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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擎着了!

颜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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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匙擎(拿,潮州音:骑)着了!”这句饮食俗语产生的年代大概是在文革时期,地点就在现在被称为岭南第一侨宅的陈慈黉故居。那个年代,政府机关的办公环境大多简陋,哪有现在的高楼大厦和富丽堂皇的会堂。而位于澄海县隆都前美乡的陈慈黉故居,包括“善居室”、“寿康里”等宅第,总共不下五百间厅房。因此每当县里要召开诸如三级干部会这类大型的会议,往往要挪到那里举行。记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吧,地区农行也在那里举办过农村会计辅导班,这个我虽没亲历,但知道当年我哥曾参加过。
    今年初我带蔡澜先生和香港翡翠台到陈慈黉故居拍《蔡澜逛菜篮》潮菜篇的时候,就特别留意起那里的环境。进善居室大门之后有一个很大的旷埕,右手是一排平房,旧时应称为“竈(灶)下”,也就是厨房;左边才是雕梁画栋、中西合璧的华美上房。在俗语产生的年代,每当开饭的时刻一到,大概在上房开完会的代表们就会蜂拥而出,快速穿过宽阔的庭院,冲向一溜儿摆放在厨房门口的饭桶,这时率先抢到饭匙(勺)的人就会发出一声欢呼:“匙擎着了!”
    我们继续假设三级干部会来解说俗语的含义吧。因为代表们一般都是按所在的公社分组的,莲下公社的代表和上华公社的代表即使相识,与本公社的代表相比毕竟不属同一方水土的人。因此本公社的人拿到饭匙并盛好饭之后,除非本公社的人都盛好了饭,否则是不会将饭匙传交给外公社的人的。因而,喊出“匙擎着了!”的人是向他的同伴,同乡村或同公社的人提醒:你们不用排队了!咱们已经掌握到盛饭吃饭的家伙了!
    这是发生在集体之间的情形,这种“吃相”多少透露出帮派或族群最原始的一些本质特点:那就是对利益的垄断。至于个人,也同样流传着一些与“抢夺食物”有关的俗谚。俗语“头碗平,二碗满,三碗做尖锥”表达的是这样一种抢吃大锅饭的技巧:第一碗饭要盛少一点,以便尽快吃完;第二碗饭可以稍微盛满一点,但不要太少也不要太满,因为太少再盛时如果饭已被吃完就吃亏了,太多则恐怕吃完后想再盛时已没有了机会;至于第三碗饭,如果饭桶里仍存有的话,尽可以盛得满碗满钵装都装不下,这样慢慢吃着,一边看着别人没饭吃的可怜相吧!
    “欲食公桌留空腹”和“凶过食公桌”,是流传更为久远的饮食俗语。这里的“公桌”,虽有“食公家”的意思,但一般指的是为宗族祠堂帮工或参与祭祀等活动之后的族群聚餐。而且从内容性质来看,应该是产生于食物较为匮乏的年代。
    陈慈黉故居还产生过“慈黉爷起厝”这样的熟语,意思是富而好施,慢工出细活。原来在修建房子的年代,由陈守明执掌的陈黉利家族已跃升为二战前泰华八大财团之首,富甲华商。退休在家乡的陈慈黉似乎有意“以工代赈”,房子从1910年动工,一建就是几十年,养活了一大帮乡亲。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汕头特区晚报  点击:1235  时间:2007-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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