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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饱想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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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广贤文》大约成书于清代中叶，是一本流传广泛的蒙学读物。对于食与色的关系，书中是这样训诫的：“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译成现代汉语就是：食饱穿暖之时容易萌生淫欲之念，饥饿寒冷之际容易产生偷盗之心。有意思的是，潮汕的方言俗语中也存在着一些相似内容的警世格言，而且从词义构成来看，同样言简意赅，同样充满生活哲理，反映了潮汕存在着非常深厚的饮食文化。
    举例来说，汉语成语“饥肠辘辘”用肚子饿得咕咕直响来形容十分饥饿，这里“辘辘”本义是车行声。潮汕俗语也有“肚内猴猴潺”或“肚内嗷嗷潺”来形容饥饿，这里“猴猴”是指像猴群一样不安静，“嗷嗷”是叫的象声词，“潺”则是水流声，都同样被借用来形容饥饿时吱咕叫的肚子。
    不但如此，成语“饥肠辘辘”典出清蒲松龄《聊斋志异·西湖主》：“而枵肠辘辘，饥不可堪。” ，里面的“枵”字，在现代汉语中已不用了，而在潮汕方言中却还是常用词。“枵”的潮州音：夭，“肚枵”就是肚子饿了。不过在书面语中，“肚枵”往往被说成是“肚困”。
    比如“肚困思番薯，穷人想大猪”，是说肚子饿了就会想吃番薯，穷困的人则盼望养成大猪。“肚困番薯胶胶，肚饱鹅肉柴柴”的意思是饥饿时会觉得番薯肉特别软糯甜香，饱足时则连卤鹅肉都会觉得像木柴一样没有滋味；相类似的熟语还有“肚困糠也甜，肚饱肉也嫌”等。“肚困胆大”的意思则类似“饥寒起盗心”，指因饥饿致使挺而走险，正如《桃花扇·投辕》所唱：“不怕饿杀，谁肯犯法？”
    至于俗语“肚一饱，想找巧”，这里的“找”字，方言本字写成提手旁加“罪”字，潮州音为：吹3，有寻觅，找寻的意思。全句语义也与“饱暖思淫欲”很相近，是说一旦得到温饱，就想找些乖巧的物事来吃喝玩乐或想着如何去沾花惹草。
    诗人杜国光给我讲过一段趣事：有一次他与文联的人一起到饶平县采风，在吾乡浮滨大榕铺村张竞生博士的故居，听博士的儿子张超讲了一句与食色有关的“名言”：“肚枵浪襓襓，肚饱浪大条”。说明一下：潮语“浪”指男生殖器，“襓”潮音：而夭5，意为萎缩，如“花襓襓”指花朵失去水份蔫了；张竞生博士人称“性博士”，是中国现代性学的先驱，早年在北大任教时出版过《性史》；张超当过饶平县侨联的副主席，我跟他以前曾通过信并有一面之缘。
    历史上，“饱暖思淫欲”或“肚一饱，想找巧”都曾经是对骄奢淫逸生活的写照和警示。但如果从“食色性也”的角度来看，则不但说出了一种人性的事实，而且指出食与色处于不同的欲望层次，色欲要以食欲为基础。在今天，温饱已经不再成为社会问题，相反地食饱找巧变成了幸福生活的标志。在这种情况下，传统的警世格言所表达的生活道理，又有哪些现实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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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汕头特区晚报点击：1531 时间：2008-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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