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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曹英人博客诗评:《刘诚诗歌修辞学发凡》

刘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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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诚诗歌修辞学发凡
                       ——刘诚大型组诗《傍晚穿过魔界》阅读提纲

                                                         曹英人

  好的诗歌总是拒绝翻译,同时,一个够格的诗人又总是一个天授的批评家;不幸的,如今我就在这两者之间耍赖似的游弋。因此(应该有点儿自知之明),本文并不代表诗人创作的初衷,而只是笔者见缝插针的取巧;我的阅读来源是刘诚先生在文学论坛“第三极”的“第三极三十家(http://cq.netsh.com/bbs/813265/)”中的自选,不是他的全部诗作;全部的论调也就在这二十余首诗中展开,不再涉及其他。

亮出我的诗学:(魔鬼)的谱系光盘刻录出整个历时世界?
  当我阅读时,经验的“魔鬼”告诉我应该把诗的所有标题依次排列,它们是:致命诱惑•夕光里的魔鬼雕塑者、在拜见魔鬼之初先与很多石头遭遇、魔鬼骨瘦如柴、蹲在路口独自吃烟的魔鬼、魔鬼追赶魔鬼(及之二)、魔鬼和魔鬼走在一起、魔鬼争夺人群、魔鬼的头颅、背负魔鬼行走、更强的光、有一次我看见魔鬼遭遇困境、魔鬼与被典当的灵魂、魔鬼走进天堂敲门、如果我要看见你能否让魔鬼出来、有时也假设一个魔鬼的痛苦、魔鬼的队伍离开城堡、外科大夫与魔鬼、妆扮成死神的魔鬼、观世音在行动、魔鬼在大海洗澡……我就这样做了,并且果真看到了什么。
  首先这是一个关于“魔鬼”的氏族谱系(群像、放盘),共时性在场,极似一种文化人类学的研究;其次,再抽象一点,是“魔鬼”雕塑者的心路轨迹,历时性展现,这时就像一部心理分析小说了——的确,标题的序列和许多文体和学科具有互文性,不过它的底子里只有一组“基因密码”:魔鬼,这个作为人间心理变幻的具象化人格类型(就是鬼呀),以及它的对人间心理维度的先天性超逸能力(无定相);扩而言之,即作为人间形式的具象和它等待被填充、被赋予、被感应的无边无尽的内在指称母体。让我们举例说明这种双重性特征:

          神的造型千篇一律,魔鬼却可以变化无穷
              ——摘自刘诚:《傍晚穿过魔界》
          像压在我的头上苍天压在杞人的头上……
              ——摘自拙作《新青年》

    “像压在我的头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像”,谁知道“天压在(某个陌生之)我的头上”是怎么一回事,它不应该作为比喻的参照嘛……?你会牢骚满腹。是的,它必须藉由后者“杞人”来显现。但它是引力中心,导致常识的弯向,弯向它自身——我们已经说过,好诗总是逃避翻译;它就像一个黑洞,为了表达的可能来营造超压。这样一种叙述恰恰造就了这种天体吸引结构:弯向它自身。
  以未知指代已知、以不确定确定确定、以黑暗勾勒明光、以神秘显现现实、以虚空含化充实……这一切借助于一个常识性的(心灵的或现实的)具象,同时对它毫不脱离的进行超逸——这已经不是一种简单的修辞方式,它的起源古老而独特:在中国,这是由《周易》肇始并仍然作为我们的最高顶峰的。随便举以一个例子:

《鼎》
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
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
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六五:鼎黄耳金铉,利贞。
上九:鼎玉铉,大吉,无不利。

  你不必试图看懂,只要看字就行:每一爻,无爻不鼎,似鼎非鼎,非鼎又不离鼎。难怪研究思维科学的人们说中国思维不是抽象派,不是感官派,而是“巫祝式”的,最善于玩弄物具象的魔法。读到这里也许你会想到为什么中国古典长篇小说不屑于传达心理(具象),同时乐于“章回”的重复。是的,这样的思维大量的化生在民间生活和艺术当中,尤其在那些被一般人羞于启齿的“男女之事”的玩笑里,隐喻和暗话层出不穷并毫无阻挡的被人们会心会意。
  如果说中国长于使用物具象的话,西方则更喜欢心具象:作为欧美文学之源的希腊神话和《圣经》文学就是如此:有着人一样欲求和喜乐的神,已经不是一个超然的全能者了,因为它将受制于自身,并且有可能被杀死,导致神界的更新换代,多么可爱——因此,神只不过是心理变换的一组“人格”具象罢了;但同时,它又具有非一般人的力量和寓意,从而使它(以它为主尊,十方成佛)的星系无限扩展,甚至扩展到整个宇宙。《圣经》中的先知和三位一体虽然在本体性上比希腊众神们高一层,不过同样被后人以一种现实的或想象的眼光进行无限“界定”,亵渎和崇拜一再闪现,当然也有平行——这是象征的森林,每一颗种子都能长出来全部林子的森林。这是全息。这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们不说那么远了,在西方现代文学中,这样的作品同样举不胜举:《第二十二条军规》,一个不存在具体条款却桎梏着所有人的律法具象;《大白鲸》,一头吸引了众多痴迷者却谁也寻找不到的预言般的动物具象;《伊萨卡》之诗,卡瓦菲斯的折磨人的地点具象,一个具有无限吸引力同时到达也无限可能的圣域,一个可遇不可求的随处靠航的彼岸;《尤利西斯》和《追忆逝水年华》,日常生活与心理感应、身体结构、事形态、万法维度的无限对应;寻求呼应和对应的具象,具象的无限分身……写作而超出了写作之外。
  我们回到正题。整个《魔鬼》组诗就是建立在这样一种建立同时自运行的“自组织”状态之上的。魔鬼不只是魔鬼,但都是魔鬼的能量激发的感应品、缘生法和依它起之流相。
  再说一遍:(xx具象)的谱系光盘刻录出整个心灵/世界势态——这个就是我们的诗学了。它在一个具象上跳舞,通过一个具象的分身绵延出全部。所有的对位和复调都起源于一组音符。所有的表述都活在它自身的当下。在一个的生长中长出全部。全息和分形的幻网……
 
第一首:致命诱惑•夕光里的魔鬼雕塑者
  如题。“致命诱惑”正是“魔鬼雕塑者”的心理驱动力;正像你们——“你们乃是为着一尊魔鬼的头像而来”,而且“追随魔鬼周游世界,可是必得把一生的命和黄金通统给予”的你们——所有人们,因此它是所有“你们”的驱动中心:致命诱惑。
  由于我们“追随魔鬼周游世界”,因此所有的魔鬼行为和命运也是我们的;所以后文中只说“魔鬼”,不再单说“你们”。而每个你们的命运都是不同的,正像每个魔鬼。
  那么“魔鬼”是指什么?不要问。魔鬼就是魔鬼,以诗解诗,读下去就知道搞得什么鬼了,呵呵。
  魔鬼雕塑者要干什么?雕塑魔鬼嘛。什么时候?夕光里呀(老年)。为什么雕塑?曾“在神前许下重誓…如果有才华,就献给魔鬼”,魔鬼有什么好?“神的造型千篇一律,魔鬼却可以变化无穷”,即使“艰辛的工作,足以耗尽一个艺术家宝贵的一生”。可是他也只雕刻魔鬼的头像。注意。雕刻遇到了什么难题?找不到原型范本哟。那用了什么参考形象?人哪。为什么用人呢?因为你们人“乃是为着一尊魔鬼的头像而来”,为此你们“必须拼命劳动、拼命流汗、拼命工作、拼命奔跑…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冬天”,几乎像个“魔鬼的奴隶”了。但这就是人类。人类的长处在于“崇拜魔鬼”,并“耗尽一生”去造就这个吸引自己同时又等待“被固定的事物”而且“越塑越高越大越惊奇”,并且在“强烈的侧光里”,竟然“被赋予了某些半神的特征”……快呀,人们!还要更快!不然超不过我了——记住:每个崇拜魔鬼的我都在固定着那些魔鬼,看谁更快。更累。塑得更大更惊奇。只有无声的比赛,只有永恒的“夕光”。照临。致命的诱惑。
    这首诗的敞开意义重大,并且牢牢的把人-人群行运并入了魔鬼黑洞。等你拆台。
 
第二首:在拜见魔鬼之初先与很多石头遭遇
  诱惑与魔鬼的史前时代出现了:石头。石头的本质是“魔鬼(王)的宫殿”,特征是“石头的墙壁犬牙差互,紧紧咬啮在一起(拒外)”——这种两面性是有根据的:它的“宫殿性”说明起源于“帝国时代”,即有一个最高的魔王;魔王指使(不过第一首告诉我们,也许同时是出于自愿,且耗尽一生)小鬼(还有追随魔鬼的你们)营筑宫殿,这个天堂到底“动用了多少小鬼”,答曰不知也。这么好的圣殿该谁来住?谁争到谁住呗。那得死不少魔鬼吧?当然,死掉的魔鬼都把“长长的甬道踩踏得闪闪发光”了,而且永世不得超生,因为“没有高僧”来解脱他们。是的,“魔鬼很远,魔鬼的王更远。只有石头”,把整个世界封堵得严严实实的只有无穷尽的黑暗的石头们。于是被诱惑者心里疑问“是否就此退却?”因为“一万年过去,没有人将它们真正搬走”。我们——行吗?可怜啊!耗尽了一生的人们……!
  追鬼的你们和鬼有什么不同?进不去的石头圣殿和看不到的魔鬼(王)有什么不同?又一个黑洞的影像出现了。也许它们是魔鬼的物质形态呢……继续猜测。小心石头挡着你!
 
第三首:魔鬼骨瘦如柴
  这篇是对非宫殿拥有者的魔鬼流亡者和流浪者的画像。你有异议?那这至少不是鬼王。
魔鬼的宫殿我们进不去,可他却能在我们的地盘上随意出入。这些注定不会超生的家伙们虽然“到处涂抹油彩,吸食血液和油脂,”“可是相当阴郁,依然相当难看、相当狰狞;且骨瘦如柴,无论从什么角度观察,更像是一个十足的穷鬼”;而且谩骂,嘟哝,在神界破产的部分“消失在城墙那边”。那是属于石头宫殿的。
是的,这些亡鬼“已经被拉下很远的一段距离”,且“且永远跛足,不可能在天堂的盛宴重开之前到达”,就像“你们追赶阳光,而阳光永远在前面遥不可及”——因此神界的破产和鬼界的破产被放到一个水平上。注意!一个具有更大包容力的词语“你们”出现了——不是“魔鬼”,不是“神”,而是你们,第一首的你们,本首的魔鬼,此刻都由“你们”指代了:

  无家可归的恶灵啊,你们的命其实相当悲惨
  天黑下来,你们只能在大地上到处游荡,歌唱如同哭泣
  天黑下来,你们还留在这里,就像小海诗歌里那个最浪荡的浪荡子

  是的。无家可归的恶灵啊(追鬼的你们啊)——虚无的鬼王圣殿和同样缥缈的神界灵光建成了,只有你们,你们在这里浪荡了……(神鬼都舍弃了,留下了惨命的鬼人们)。

第四首:蹲在路口独自吃烟的魔鬼
  无家可归的鬼在哪儿过呢?
  由于鬼靠被吸引的人类来“固定”,因此有时如果人力不济,就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差一口气就成形了,可那个吹最后一口气的人死了
  由于这个偶然事件,他们的命就难以落实

  由于——“魔鬼没有具体的形象,只能借助别的身体活动/判词说:你们拥有欢乐,却必将被天堂拒绝”,从这话里可以看出天堂——鬼王的和神界的——都有具体的形象,只不过鬼王我们看不见,而神界的阳光“阳光永远在前面遥不可及”;所以没有办法,小鬼们无法求证这个判词的可靠依据,去是进不去,求证又无方,于是——

                   魔鬼听到这话,从此对神充满戒惧和仇恨
                   从大地低处升腾而起的黑气啊,阴惨惨的,在滚动中变化
                   构成了我所看到的第一个魔鬼,在天空的低处
                   看起来无所事事,仅仅只是加重了生活的阴影部分

  奇迹!从这种“去是进不去,求证又无方,”的魔鬼命运中“我”看到了第一个鬼。为什么会看到呢?仅仅是因为鬼的戒惧和怨恨的缘故?非也。而是石头城堡——在石头圣殿前同样“去是进不去,求证又无方”的遭遇,使我与之同病相感,感则互见。那么此时我是不是也在追鬼呢?还是这一切“仅仅只是加重了生活的阴影部分”……?
  下面一段开始以魔鬼的原始语义发言,这时魔鬼就是魔鬼:

                   人们也曾幻想魔鬼自动退场
                   以便把世界归还人类,把公理和正义还给历史
                   这样的想法充满了诗歌,许多不朽的箴言流传至今
                   魔鬼坐的凳子被抽走,他们的姓名被划掉
                   人们相信存在着一个完全没有魔鬼的世界
                   并为此设想了戏剧性的场面及其种种细节
                   这些工作都失败了,每一次都败得很惨
                   魔鬼一声不响,就蹲在前面的路口吃烟
                   等待成形的事物,既不可能改邪归正,也不准备从生活里退出
                   虽然一定会在天亮之前与黑夜一同消失

  等待附身和被填充、被感应的魔鬼随时准备着,不管人们如何防备。这一切“仅仅只是加重了生活的阴影部分”——高僧说这都是我们人的“自心所现”(吹气生鬼),同时又被自己击败。我们追随心感的魔鬼,在那些将要成形的躯体中重重的记上我们的一笔。这是魔鬼。但一旦“固定”,就会“越塑越高越大越惊奇”,就转入神界—魔王的石头圣殿,然后,被固定者禁锢的魔鬼就骂一声“我操!”就消失在“城墙的那边”,不久又开始在某个路口抽烟等待……“既不可能改邪归正,也不准备从生活里退出”,现在你可发现鬼王……(如果鬼依靠生育来传代,那鬼王一定是母的,可惜他由人的吹气而生)。永恒的浪荡子。
  上一段把前四首做了一个结子。也许是石头的。希望不会影响下面。

第五、六首:魔鬼追赶魔鬼
  这一首承接上首“仅仅只是加重了生活的阴影部分”的感叹而来,开始在前仆后继的追赶中“询问欢乐”,像风一样追赶人类——反差:一直被人追随的魔鬼们开始追赶人(在前一首是潜伏和等待),而且看着风向追得很准:

                   重点追赶风。魔鬼,有风的心理、风的特征
                   魔鬼的腿比风的腿更长。

                     这是我所见到的魔鬼:他们衣裳宽大、妖艳
                   大步追赶人类,赶在天黑以前反复追问命运
  
                   魔鬼的心事无穷无尽,没有人肯听
                   魔鬼拿着大把钞票在市场购买成功和欢乐
                   可是仅有的欢乐都被劳动和才华完全据有

  由于没人肯听自己的心事又追不到,魔鬼的命运就只是“每一次都以加速度向原型倾斜、直至崩溃”,原型是什么?给自己吹气的人?禁锢自己又捧高自己的石头?未成形的东西?

           破产的神,当第一道光穿过乌云将黑暗的大地照亮
                    闪电的光芒通常转瞬即逝,辉煌的瞬间
                    我所见到的魔鬼,具备了失败英雄的某些特征

  魔鬼几乎是一个失败英雄。为什么?我的追随,人们的追随,我们的相似的命运:不愿意成为石头,不愿意被固定,愿意变化无穷,愿意活在劳动和才华的欢乐中。可魔鬼的命运是什么?不知道欢乐。人人皆曰可杀。注定没有宫殿。注定被戴上石头……?
  “……劈成两半的身体相互追赶” ……

第七首:魔鬼和魔鬼走在一起
  双重性的魔鬼到底有没有欢乐?欢乐如何诞生?本章探讨这个问题。
  “魔鬼会不会死掉,在神与魔鬼的对抗中,谁是最后的赢家”——
于是开始想象鬼的家族和衍生问题,谱系出现了,以一种假设的形式,再一次以一种人类氏族谱系的历时方式假设:

                   能不能成批饲养,以便从魔鬼肉体的营销中牟利
                   给一家专营魔鬼产品的公司带来滚滚财源
                   魔鬼会不会恋爱,会不会走上绝路跳楼而亡
                   魔鬼播种死亡,而自己是否站立在死亡以外
                   一旦为饥饿所困,会不会连生身父亲也一并吃掉
                   如果死掉,魔鬼的儿子是不是会一拥而上
                   为他们收尸,这仍然是一个问题

  在魔鬼的人格和神和鬼王和石头和乌鸦的人格中,我(雕塑者/诗人)怎么办?如何规避“……劈成两半的身体相互追赶”的命运?看看吧:

                   但无论如何,我不会答应与任何一个魔鬼为伍
                   邪恶的生物,能走的路和不能走的路都留给你吧
                   2006年3月2日,中国大地的每一条路都是你的
                   我允许你们走在一起,为你们并肩的身影喝彩
                   现在你们占有广场也占有道路,嘻嘻哈哈走在一起
                   在没有对手的时候互为对手。这时候我感到高兴
                   这时候装扮成观众角色的魔鬼也感到高兴,他们哈哈大笑、连连拍手
    
    魔鬼在世界满满当当,也许世界就是他们的石头城堡?我高兴的是我能不与他们为伍,我在世界中有我的世界:我雕塑魔鬼头像。我固定这些等待未成形的东西。

第八首:魔鬼争夺人群
  不死的幽灵最大的长处在于随地复生。成群成群的附身而生。“魔鬼,世间的恶灵以万物为家,只能被战胜,却不能被驱逐”。于是“人们追随魔鬼而去”。美好的一切不再出现,“昔日的宗教日渐式微”——

                   这里大风吹彻、空空如也,只剩下石头和流水
                   一位少年时代的女神,蜕化为安金牙的商人老婆
                   不可一世的才子,成了大腹便便、自我感觉良好的行政官员
                   可信赖的人很少,更少于一次艳遇里纯粹的情人
                   靠出卖灵魂一夜暴富的穷鬼急于衣锦还乡
                   一边哼着下流小调,一边投出轻蔑的目光

  时代的转换终于到了这样一个年代:

                   人类啊,除了魔鬼的信仰再没有别的宗教
                   如果立一杆旗子,你们肯定抢先过去,在魔鬼的旗下排成一行
                   魔鬼的信徒,我确信你们挺不过今天的酷刑,更经不起魔鬼的引诱
                   魔鬼的口袋里装满了糖果,人们纷纷投靠
                   只剩下一个角色,就是魔鬼,成为这座山寨惟一的首领
                   傍晚,魔鬼争夺人群如同小径分岔的花园

    我的挺立是不是对人的失望?还是我的清醒是对魔鬼的支援……因为魔鬼不能被驱逐。

第九首:魔鬼的头颅
  果然。魔鬼自己来送命了。这是一个好鬼,被其他鬼压制,魔鬼的城堡只有一位黑血的王。

                   一个魔鬼砍下自己的头颅。他说:给你
                   这是你要求的。你们不是想看看我胸膛里的血到底是什么颜色吗
                   你们看到了,它们也是那种最纯正的红色
                   魔鬼……不是没有血性的生灵。

          我是一个比较仁慈的魔鬼,被另外的魔鬼压制
                   我不会背叛,哪怕是被绑上耻辱柱经受火刑。

  可是我为此后“退了半步”,尽管是被迫的。为什么呢?仅仅是魔鬼的头颅无用?希腊神话墨杜萨的头颅可以使她看见的一切化为石头。这个头颅呢?是不是仍然有附身的本领?

第十首:背负魔鬼行走
  既然没有办法拿着头颅,不如背起魔鬼行走,这样或许还有点用?分离的人鬼终于以一种“狼狈”相合的方式成为共存。

                   和人一样,魔鬼的幸福也在彼岸,需要被人背着,像春天时候棕榈的花
                   通常每一个魔鬼都会被一个自告奋勇的人背着
                   魔鬼一旦扒在这人的背上就再也不肯下来了
                   他将这人劫持,与这人攀谈,打成一片,难分彼此
                   他给这人好处,同时吸这人的血,直到这人活到老死

  呵,一个人的追求!他和他的魔鬼。难道这就是“劈成两半的身体……”? 

第十一首:有一次我看见魔鬼遭遇困境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阳光
                   什么都好说,就是不被原谅
                   只有两个很小的小鬼追随,而且时刻准备背叛
                   有一次我看见你们遭遇困境
  
   人的困境和魔鬼的困境。不只是这一次。
  
第十二首:更强的光
  
                   光也是属于你们的,神说
                   更强的光也属于你们,神说
                    “是你们自己留在黑暗,”神说。
                   光是明亮的事物,是你们自己阴暗,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我并没有执意为自己创造世界,而是让善恶共同拥有
                   光是第三日添加进来的事物,温馨、辽阔、才华横溢

  魔鬼远远比我们出现的早。因此光也是属于他们的。虽然,它们一直躲避,善于在黎明之前随暗夜一起消失。不过,光也是你们的。善恶的共存是神对所有的在者的承诺。只是由于本性的关系,各自选择自己的存在罢了。

  这篇论文的纲要可以更清晰,这里涉及到魔鬼的生成史(多元)、与人的关系史(不一不二,相抱相离)、与神的关系史和魔鬼之间的关系史,不过谱系实在与诗学意义不大,为了避免背负一个学究型的老鬼,我不打算继续了。
  希望你能看到这些凌乱的光。

            (引用地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6638de01000bqf.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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