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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壁下流”
西部快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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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壁下流”

一瓶新鲜的啤酒，泡沫丰盛。要想到得满，不溢出，你要沿着杯壁缓慢注入，这就是“杯壁下流”的由来。此讲在民间流布多年，已不像我面前的啤酒那么新鲜，可它丰富的旨趣不说你也知道。一脸的坏笑，在酒桌上反复上演着。
一个人坏到脚后跟流脓很容易被人注意；一群人坏到脚后跟流脓就不能称其为坏了；一个时代坏到脚后跟流脓我们就习以为常了。我经常听到一个村子的女孩都去 ** 了谁也没感到惊讶；我经常看到红灯区的鸡们招徕顾客的身姿谁也没感到不好意思；我经常和诗人朋友谈论起她们各个津津乐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彼此彼此嘛。
我们终于可以坏起来，不必顾及道德的约束，游走于法律的边缘。有人说，这是人性的解放，有人说，这是人性的堕落。不管怎么说，我们从只能说好不能说坏，只能说从胜利走向胜利不能说失败，再到 **** 一定要实现，各个像灌了迷魂汤似的，一下子拐入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和谐社会，我们也跟着不约而同的从迷茫的一代、垮掉的一代、到了没有灵魂的一代了，似乎一切都不可救药。
这怨谁呢？怨就怨历史的捉弄，文明的召唤吧。这样说肯定有人站出来反对，我也知道简单的逻辑，不能代替现实中实际发生的情况。前不久，我在一个法制节目里听说了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叫妮娟的女孩在酒吧里无意得罪了另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不含糊，叫来另外两个女孩把妮娟暴打了一顿。打就打了，可她们觉得不过瘾，把妮娟押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逼她脱光了衣服羞辱她。无人观看，缺少刺激，又把她押到附近的一个网吧里。网民们都傻了，过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尖叫声不断，更助长了三个女孩的嚣张气焰，推搡着妮娟在网吧里绕了三圈。这还不够，接着又把她押到一个闹市口，来来回回走了二十分钟。这么长时间，无一人报警，人们追逐着，呼叫着，恨不得爹妈多给他生出一双眼睛。这三个小女孩无意中充当了一些先锋艺术家拿女人身体做文章的扭曲写作的实践者，精神可嘉啊，我无话可说，谁让女人的身体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是“即爱又恨”的东西呢？更有奇特的：一个大货司机，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拉的一车的货物，被附近的村民一抢而空，而货车司机只能无奈的在旁边看着。类似的故事很多，好像民间的肮脏一点不亚于官场的腐败，但我还是不愿意把它看作是普遍现象。
中国人怎么了？松了绑就无法无天了吗？严刑峻法都阻挡不住前腐后继、杀人越货的浪潮吗？有人怪罪五、四反传统过于激进；有人怪罪“文革”过于残暴。宗法制度一旦消除道德就没有了底线；市场经济一旦建立“君子”就让位于“金钱”了。如此民风，哪里还有礼仪之邦的样子？怪不得有些文化人主张中国是不能实行民主的，强权政治一刻都不能放松，否则，那不乱了套？表面上看，似乎有道理，就像我经常能看到有识之士在如此乱世之秋赶着孔子的牛车在媒体上周游列国大谈仁爱之心、沉寂多年的国学大师返朴归真也开始贩卖君子之道了。这正好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给闹的，大凡在这种时候，复古之风就要吹起，毛主席的画像就要挂起。
我相信做君子的都是有文化的，因为，做了不讲道德的事别人会说你没文化。那三个女孩和抢大货司机的村民就是没有文化的具体表现。也许，他们都没有念过书，不知道孔孟之道，或者，粗通文字，没有懂得做人的道理。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他们都是小人。中国不缺乏对待小人的办法：一个是 ** ，一个是道德。逼迫一个女孩子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肯定是犯法；趁火打劫更是犯罪，但千万不要拿道德说事儿，谁信啊？兴君子大鱼大肉，还不兴小人喝点汤吗？兴君子在“梁上”明拿明抢还不兴百姓在“梁下”小偷小摸吗？张口闭口君子之道，首先君子要行得端，走得正，百姓才能听你的。因为百姓书念得少，没有文化，他们讲的是生存之道，看的是眼前利益，这就是中国的现实：一部分所谓的知识分子有文化，大部分老百姓没文化。更确切点说，不是知识分子的冒充知识分子，大谈教化；有着知识分子社会职能的却装扮成市井无赖，花天酒地，这才是让人不齿的。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犯着哪家法律了？如果犯了法，那是另外一个问题，这才是人们生活的最终的底线。有了这条底线，担心是没有必要的，只要中国人没有死光，我们的国家就毁不了，且得活着呢。活的好坏看你用什么去衡量，如果用传统道德去衡量，当然国将不国了；如果用人的生活质量去衡量我看现在比过去好，最起码我们可以说这个国家的“坏”话了。尽管，政治依然是我们谈论的禁区，可我们怎样活着用不着别人的指点和教化了，这是多大的进步啊，少了虚伪，多了真实。
真实是什么东西？大概都是不好弄的东西吧，比如：妓女、同性恋、贪官、矿难、两极分化、劳保、医保、住房、教育等等。这些敏感的东西以前是不好说的，现在可以说了。怎样去说？通过什么去说？这是个制度设计问题。我知道官方媒体是有条件的选择有利于党的利益的信息来报道的，但也有不好控制的网络和其他媒体的参与，比如凤凰卫视就是我非常喜欢的电视媒体，这就是社会正义的开端嘛。当然，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离民主还远得很。离得近的，我想主要的还是个教育问题。有了好的教育，才有好的文化，有了文化，才有可能做君子。所以，教育在中国始终是第一位的，但始终没有搞起来。原因是僧多粥少，全都升官发财了，谁来种地和抡铁锤啊？谁来养活君子啊？
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变异所在：教育的出发点是育人还是传授知识？显而易见的是，传统文化是生活出来的不是教育出来的，不是在书本上而是在生活中，一切道理在生存面前都是苍白的。你不可能让一个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养浩然之气”吧？他能养得起来吗？马斯洛排列的人生五大需求，排列第一位的就是生存之道。当务之急不是贩卖知识，而是尽快落实社会正义。正义从哪来？三个代表当中有一个代表是代表最先进的文化，最先进的文化是什么呢？不是新儒学吧？它能代表一部分，但肯定不是全部。假如我们不是睁眼睛说瞎话的话，你可以数一数我们穿的用的有哪一样是自己的？你要是数得过来就算你有文化，反正我数不过来，所以我没有文化，文化都叫狗吃了。
这只狗我想就是西洋的狗，它不但改变了中国人的生存方式还改变了中国人的精神生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汉唐盛世没有和其他民族的交流和融合就不会有汉唐盛世。大国的情怀应该是宽容的，而不是咬着槽牙固守传统图谋超越，民族主义的东西从来都是贻害无穷的。因为人的不变的内在规定性在任何文化中的精神指向都是同一的，说文化冲突不如说文明和野蛮的冲突。我不是说我们野蛮，尽管，没有文化的小人多了些，我是说普适的人文价值不是西方的专利，放在哪都是真理。
学习真理，没有传统和现代之别，因此，教育有了不能承受之重，它是需要“钱”来培养的。没有钱，念不起书，你就没有文化，没有文化你就换不来钱，感情文化都是可以买卖的知识啊，怪不得中国的文化都被狗吃了呢。我不是教育工作者，我不知道中国到底有多少孩子念不起书，念起书的是否真正懂得了传统文化？中国有文化吗？这就难怪大货司机被抢了，假如中国就是一个大货司机，那要出了车祸，你想想，会出现什么结果？


２００７、２、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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