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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巴

晴朗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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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巴

文/(俄)亚历山大·阿纳舍维奇
译/晴朗

  我可以把它直接弄到这儿,它很普通:鸡巴完蛋,鸡巴完蛋,鸡巴完蛋
                
                              Е.Х. (?) О.Д.

  少女们经常幻想:要是鸡巴能像鸟一样会飞该有多好

  柳芭契卡说:我不喜欢大鸡巴,它会弄疼我的

  斯维塔说:我永远都不会把鸡巴放进嘴里,要是放进去,我会吐的

  列娜说:我还从来没看见过鸡巴,我指的是真的,我只从电影和杂志上见到过

  伊拉说:鸡巴发出的气味儿很奇怪

  娜斯佳说:我真想有一根鸡巴,好站着撒尿

  玛丽娜说:第一次和我提到鸡巴的是妈妈,她让我知道,鸡巴是什么,让我以后见了不会害怕

  塔尼娅说:我男友的鸡巴很有意思,它是弯弯的,我喜欢这样的,我不能想像挺直的鸡巴什么样,鸡巴就应该是弯弯的

  丽达说:去你们鸡巴的吧,去鸡巴的
        去鸡巴的
        去鸡巴的

(那是夏天,毕业舞会上,男孩子们站在甲板上往水里撒尿,太阳还差一点就要升起来了)

  柳芭契卡说:所有男人都长着鸡巴,就连总统也有

  嘉丽娅说:我有一根人造鸡巴,是我花了100卢布从商店里买的

  丽达说:我嗍拉过一次鸡巴,嗍拉过第一根一次,嗍拉过第二根一次,嗍啦过第三根一次

  伊拉说:我嗍拉过鸡巴

  丽达说:你没有嗍拉过,因为谁也没让你嗍拉过

  (从前,在瓦西里耶夫斯基岛上住着一个老太婆,她有一只路易十四时代的座钟。她为拥有这只座钟而感到自豪,但她总是担心,突然会有人把钟偷走,把她杀死,把她所有家当都弄走。于是,她就给自己的侄子写了封信:请你来把钟拿走吧。随后她的侄子就来了。她说:这钟我暂时还不能给你。这样三番五次,后来她好像是病倒了,最后一次她这样写道:万尼亚,我亲爱的侄儿,快来吧。而他给老太婆回寄了张纸条儿:去你鸡巴的吧。当兵的人,你是知道的,他们不讲究礼节,往往直来直去,一语中的)
  
  米沙喜欢自己的鸡巴

  米沙洗净了自己的鸡巴

  伊戈尔想:怪事儿,我的鸡巴怎么会病了

  伊戈尔说:不知我的鸡巴染上什么病了,开始时好像丘疹,小小的,红红的,后来整根鸡巴就肿起来了

  奥列格说:他的鸡巴,总的来说,就是永远支楞着,这是一种病,就连大夫们都无能为力,一个大夫对他说,我不能给你开药,我只能妒嫉你

  安德列说:我那时在“救护车”上工作,有一次我们出诊,去看一个老爷爷,90岁了,他女儿开了门,说,他一整天都逗弄鸡巴,帮帮忙吧。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哈哈大笑,两手一摊。他都90了,可当时我们才25岁左右……

  季玛说:她,可以说,完全是个疯子,但是没有被关进疯人院,总之,她什么都不懂。有一天,她走到一个警察跟前,掏出他的鸡巴,送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半天,那个警察却屁办法没有,尽管过路的人们都在旁边站着围观

  列拉说:我今天早饭吃了两个西红柿,外加一个鸡蛋,鸡巴就竖起来了!幸亏游泳裤衩是尼龙的,要不非顶破不可

  伊戈尔说:我弟弟的鸡巴比我的小。我的要长一些,粗一些

  列娜讲:我正在走着,可他突然转过身,掏出鸡巴,吓我一跳,我大叫了一声,他就跑走了,然后我整个晚上都梦见他的鸡巴

  伊拉说:你知道吗,嘉丽娅是这样一个傻逼,为了鸡巴,她连自己的亲妈都会出卖

  (有这么回事,是这样的,说有个汉子长着一根大鸡巴,谁也没有给过。他来到医院,对大夫说:救救我吧。大夫对他说:好,我们给你治治。就把他送到病房里了。晚上,他来到走廊里,看见一个女清洁工在擦地板,他就掏出鸡巴,把她操了,女清洁工对他说:怎么,你难道是工人阶级,能用大腿操人?)

  莉扎说:有这么一名士兵,他姓果瓦洛夫,他的鸡巴,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非常粗大,有一次,一个女人到营地来找他,果瓦洛夫在车库里把她操了,她大喊大叫,然后叫来了救护车,因为他把她那儿都捣鼓烂了,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接近过女人,因为他是个好人,不想给任何人带来不幸,柳霞后来和他睡了几次却什么事没有,到现在她还挺怀念他的。他不是本地人,服役结束后不是回了卡尔梅克,就是回了科米共和国,我记不得了。

  果沙说:有一年我出差做民意调查,但是随身忘记带身份证了,所以不得不住在一家小旅馆里,我的邻铺上睡的是一个吉尔吉斯人,我睡不着觉,看见他在床单下面玩弄鸡巴,我就想起我们那儿有句骂人的话儿,叫:嗍拉死吉尔吉斯人的鸡巴,因此我觉得很恶心,觉得他很肮脏,但也觉得很有趣,我便对他说:让我看看你的鸡巴,他就让我看了,也没什么特别的,很普通,只是小点而已。

  塞拉菲马说:我在报纸上读过一篇文章,说有一个傻逼娘们把自己情夫的鸡巴咬掉了

  列娜说:我看过这样的电影,说的是一个女人把自己情夫的鸡巴割下来,带着它在城里瞎逛,也可能,是她把鸡巴吃了,记不得了,后来我看到这个编剧的另一部电影,说的是一个女人怎么与猴子睡觉,我等着看猴子的鸡巴,但没有等到,也许,这些镜头都被剪掉了。

  (当太阳升起时,让人很想马上睡上一觉,可崭新的生活刚刚开始,这段时光让人倍感珍惜,尽管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我应该忍着,坚持,坚持)

  伊戈尔说:有一次我去澡堂洗澡,去那儿我总是很不好意思,因为我担心,我的鸡巴会竖起来,可有那么一位,却走来走去,很自豪的样子,因为他的鸡巴很大,他走来走去,鸡巴也晃来晃去,甚至当他走到外面去抽烟也这样,大家都用澡巾围着,可他不。

  米沙说:有一次我去澡堂,在那碰到一个老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他说,让我来给你按摩吧,可后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鸡巴,说:你的鸡巴真大呀。

  (我不知道,一些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去做,因为我胆子总是很小,我怕羞,如同书里所说的,自己灵魂的阴暗部分只能倾诉在纸上。这些东西谁也不会给我发表的,我和所有人都骂了街,我只抽烟喝水,所有这些都开始于我得了艾滋病之后,事情发生得非常偶然,我由于腹泻住了院,普通的腹泻,我不知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去验血,然后我就像疯了一样,我再也不想说话,我想从这个国家离开,你能帮我吗?你可以带走我吗?不需要太远,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卡佳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伊戈尔对我这么粗鲁,就好像我往他的鸡巴上撒了盐。

  拉雅说:在黄色电影里男人们的鸡巴总是很大,我喜欢洁夫·斯特拉伊凯尔出演的电影,不是因为他的鸡巴很大,而是因为他的眼神锋利、忧郁,他,应该是非常孤独的,我真想帮帮他

  伊戈尔说:有一次我们在别墅里玩,所有男孩子都用卡尺量了自己的鸡巴,看谁的长些,粗些,结果是,我的最大
  
  柳霞说:我们,有一次,喝了点酒,不错的葡萄酒,摩尔多瓦产的,那样的瓶子,全身用铜丝缠绕着,可他后来掏出自己的鸡巴,看着我的眼睛,我弯下身,想把它放进嘴里,然后发现——他的额头上长着粉刺,我立刻感觉很恶心,我一下子就都吐到他的鸡巴上了

    (我和任何人没有说起过自己的艾滋病,我掩饰着,可谁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害怕性,我说,我累了,说我正处于生命的困难时期,说我有许多事情需要思考,可后来,看得出,谣言四起,开始有人给我打电话,恐吓我,说要杀死我,说我是杂种,可我从来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呀,然后我看了《杰弗里》,影片中他有一个不错的结局,我想,也许,我还有希望,但我的一个女友说:别梦想了,这要是在美国大家都理解是怎么回事,可在我们这里,得了艾滋病却被认为是一堆破烂货,大家都担心自己的皮毛沾上你倒霉,可在美国却无所谓,谁侮辱别人,谁就会被别人唾弃)

  一个摄影师为自己的鸡巴拍了照片,他把它化装成各种各样,有他玩弄的,也有用相机自动拍摄的,然后他办了一次展览,把这次展览的门票要价很高,可是,你知道吗,人们没有吝啬一点钱,甚至有些人来看了好几次,他说起这个设想的来历:有一个崇拜我的人,想成为我的模特,我看了看他的鸡巴,觉得不太漂亮,我的比他的要漂亮得多,总之,我对他这么说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艺术的对象

  科斯佳画了一根鸡巴送给我,就像长在盆子里的仙人掌

  罗玛很为自己的鸡巴担心,因为他的鸡巴竖不起来,大夫对他说,已经不可救药了,可是罗玛只有25岁,生活才刚刚开始,我觉得,这事儿会影响今后许多问题

  伊拉说:有个小伙子跑到宿舍找她,小伙子有点低能,她笑着,看他脱光了衣服,开始凑近她,她便用拖鞋敲他的鸡巴,把他的衣服扔到了窗外,把他也推出了门外,他就挺着鸡巴跑到街上,可他的衣服早就被小孩子们拾走了,他只好挺着鸡巴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列拉说:我在宿舍里和一个黑人睡过觉,我感觉挺新鲜,尽管觉得心里有点恶心,因为他的鸡巴就像条虫子一样,实际上他不完全是一个黑人,更像是阿拉伯人
  
  塔尼娅说:我的一位女友告诉我,一个黑人用那么粗的大鸡巴操了她,后来有三周的时间她常常掀起裙子看下面,她总是觉得,那里好像留下了什么东西
  
  (昨天我收到了这样一封电子邮件:杂种,你去死吧,从这个城市滚蛋。谁知道我的电子邮箱地址呢,任何陌生人我都没有给过,也就是说,信是熟人中的一个写给我的,他表面上对我微笑,作作样子,好像一无所知,同情我,可背后,却发给我这样的信,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申请退掉了邮箱,很遗憾,我还不能离开这里,不是因为我没有钱,只是害怕去那个谁也不需要的地方)

  玛莎说:人造鸡巴对我来说感觉很神秘,看到它的那一次非常偶然,起初我没弄明白,这就是鸡巴,你知道吗,这东西用着很方便,听说,还很卫生安全呢

  (这个故事仿佛是我从那个世界写下的,所以我认为,我有权力创作这样的文字,也许它既不会给谁带来不幸,也不会让人无动于衷,就像飞快地读完《另外的爱情》之后的廖尼亚对我说过的,我可怜这个人(作者),他的生活中可能缺少些什么,我想,每一个读过这些东西的人都会有类似的想法,他会百分之百地觉得正确,因为如今我缺乏许多东西,也就是缺乏自身,那个自身,那个生病前的自身)

  (可怕的感觉可以考验一个人,当他不能与自己的秘密地一对一、面对面,这感觉会变得越发可怕,当这秘密不再听从本人的意志,它就会成为那些陌生人的所有物,今天我的传呼机又收到了恐吓信息,我已经不再打算消掉呼机号了,因为这些我不熟悉的陌生人,人们终归有一天会认识,昨天晚上,在我去看喷泉时,他们跟在我的背后,他们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吸血僵尸德拉库拉的面具,另外一个人戴的是疯狂的小猪面具,我觉得,他们手中好像都拎着斧头,他们在等待我自己撞向斧头,等待我首先做出挑衅的一步,为了砍死我,也为了保持他们自己良心的纯洁,就连最后一个败类也从来不会第一个出击,败类不能仁慈,你会对我说,但是你搞错了,因为我从前也搞错了)

  (应该热爱并尊重凶手,尽管因为他们已经做了那些你个人永远不能解决的事情,尽管很想,有时这种感觉,被其他的感觉引诱出——复仇,愤怒,委屈,疯狂——就好像一团东西塞住了主动脉,你只想绰起斧头或是手枪,为了使以后再也看不见这些东西,为了不再抽搐发抖,可是以后你会为此而难受,等这种感觉过去了,你就完全想不起来了,人们说,正是这种不能实现的愿望导致了癌细胞的诞生,就仿佛凶手神奇的能量没有地方释放,不杀人,你就会杀死自己,从内部,从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开始)  
  
  莉扎说:我的弟弟问我,鱼的鸡巴长在哪里,我问他: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他说:是我幼儿园的朋友安东沙教给我的

  莉丽娅说:我很想要一根大鸡巴

  应该打住了,要知道所有人都明白,这段有关鸡巴的故事,是为了让你一定要读完我放在括号中的文字,这是个陷阱,是个骗局,你会读完鸡巴的故事,笑着,唾弃着,却一定会读到结局(我知道,你会有多么失望),哪怕你快速地用眼睛浏览的是那些最重要的,读完我的那些抱怨也好

  我从来没有到过别的国家,大家都以为,我喜欢西班牙,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我不喜欢西班牙,不喜欢其他任何国家,所有这些神奇的黄金之国,我喜欢的是最肮脏的,最荒凉的国度,我无性繁殖的后裔们移民的国度
  
  大家都说,我不能与自己无性繁殖的后裔们和睦相处,可能吧,但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在想什么,他想怎样死去,但他不会为我的疾病担心
  
  也许,凶手们想控制住我的头发,我渐渐发现,我的头发在脱落,并且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就是说,有人需要它们,可我正在变成秃子,我需要自己的头发
  
  昨天凶手们在我的门下面随便拉屎,撒尿

  我总是幻想拿着自己的鸡巴放进嘴里,但是我不能太用力弯腰,尽管在电影里看见过他们怎么做,后来在梦中,在纠缠不清的梦中,我拿着鸡巴放进了嘴里,有一次我还梦见了自己的面孔

  莉丽娅、丽塔、伊拉、伊戈尔和罗玛昨天来过了,他们不是凶手,但他们砸烂了我的口述录音机,那上面是我录制的他们的谈话,他们试着想掐死我,可是,难道他们能把尸体掐死吗,他们只能从我嘴里挤出所有的唾沫,他们都淹没在我的唾沫里,我的具有传染性的唾沫里了,他们砸烂了我的口述录音机,那里还有许多有关鸡巴的东西,许多可笑的,令人厌恶的东西,编造有关鸡巴的故事儿不是很复杂

  我生病的理由和原因都是因为我的鸡巴

  又冒出狗屎的臭味,凶手们又在我的门下面拉屎了

  凭借眼睛中散发出的光芒,手臂上突起的静脉,锃亮的脑袋,可以非常轻易地从人群中认出谁是凶手
  
  凶手,那家伙,戴着小猪面具,眼睛里闪着光,站在窗户下

  我也是一个凶手,我想和所有人睡个遍儿,和那些不认识我的人

  任何人都一无所知

  瓦西里耶夫斯基岛上的老太婆到底还是没死,她没能死掉,而万尼亚是军官,空军飞行员,他不再会写字了,也许他只会写鸡巴这个词,但是你知道,当兵的也不需要会别的什么

  瓦西里耶夫斯基岛上的老太婆,尽管因为拥有古董钟表使她的生活得到了保障,可她生活得却不幸福,这不幸就显露在她的脸上,那上面既没有青斑,也没有瘀血,但是怎么给你解释呢,你从来没有乘坐过柴油机车,他们就站在那门廊里,瞳孔里生长着癌细胞

  我把凶手们的大便拿到医院去做了化验,在里面发现了蠕虫卵和凝固的血块儿

  我已不再会哭泣——这也是我疾病的一个特征,没什么奇怪的,无论如何我得忍受,哭泣不是拉屎

  你可以帮助我,只要一张单程的车票,到那肮脏的国家去,坐着大众车厢,洗鸡巴

  小心:这篇文章已被感染,最好不要用舌头去碰文字

  白天我是报纸的编辑,可晚上我去跳脱衣舞,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自身形象:一个俄罗斯作家,得了艾滋病,为了挣钱买药,他穿着卡尔文·克莱恩牌的裤衩跳舞

  那些凶手是我无性繁殖的后裔,我知道,他们在思考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怎么死去,他们有着和我一样的面孔,特别是侧面轮廓,只有衣服各异,幸亏不是从量贩商店弄来的,为了显示尊贵,它不是用化纤做成的,需要把斧头磨快,明天去做化验,不能走开,什么都不能,不能

    我把这篇文章献给我不认识的丽塔·迈克林娜,也献给其他怀有公正的灵魂的少女们,她们将来也许归我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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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亚历山大·阿纳舍维奇(Александр АНАШЕВИЧ),俄罗斯诗人与剧作家。生于1971年。记者。1999年及2001年获得安德列·别雷奖提名。现居沃罗涅日。主要著作有诗集《有多少陷阱》、《丁香花的预兆》,剧本《莉扎在跳舞》《少女们》。诗歌多刊发于《巴比伦》文学丛刊、《冒险》杂志、《米京杂志》等。本文发表于《巴比伦》文学丛刊第8期。  

2004.10.08-11.06译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57611  时间:2006-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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