红。
  你在静静伫望,静静地、听四时风掠过。


  ◎触 

  无法触到,有些什么于心底漾开。天阴渗渗且有些冷,我在自我的裹紧里。似乎有太多东西涌来,我的灵肉散于其间;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我只在自己的那笔想像。
  可以悟到什么?世界一碰就碎。什么禅、什么佛、什么情、什么大隐隐于市,我只看到剔透的一颗血样的心,和一颗饱经沧桑的灵魂。
  当一切走向平淡、平静;当这个世界已于你无任何欲求,剩下的除了秋的空旷、冬的萧瑟,它还可以展开什么?
  我在将所有的存在、走过、以及未来打包。四野,是淡淡的、了无颜色。


  ◎绿

  如果可以,你就绿吧!绿得蓊蓊郁郁、剔透晶莹。将一些光阴的白、苍涩、以及行走里顽固的黑拢起,用羊皮裹住,深深埋进岁月的渊。让它成为生命养分,让绽开的枝、茂出更浓密的一林树荫。
  我在你叶上,若跳跃一粒粒光子。清新的、你碧嫩的声漾开,便有悠扬乐符、姗姗而来。那是隐秘的竖琴,是你我怀里最深情的一曲弹拨。
  你就绿吧!将世间所有的光挽起,并在延伸的路途,高歌——


  ◎念

  那么多念笼上,便像了片无根的帆。远远似乎有一个岸,又似乎只在一缕不存在的缥缈与模糊。我在自己的揣想,划着我小小的筏子。
  远处的花是开着,还是依旧顽固于自己的花骨朵凝缄。它似乎已经冻结、腐朽,在化为内里莽莽大雪。什么样的钟声可以敲开它,可以让它重新萌发一息生息,我在绞尽脑汁的遥望,落一声长长叹息。
  竹筏不停于水面拍打,似乎已竭尽全力。
  别停下来呀!远岸有更深的哭传来——


  ◎逝 

  “滴答、滴答”,是钟摆的声音、还是我内里发出脉的震跳,我在一眸展开的红、凝若墨粒。
  我眼睁睁看那些跃跳的晨露、花朵、以及青碧的草木,在隐匿、消褪、在渐渐跌入一个叫回忆的大张着口的瓶子。我使劲摇它,我甚至用手死死捂住瓶口。
  不要走啊!这是些我生命的金子,是我赖以行走于这个世界、绝对的钙质。
  我想要进入一片春天的林子,我想让所有我的金子在这里汇集,我想种一片养心的活命的林子!
  声音坚硬如石、又柔若水滴,我在深深的敛眉凝神中。一些黑色将我包裹,我纤细手指难抑季节往返与世事游移。
  我在隐匿与消褪中呵!在悄悄陷进、一个大张着口的、叫回忆的瓶子——


  ◎奔
   
  随一缕炊烟袅向天空,视野如此宽阔与辽远。敞开的蓝漫无边际,你在自然生息跃动里。赏春夏秋冬、赏日暮交替、赏四时流淌带来心的颤悸。

  这几乎不见小小屋子,你被雪覆盖、被浓浓夜色笼裹。可我分明看见屋内亮堂的灯火,灯火下恬静的正浸渍于书香的沉思女子。
  亘古画面依次打开,你沉溺、碰触、细抚,再在细细挑捻尽兴穿越。
  时光若披在肩上一件外衣,你会穿起、脱下,在扬起的那一眸子,奔向更更深处——


  ◎痴

  是火吗?抑或是别的!它于手心浸漫,将整个天空挑去颜色。
  四周是垂下花骨,一些走动敛凝。
  为什么要任手心张开,而不是用一种凌厉将之摁灭。我看到莽莽遥望、莹莹双眸。
  汹涌的四面的风涌来,而你、只痴痴溺于一息虚无——

  
  ◎冬 

  寂静若一座村子,只浅浅伏于白雪覆盖万物的灵中。一些声音走过,被笼上的薄薄的雾弥稀释。
  更远,是一片苍茫。所有色彩已经归隐。甚至、会看不到一丝丝生息涌动。
  一眸灰白笼罩,能触到的是苍凉与汹涌的凝重的事物。你在它的呼吸,在些坚硬、光秃、冷凝、噬心里静静守侯,守侯一片芽的冉冉冲出——


  ◎静

  静下来,让一切回到最初。把自己裹紧,象立于宇宙一块砺岩。
  声音熄灭、颜色熄灭、所有存在用一眸灰白染就。只在潋滟展开的、岁月的潋波——


  ◎晨 

  日子饱满、清亮、且充满茁壮。
  我在醒中,在此时这个极及平常又一个清晨。只是,我眼还眯着,还处于未醒时那般形态。这是周六,可以懒懒处于一种无秩序状态。线条平宁、祥和、无一丝摇摆。
  远远近近、一些声音撞入,无色无味,象漏下的白色曦霭。稍稍于其间穿插,只淘得满眸青草尖上颗颗露粒。
  嘴角有若隐微笑漾开。一些光粒子跳跃、跳跃、再跳跃,这个清晨醒来——


  ◎落 

  会莫名下落、萎颓、若一枚深秋里叶,任自己慢慢走向枯竭。
  要叩响什么?季节、四时、还是那些流动光阴?
  一只大手将一切死死扼住,那叫上苍的手呵!
  “安静待在你该呆的那个位置吧,不要妄求、不许奢华……”
  脚下、一丛丛的草、蓬勃生长——


  ◎波光 

  那一湖跃跳的波光,是太阳的心事、还是莹莹的水的呢语,我不知道。我看到汹涌地涌来的绿,看到大地舒展、翔鸟悠吟、一只小船尽情扬帆于自己劈开的航道。
  还有什么可呈出今天,我在兀自沉溺感觉、脚下道路的悸颤。
  凝重、漆黑、苍莽、且充满着于光阴深处涌生的茸茸生息。它在长大、在成熟、在绕成完整一个存在的生命个体。
  远处风景熄了又燃,而路在永无止境的、一路延伸——


  ◎花 

  就这么伫着,若枝头绽开小小山花。你眷恋脚下那一撮黑土、那些溪泉、山岭、及田野里浓浓的锄铧的气息。牧笛吹响,有骑着黄牛的牧童,打你身边走过。
  你颜色洁白,花蕊透着晶莹的橙红。那是你小小的心、小小的跃跳的眸子。你远方湛蓝,你在无止展开种植、心中神圣一片林子。
  那是什么,一叶一叶漂浮的音符。哦!那是你的声!你悠扬的和着季节的吟唱。你在你颜色里,在抹着一朵小山花的绚烂——


  编者按:散文诗之美首先是整体美,整体美的散文诗有独特的构成因素,它该是诗与文一体化融合的产物。它的整体美体现了散文诗的实质,就是用比较自由的形式比较细腻地抒写比较典型的思绪。
  散文诗作者感受外部世界时,往往浮想联翩。由此及彼,由彼及此;由现象到本质,由本质到更多现象;由具象到抽象,由抽象到具象;由同类相似到异类相比,由异类对比到同类相似;这类散文诗的特征不在少数极富想像的精妙的比喻,而在以想像之线穿起意象之珠,形成独特的构思。
  诗描绘的简缩目的是以尽可能少的文字传达尽可能多的信息情感。而散文的精细描绘目的是让景、物、人给读者清晰的鲜活的印象。散文诗的描绘要达到简缩与精细的统一,就不能不做到虚实相间、虚实化合、诗情与画面交融。
  “深厚博大的思想,通过最浅显的语言表达出来,才是最理想的诗”。最浅显的语言表现深厚的博大的思想感情,靠直抒、直接说出是无法达到的,只有借助蕴籍的抒情方式来表达。因此,无论从“诗美”的实现,还是从“最理想的诗”的要求看,诗的抒情不应是一览无遗的外显式,而应是含不尽意于言外的内敛式的。
  散文诗受制于语言的凝练,以最少的文字尽可能表达作者尽可能多的情思,因此常常少不了压缩饼干式的叙述;散文诗需要用形象思维,因而又少不了形象化的描写、抒情、议论、以及给人栩栩如生的印象。散文诗作者为了使笔下语码获得言简意丰、具体可感的双重效应,叙述、描写是不能不用的。可以说,叙述、描写是散文诗艺术表达的基本手段,是人体的骨架。而抒情、议论、虽然不是“支撑”散文诗的基本手段,但却是孕育着包含着散文诗诞生的生命细胞。无情无思不可能有散文诗的诞生,而“细胞”没有活力,也预示着散文诗的死亡。
  郭风曾说:“散文诗是善于吸收众多文体之长的一种文体,散文诗需要不断开拓自己的样式。”那么,从窈窕深谷这组散文诗中,我们可以看出什么?形式的探求?诗意画面的显现?还是——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354  时间:2008-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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