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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夜生活！》（《寻找那颗星》）[草]
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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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那颗星》（《哦哦，夜生活！》）

林青说，除了做爱我什么都不会。我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想弄清楚，她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说我做爱的工夫了得？还是说我百无一用？

天又黑了，我站在阳台上看天，看不到一颗星星。的确，在这所被繁华与喧嚣淹没的城市，星星早被赶跑了。
对面有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年轻漂亮抒情的女人。她也站在阳台上，也不时望天空，我想她也是想看星星。晚风吹动她的长发，我闭上眼，幻想那长发从我脸上拂过。不错，美妙极了。
林青去了另一个城市后，我每天晚上的享受就是站在阳台上，当然不是看星星，是看对面那个漂亮的女人。那女人也每天站在阳台上，我不知道她是看星星，还是看我？每天我这样幻想：那女人钟情于我。
从八点钟到九点钟，每天一个钟头，那女人离开阳台，我也转身回房间。
但是回房间后我就开始失眠。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睡不着。寂寞，躁热，我的心好像被一双妙手撩拨着，勾引着，令我常常想入非非。
那女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睡不着？或许她也很寂寞也会“想入非非”？这样想着，我有一股莫名的兴奋，感觉哪天我会把那女人弄到床上来，不，是那女人自己跑到我的床上来，痴迷地望着我，对我说：宝贝儿，求求你，求求你抚摸我！
真是下贱！我抽了自己一巴掌，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睡吧！

陈波文作为我的死党和跟屁虫，一直和我如影随形。小时候我们一起光着屁股在同一个水坑里摸过鱼；往今居狗剩家的门上糊过屎；偷过张婶种的西瓜；铁强结婚时我们闹洞房，躲在床底下，半夜里铁强和她老婆办事的时候，我们从床底下钻出来，往床上甩了两个二踢脚，吓得铁强差点阳萎。铁强的妈冯人便说，要是她家铁强呸坏了种，害她抱不了孙子，她一定找个阉猪的把我和陈波文阉了！为这事我们每次经过铁强家门口都绕道走。一年后铁强的老婆怀了孕生了个儿子后，我们才敢和铁强说话。不过在我们的光荣史中，最无耻的要数偷看林嫂上厕所了。林嫂是我们村里的寡妇，死了老公后就没改嫁。那时候她刚刚二十多岁，是我们村里最漂亮的女人。我和陈波文在她家厕所的墙上捅了个拇指大的洞，趁她上厕所的时候看了她乳白的屁股。那时候我和陈波文还不到十岁，只是出于好奇才偷看，也看不出所以然。但越是好奇，越是看不出所以然越想看。于是每天偷看林嫂上厕所成了我们毕做的家庭作业。不过最后终于被林嫂发现，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我们一直怕这事张扬出去被人耻笑，不过是虚惊一场，看来林嫂并不想把她上厕所被偷看的事公之与众。只她把我们捅开的洞补上了，而且每次上厕所还加着小心，我们再想偷看也没门儿了。
我们对女人的幻想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林嫂的屁股启蒙的。
读初中的时候，陈波文因为偷看女老师上厕所，被学校开除了。我则升入了县里的重点高中。陈波文说，一帆，你可千万别再做那没出息的事，安心学习考大学，大学里美女最多。
不过高三的时候我因为试图和班里的女生开房间也被开除了，因为那女生是校长的女儿。
陈波文说，真他妈的倒霉！我说，是啊，真她妈的！
然后我们一起收拾行李离开了家，开始到处打工。打了五六年工，陈波文顶不住，回家娶了老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本不属于我的异乡城市里。

我还是每天看“星星”，女人也看。但我不和女人说话，女人也不和我说话。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说不定那女人只是习惯性地出来吹吹风？毕竟，这个夏天是够热的，又闷又热。
但是，男人想女人有错吗？女人想男人有错吗？这个世界有两种人，一种是男人，另一种是女人。上帝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就是要让她们互相吸引。所以，上帝也不能把男人和女人分开，他老人家也不能阻止男人想女人，也不能阻止女人想男人，当然，他也不能拒绝男人和女人时而“那个”，或者时而“想那个”。
我不知如何才能确定，那女人不是想看星星，还是和我一样“想那个”。

有一次，我和陈波文一起看星星。看着看着，陈波文突然说，一帆，我妈让我回家相亲呢。
没出息，我说，你要回你回，我是不回。
陈波文说，你文化高，我初中都没念完，和你不一样。
我说你滚吧。陈波文就真的滚了。
陈波文走后，我突然意识到，在这所南方的城市里，我真的是独单一个人了。
这个时候我就更加想有个女人。

林青是我所认识的女人中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因为她第一次和我见面就差点儿和我“那个”了。她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所有见过她男人都想和她“那个”，但是林青只和我一个人“那个”。正如她所说：除了做爱我什么都不会。
三年前我来到这座城市，每天做牛做马，拿着微不足道的工资。做牛做马之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融入这座城市比女人内衣更丰富的夜生活。看一个女人的品位，看她的内衣就知道了；看一个城市的品位，要看它的夜生活。然而三年过去了，我融入这座城市夜生活的愿望彻底幻灭。
它妈的，钱啊，我一个月的工资不够酒吧里最便宜的红酒；不够去上岛喝三次咖啡；不够去看一场演唱会；不够去五星级酒店开两次房间；不够……它妈的，总之什么都不够，连叫鸡都得捡最便宜的（当然，我从不叫鸡的，我是说“如果”，如果要叫鸡，就只能叫最便宜的）。于是我只好放弃“夜生活”，我过得最多的“夜生活”，就是上夜班时在车间里对着流水线挥汗如雨。我开始担心自己人老珠黄的岁月。
许多人认为女人比男人老得快，但我觉得正好相反。我深有体会。每天起床照镜子，我看着镜子里那张昔日英气勃发的脸，眼角开始有了皱纹。妈的，老子才二十六岁，还没有过过真正的“夜生活”！

林青的出现勾起了我的美梦。她真的是太漂亮了，皮肤那个白，又嫩又白，又白又嫩；眼睛那个黑，又黑又亮，又亮又黑；身材那个妙，前凸后翘，要多妙有多妙。我不知道别人看到林青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是只顾发呆还是一边发呆一边抹口水，反正我觉得我嘴角湿得厉害。
林青在我们车间里转了一圈儿，最后，在我的身边停下来。所有的目光向我集中，我的心跳得比摇滚还激烈。嫉妒吧，丫儿你们就嫉妒吧，哈哈！
林青在我身后站了五秒钟（我的心跳了十五次），然后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我，我叫江一帆。我说，嘴唇发抖。
名字还挺好听。
别人都这么说。我说，有些得意。
今天晚上下班以后你留下，其余人下班。林青说得斩钉截铁。我感觉心都要蹦出来了，它像个癞蛤蟆一样在我的胸口里左冲右突，恨不能蹿到林青的怀里去。

那天晚上如林青所说，下班后，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空旷的车间里激动着。越是漂亮的小妞越是需要人爱呀，嘿嘿。这么想着，嘴角又有些湿了。
江一帆！声音青脆，高山流水。
哎！狼嗥荒野，舍我其谁。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真够爽啊，这么直接！我踩着凌空虚步，飘飘悠悠进了林青的办公室。
林青坐在那里，两眼含笑。黑色的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顿时有了比晚礼服更诱人的魅力。我大脑里立刻浮现出小电影里看过的发生在办公室里的美妙画面……
知道我为什么没让你下班吗？
知道啦。
你说为什么？
因为，因为……
林青的眼光让人捉摸不透，我有些没底。
因为今天出了太多的次品！林青忽然严肃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严厉。
我顿时警醒，一下子立正站好，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啦，你倒是挺老实的嘛，连话都不敢说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相信全世界只有像我这么不幸的男人才能体会我当时的心情。失望、失落、沮丧、颓废、遗憾、懊脑、一落千丈。就差没失声痛哭了。
也许是我无比丰富的表情打动了林青，她又变得温柔起来。
你不用害怕，她说，出次品再所难免，只不过今天的次品有些多。
何止是多，简直是过量。整个车间除了我一个合格，其余全是次品！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有，我是说，整个车间这么大，不可能不出次品。
嗯。但是你身为品管，减少次品是你的职责，所以今天不让你下班，你没什么意见吧？
绝对没有。
那好，呆会儿我陪你一起把今天出的次品重新加工一遍。
你，陪我一起？
是啊，看你那幅可怜相，我于心不忍啊。
林青笑了。不过我没敢笑，还是一副“悔恨交加”的表情。
我身为车间主管，第一天上班就出了这么多次品，我也有责任，所以当然是我们一起收拾残局。
林主管真是公私分明，赏罚得体，勇于承担！我即时逢迎。
不用拍马屁，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好运了！
我记住了，今天是一时舒忽，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信誓旦旦的样子把林青逗乐了。
我们一起整理次品，看着林青认真的样子，我恨不能自己变成次品任它抚弄。

我最讨厌小说里无关紧要的细节描写，费力不讨好。不过根据实际情况，现在还不能“直奔主题”。
那天晚上我和林青一起弄次品，弄到半夜。于是我有了做“护花使者”的机会，送林青回宿舍。说是送，其实就是陪她走路，从公司一直走到宿舍。她住的地方是自己租的房子，离公司有一公里左右。那一公里我们走了半小时。于时，这半小时里我又有了了解林青 “个人档案”的机会。我充分发挥了自己在部队时练就的侦察本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弄清了林青的“底细”。原来她是刚从总公司派下来的，前年大学毕业，学的是工商管理，在总公司做了两年的总经理助理。而且最要紧的是，她并无男朋友！
一切朝着理想的方向发展，我开始“预测”我和林青的可能性：她二十五，我二十五；她身高一米六六，我身高一米七八；她年轻漂亮，我英俊潇洒；她没男朋友，我寂寞单身；我们一起上班，有的是机会。唯一不乐观的地方，就是我囊中羞涩。
或许她并不在乎这个？重要的是只要郎才女貌两情相悦？再说我们整天见面，机会多多，只要我把握得当，出击无误，基本上是“胜券在握”。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哦哦，没什么，我说，想起一些事，忍不住就笑了。
那你笑吧，我到了。林青说。
哦，那你上去吧，我回公司。那时为了省钱，我还住在公司的集体宿舍里。
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谢你陪我弄次品。
林青冲我抿嘴一笑，上楼去了。
对我来说，那一笑意味儿深长，我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哦哦夜生活，我亲爱的夜生活！

不过，事情的进展超乎我的想象。我本来打算用三个月时间达成目标，可是一个月后我就住到了林青的出租房里。那段时间，所有的朋友都用狗吃屎一样嫉妒的目光看着我：唉，真是世事难料啊！对此我同样只能用“世事难料”这几个字来满足他们吃不着萄萄的阴暗心理。

下了班牵着手，睡觉时搂着腰，生活开始始有了欲仙欲死的感觉，正如我一直所渴望的。虽然我还是没有足够的钞票，没有房子和车子，但是我已经在众多单身贱族的行列中率先抱得美人归，此等快意委实让人流连。每个晚上，再看城市里万家灯火，比满天繁星还辉煌。

好事总是一桩接着一桩，公司里年底进行人事调整，我被调到了销售部做销售经理，林青还继续做她的生产主管。我终于可以和林青平起平地坐了，以前只有在床上时我们才能平起平坐，现在我升了职，感觉自然非同凡响。
这同时体现在我和林青做爱时的变化上。以前做爱，我完全照顾到她一个人的感受，她要在下面“偷懒”，我就在上面“劳动”；她要在上面“掌控”，我就在下面“忍辱负重”，虽然林青这样的极品女人无论如何都让人感觉十分舒服，但作为男人，我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淋漓尽致”地发挥过自己的支配能力。
每天晚上我让林青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我就像美国战机在伊拉克上空骄傲地盘旋。林青说，阿帆你突然变得好厉害！
我以前不厉害么？嗯？嗯？
厉害厉害，不过现在更厉害，而且越来越厉害。真不知道你怎么一夜之间就功力大增！
嘿嘿，生活总是要不断进步，我们练了大半年，没点长进怎么行！

我说过，林青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自从第一次送她回宿舍，每次她回去晚了都会让我送她。对此她好像情有独钟，我自然也是当仁不让。这样送着送着，就送到楼上去了，接着就送到了床上。一切就像演电影，没什么稀奇。
只是在床上的时候，林青问我：第一次看到我你在想什么？
想爱你，保护你。我说，尽量说得一往情深。
说实话。林青不肯罢休。
想得到你，和你谈恋爱，娶你做老婆。
说实话。林青不依不饶。
我说的是实话。
少骗我，说，到底是什么？
我看我不说出来林青是不会让我睡觉了。我咬咬牙，我说，
想和你做爱。
哈哈哈……早知道你也会这么想。你们男人要是有谁不这么想，肯定是哪里不正常！
你说哪里不正常？
明知故问。林青说，别不好意思，男人是雄性动物，女人是雌性动物，这本来就是正常的本能反应。
即然是本能反应，为什么选择了我？
因为整个车间就你一个次品。
林青又笑起来，笑得有些虚无漂渺。
我知道她的“次品”，指的是处男。不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确与众不同，从领导身边下来的人，眼光自有独道之处。她做了两年的总经理助理没白做。
林青停止了笑。
她说，那时候，总经理也是这么看中她的，那时候她跟我一样，是个“次品”。
我差点阳萎。

但是，无论如何，林青让我过上了我曾幻想千万遍的“夜生活”，尽管内容不够丰富，但足够快乐。自始至终她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只可惜我不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爱过我，但是她说，她喜欢和我做爱。这就够了，我还想要求什么？这不正是每个男人所渴望的结果？
林青离开我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们像平时一样做爱，像平时一样激情四射。然后她淡淡地对我说：她想离开这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去。
好啊。我说，没有任何挽留。
林青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既然她决定离开，我知道挽留无用。

我看着对面阳台上的女人，我是个近视眼，我们的距离有五十米之遥，不算太远，但我还是没有看清过她的脸。我本来想买个高倍望远镜，看一看她到底长什么样，甚至把她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看清楚，可是我后来觉得这并无意义。
她不可能比林青更漂亮，也不可能比林青更与众不同。

我只是每天幻想这个女人在我的床上，然而总是在最后时刻看到林青的脸。那样迷人，那样幸福。
林青，林青，你在哪里？
我辞了工作，在家闷头写小说。寂寞难奈时就去酒吧里坐坐，一个人叫一瓶酒，每次只喝一半。每次都有不同的男男女女，躲在昏暗的角落里卿卿我我。DJ不时切换着音乐，发出调动情绪的叫喊，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舞池里人影摇摇晃晃，闪烁着不可捉摸的欲望。
我试着带女人回去过夜。一次比一次疯狂。
但是我从来不带同一个女人回去两次。
哦哦，夜生活，我亲爱的夜生活！我终于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小说写了开头，就再也写不下去。

对面那个女人还是会站在阳台上，我依然不清楚她在看什么。或者根本就没有看什么。一个月后，我才完成了这篇只有五千字的小说。
我在小说的最后写上：献给一个时代的背叛和堕落，献给生于繁华内心孤独的人们。
我知道我又有些自作多情无病呻吟了，然而这又何妨！我再三对编辑强调：哪怕他把全文的内容删光了，也不要删掉这最后一句话。

哦哦，夜生活，我亲爱的夜生活！
我终于把对面阳台上的女人“弄”到了我的床上，那天在酒吧，我把她带回我的房间，我给她看我刚写完的小说。
她说，太短了，情节太简单。
那么，要不要把我们上床的前前后后也写进去？
那倒不用了，所有的小说都一样，没什么特别，你倒可以省去了。小说的用除不只是讲故事，重要的是故事透出的内容。
我说，你看这篇小说透出什么内容？
我不知道。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
我看着她脱衣服，这不是所有的内容，但是最真实的内容。
我们疯狂地做爱。在她抵达高潮之时，我忽然看见林青躺在床上冲我微笑。
哦哦，夜生活，我亲爱的夜生活！

我最终逃离了那座城市。
我开始明白，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林青也没有什么不同。我们活在同一个时代，我们拥有同一片天空，我们有着相同的渴望与失望。我们都是这繁华都市里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如果哪天再遇到林青，我一定对她说：林青，我们结婚吧！我相信她一定会同意。
林青，你会同意吧？

天黑了天又一次黑了天真的黑了
我在北京在地下室在写诗思考
我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咳嗽
我准备到外面
看看星星吹吹风
这时我听到有人说“下雨了好大的雨”
我有些失望却不得不重新坐下来

我有很久没看到星星很久了
我走来走去懒得看天
太沉重了一切太沉重了生活像灌了铁
我抬不起头
我把自己锁起来
锁在地底锁在内心锁在沉默里
一点一点消耗掉希望

我想出去的即使外面下着雨
我有一把伞它就挂在门后
可是我害怕狐独害怕一个人走路
害怕天黑害怕听雨声害怕有风
害怕风吹倒了我的伞
害怕被淋湿从头到脚害怕冷
我知道这样的天气里不会有一个人陪我
我知道外面没有星星

2007。01。6于滨城北海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977  时间：20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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