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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醉大醒

西部快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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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醉大醒
　　
　　我忘了昨天晚上是怎样回家的。醒来时天还没有亮，好像有一个电钻在我的头顶钻了一个孔，里面灌满了水银。我的左眼湿乎乎的有痛的感觉，下意识的摸了一把，感觉不是自己的脸，木木的。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找我喜欢的凤凰台，正播着韩剧。我不喜欢，转到中央4，正演着一个汉代墓葬的节目，不知里面又能挖出什么民族自豪感？看到关键处不演了，等待下回分解。
　　困意再次袭来，我沉沉睡去。再醒，天已大亮，头还是疼，疼得要命。我赖着不起来，就这么躺着，躺累了接着睡。这一睡又到了晚上。我必须起来，我要上厕所。还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就是刷牙，这牙不刷，我的嘴就成了大粪坑了，自己能把自己熏死。勉强下地，房屋有些摇晃，扶着墙进了趟厕所，通畅了不少。摸进厨房，吃的渴望不可阻挡。我强忍着先刷了牙，洗了脸，大脑有点开窍，感觉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不怎么迷糊了。找袋方便面煮上，囫囵吞下，接着回屋躺下，看电视。看的什么没有注意，反正电视要打着，这已经是我的习惯，好像总有一档好节目在等着我，就像昨天深夜的汉代墓葬，今天也许有新的发现。即使没有也要打着，一个人的房间，咋的也要有点动静，要不太冷清了，冷清得不知干什么好。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离开了屏幕，大脑开始回想昨天喝酒的事儿。都有谁？为了什么？喝了多少？……场面逐渐清晰起来，可我就是想不起来是怎么回家的。床下是我脱下的沾满了泥巴的外衣和鞋子，左眼框是乌青的，右小腿有一块擦伤，钱包里少了一百块钱。这是怎么回事儿？谁送我回的家？嗨，想它作甚？有意义吗？我的眼睛重新回到电视上，故意找到一档娱乐节目，就是那个“我猜，我猜，我猜猜猜”的那个，放松一下神经。
　　这一放松我又睡着了，醒来时电视还打着。我关了电视撩开窗帘，一束阳光直插进我的小屋，顿感眼前一亮。好天！一扫往日阴霾的天气。我的身体也跟着一寸寸醒来。伸展四肢，我听到我的骨节嘎嘎作响，好像重新活过一次。看窗外什么都是新鲜的，仿佛街道刚刚洒过水，来往的汽车有了生气，像调皮的孩子奔来奔去，这就是我生活的地方。你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全在心情。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心情不好，看什么都别扭。今天心情不错，大病初愈的样子。打开小窗，和春天见个面，屋里就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唯独遗憾的是，窗外的老树没有绿意。清明已过，往年这个时候也该抽芽了吧？可我看不到，他们仍然憋着。有什么不如意吗？喝两杯，大醉一场也许就好了。就像我，在酒缸里浸泡一次，春天不就来了吗？我又在抒情，我知道，这是我极力反对的，或者，是我极力避免的。但有时不能不落入俗套，欺骗自己，说春天是属于自己的，她多么美好啊！
　　春天是不错，他是属于大家的，也属于逝去的人。清明的前两天，我上山了，去看望死去的爷爷、奶奶和爸爸。我提前去有我的想法：一来，不想受干扰，二来，不愿作表面文章，就想一个人静下来和死去的人说说话。我什么也没有拿，两手空空就去了，并且是走着去的。那天，风特别大，一点看不出春天的模样，山脚的背阴处还有未融化的积雪。
　　这片墓地在山的南坡，两边夹山，吹不着风，且阳光充足。我走了近一个半小时，来到亲人的面前。两座连体的坟茔，一座有墓碑，是爷爷奶奶的，一座没有，是爸爸的。妈妈说，等她死后和爸爸合葬，那时再立。按照风俗，死者生前喜欢吃什么要贡上什么，我讨厌这些。爸爸生前是无神论者，死后也不会计较的。但我突然想到爸爸生前喜欢喝酒，此时此刻，我也想喝，不是为爸爸而是为自己。
　　一段时间以来，心情一直不好，白天精神萎靡，夜晚失眠。回望从上海回到凌源的这段时间，像是白驹过隙，一晃四个月了。母亲七十八岁了，身体越来越差，女儿即将面临中考，成绩上不去，老房子等待搬迁，需要一大笔钱，我没有工作，压力可想而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过，没有过不去的槛，我还能承受。糟糕的是我的女儿，她长大了。我发现她的表情和她的内心是不一样的。她打扮的时候，内心是骄傲的，面对成绩单的时候，内心是慌乱的。她在逃避，不敢面对现实。我没有给她压力，是她自己给自己压垮了。或者说，是学校和家长合谋把我们的孩子搞废了。她异常敏感的心，说不得，骂不得。我多么想和她心平气和的交流一次，可她回避着我，甚至，借故不理我，以保持她小小的自尊。
　　生者的困惑，永远存在。古代圣贤们给我们开了不少的药方，我吃了几付，效果不大。原因在我，修炼不够。因为在生存面前，我无法保持一颗清净如水的心。长久以来，聚集在身体里的郁闷，不得不靠一次醉酒得以释放。我不后悔，一年当中，人要大醉几次，对身体有好处。大醉才能大醒，不然，郁闷久了人会得病的。不知道下一次醉酒在什么时候？当然，不是乱喝。你想醉的时候不一定醉，你不想醉的时候醉了。它一定是在你身心具疲、孤独无助的时候突然降临在你的头上，昨天的大醉便是如此。
　　
　　２００７、４、１０写
　　２００７、４、１５改

【

来源：互联网点击：547 时间：2007-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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