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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时期看见的性事二三件

（一）
　　在我孩童的眼里，新来的叔叔真好看，比电影演员王刚还好看，他的名字叫石则田。
我们都住在父亲单位的平房里，他就住在我家隔壁的房间。我每天上学放学都可以看到他。他不怎么说话，总是有一张亲切微笑的脸。
　　听大人说，他是转业的军人，在部队时，订了一门亲。不知道是女人跟了别人还是别人惹了他的女人，反正那个男的以破坏军婚的罪名被关在牢里了。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那应该就是1978年，石叔叔除开上班，就整天关在家里，偶尔出来吃饭。我随母亲去了他的房间，原来石叔叔在复习功课，他不满意他的现状，想参加高考。我妈妈对他赞不绝口。他的被子叠得笔直笔直的，简陋的房子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垫絮收起床铺板就成了看书的桌子，可是家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那段时间，我姐姐的一个女老师叫李元宝的总是借口到我家找姐姐而去与石叔叔亲近。大人都说，石叔叔是不会看上李老师的，李老师是没有自知之明。李的名声非常不好，说她见到好看的男的就粘。那个时候，农村读初中的男生二十来岁的都有，李老师好事来了要班上好看的大男生去买卫生纸（那时候还没有卫生巾），她还喜欢喝酒，不醉不罢休。喝醉了就唱：“汽船咚咚咚，咚到李家垄。”她是东源李家垄的人。
　　有一天早上起来，要说就是星期天了，我们那时候没有双休日。我同姐姐在院子里洗头，石叔叔从公社食堂吃饭回来，他给我们两个大白馍，姐姐停下给我淋水，接过了馍，我用手撩起湿头发，低头侧脸从头发缝里只看见石叔叔的背影。
　　忽然，我家后面食品站方向传来焦急的吵闹声，接着是脚步声，我听见人们说：“快抓住他！抓住他！”我们也跑过去看。正在自留地种菜的父亲丢下锄头就往马路跑，石叔叔跑得更快了，他跑上山头，跑向水库。我的父亲跟别的人也随着跑向水库。
　　再回来的时候，英俊高大的石叔叔再也站不起来，他全身湿淋淋的，被四个人抬手抬脚地抬走了。
    爸爸单位的王叔叔半夜蛔虫造胆，痛得打滚，另一个尹叔叔就敲石叔叔的门，敲不开，一脚揣开了，不知道说是看见了李老师在石叔叔的房间还是说捉到他们在床上。
　　石叔叔在打篮球的时候就对好朋友说，他要去死，他没有脸见人，他对不起党对不起乡亲们。
　　他是自己往深水处窒息死的，肚子没有水，救上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温热的。
                                          (二)
    我们家搬到东源的时候，公家没有一间房子，所有单位都是住在农家的，公社也一样。我在三溪的同学邹文革的爸爸也调到东源工作，但是他的家没有搬来。他爸爸每天早上雷打不动都要在单位门口锻炼，成了偏僻乡村的一道风景，传递着一种久违了的文明气息。
    邹文革的爸爸是在邮局工作的，只要学校放假，我们就经常到他那里玩。
    邮局一样是租住在农家，但是他们不同的是地上全部用木版铺上，估计是空心的，走在上面发出“咚咚”声音。还有那里的发报机和电话机都很神秘，发报员带着耳机，不停地将带着弹簧尾巴的尖尖的东西插在前面排排列列的窟窿里，嘴里“腰三腰，冻冻腰”地念叨着；“呜、呜、呜！”摇着电话机手摇把柄，不停的“喂、喂、喂！”真是太神气了。
    吸引我去的还有一个瞎眼的叫“四”的婆婆，他是我在新地方的同学王义正的姨婆。四是一个老姑娘，一生没有结婚，单独地住在邮局所在民房的最边上的一间房里，房子很小，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
    那个房间三天两头会发出四的歌声：
“伊哟伊哟何结果耶，
伊哟伊哟痛死我哟！
哦！
啄、啄、啄！
哼——”
    她一唱，我就会去看。她的双眼都瞎掉了，一只眼睛还可以看见眼白，另一只眼睛只是一个窟窿。她有时候坐在门口唱，有时候躺在床上唱。唱的时候很有节奏，要不就在床上滚来滚去，要不就前伏后仰。她不唱的时候，就摸索着到隔壁帮亲戚做些家务。我看她吃饭，看她端着痰盂到茅房，看她拍孩子睡觉，奇怪的是她带孩子的时候从来不唱歌。时间长了，我的胆子也大些，总是喜欢靠在她要经过的门上，等她的手几乎可以碰到我的时候才走开。有一天，四又唱歌了，我跑到了她的门口，我看她又在床上滚来滚去，蜡黄着脸苍白着嘴唇：
“伊哟伊哟何结果耶，
伊哟伊哟痛死我哟！
哦！
啄、啄、啄！
哼——”
    后来，有人告诉我，四不是唱歌，她有胸口疼的病，一疼就哭，那是在哭。是哭吗？怎么会没有眼泪呢？仔细听，她在哭：“伊哟伊哟带我走哦！”这里的人喊妈妈叫“伊”，再听见四的哭声，我就也要哭。
   邮局的房东是个俊俏的新媳妇，是王义正的婶娘。婶娘好象不下地做事，长得很好看，还有一颗小金牙，一笑，嘴里就发光。王义正的叔叔是个在黄石工作的工人，经常回不了家，回家的时候我也看见过他，很白净的样子，与这里干农活的男人不一样，可惜别人说他有“发头霉”的毛病，发作了就地一滚，唾沫鼻涕一脸。
    一天放学，我们看见一群男人跟在一个男人后面追。那个男的赤裸着下身在前面疯跑，抓什么砸什么。“碰！”一个足球大的石头把父亲单位的办公室大门砸了一个大窟窿，随后向父亲单位的后山跑去，终于被人抓住穿上衣服捆回家了。
    原来是新媳妇的丈夫，同学的叔叔！天！听大人说，他怀疑他的媳妇跟邮局的职工有鬼，于是就砸了邮局的设备。有人说他是疯了，有人说他是装疯，怕坐牢。
    我们以后就不怎么敢到邮局去玩。
                                          （三）

    叫秋霞的女人有两个孩子，大孩子在学校读书，低我一年级，叫立新吧。立新的爸爸在埔圻煤矿工作。

    学校的孩子们骂立新的妈妈是草狗，立新就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样子。

    农村的家是不需要锁的，我们也可以到立新的家玩。虽说他爸爸是工人，可是立新的家也一样的破旧、脏乱。大人们就指责秋霞拉侉、好吃懒做。我没有看见她好吃过什么，也没有看见她睡懒觉，好象每天也在出工。

     经常有女的同秋霞吵嘴，骂她很多很多，隐隐约约我们做小孩的也听明白了，说秋霞偷队长。

     秋霞的爸爸回来也打秋霞。

     这样，我们看秋霞的时候，学着大人眼睛里就有了鄙视，顺带也有理由鄙视她的孩子。

     大家认为秋霞是个坏女人。

     一天中午，太阳老高了。“快去看！快去看！”大家都象看电影一样涌向了秋霞的家门口。公社的李特派也在。

      秋霞一脸平静的笑，手里拿着剪刀。按知情人的指点，人们看见血从秋霞的床前一直滴到了医院。

      秋霞将队长的命根子剪了，队长顾不上别的，一路嚎叫着自己跑到了医院.......
                    （四）

     公社又抓人了。

     一男一女，都不是本地人。我们先去看的时候，男女是分别捆在公社院子里的两根四方的砖头柱子上的。

    下午再去看的时候，就看见李特派将他们捆在院子中间粗大的梧桐树上，边捆边说：“你们不是要在一起吗？不是要日日夜夜相守吗？我要你们看个够！”男的女的都低着头，几乎不让人看见他们的脸。

     没有大人去旁观。

【

来源：互联网点击：2007 时间：2007-9-23

读者评论	回应	点击	作者	日期
很顺畅，细腻	1	57	柳十七	2007-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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