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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出柰唔久

    “桃出柰唔久”是一句很容易引起歧义的潮汕俗语。《广韵》说：“柰，果木名”，但柰是什么果木呢？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柰子是苹果的一种。然而在不出产苹果的南方，柰子却是李子的一种，比如福建古田的油柰和潮汕的双华李。
    如果仔细分辩，柰的个头要比普通的李子大一些，记录最大的单果重达350克；果皮黄绿透红，这是因为柰的果肉都是血红色的，不像李子即使熟透了也只是橙黄色。柰的果肉肥厚，酸甜多汁，而果核却细小，果核的顶部还常与果肉分离，形成果腔，这是柰与李子的最大区别。
    在潮汕，桃子李子和柰子往往是相提并论的。这是因为它们几乎是同时于早春就开花了，所谓“桃李柰春风一家，松竹梅岁寒三友”是也。民谣也这样唱：“韭菜十二丛，李花白，桃花红。”早春二月，漫山遍野的桃李互相争奇斗妍：白色的李花簇拥满枝，素雅而清幽；红色的桃花色彩艳丽，疏落且有致。农民看见了，或许会想起“桃花开，好种瓜”的农谚，赶紧跑回菜园搭棚种瓜；而踏春的游人，也许就会脱口说出“桃出柰唔久”这句充满诗意的俗语来。
    因此“桃出柰唔久”的第一种解释应该是指桃李的花事。在这明媚的春天，我们可以套用浪漫主义诗人雪莱“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的句式来解释这句俗语：既然桃花开了，李花和柰花还会不开放吗？
    但这句俗语也可以用来指桃李的果期，这就引出了第二种解释：桃子上市之后，李子柰子也会接着上市。在潮汕，桃李不仅同时开花，还同时结果和收获。这又有俗语：“三四桃李柰，七八油甘柿”为证。到了农历三、四月份，桃子李子和柰子就成熟了。旧时保鲜技术有限，也少有长途贩运鲜果的，因此俗语又说：“六月桃，有钱买无”。过了六月份，潮汕就罕见桃子的踪影了。
    潮汕有很多名优的水果，比如潮州柑、乌叶荔枝和三棱橄榄等，然而对于桃李柰，我是不敢恭维的。潮汕的桃子，多为毛桃苦桃，即使被称为“面桃”的，品质也远差于北方的桃子。当地的李子，又青又酸又涩，因而大多用来腌制成著名的潮汕凉果。
    我年轻时吃酸涩是很厉害的，一次大约能吃下十个柑，李子或杨梅也能吃下一、二斤。读中学的时候，有位同学村前种有一大片李子，他便时常偷摘来给我吃。虽然食谚说：“一粒李仔三团火”，“李子树下扛死人”，但我吃下大量的李子之后倒也没有觉得哪里不适，甚至连胃都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最后，还有第三种解释：“柰”字跟“奈”字通假，如《史记·项羽本纪》：“骓不逝兮可柰何”，也跟“耐”字谐音，因此“柰唔久”可理解成“奈唔久”或“耐唔久”。这样一来，整句俗语就变成了桃子不耐搁置，不经贮藏的意思——所有的诗意也都一点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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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109 时间：2008-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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