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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季节

凡缪斯注定漂泊，只有法利赛人才能安居乐业。
　　　　　　　　　　　　　　　　　　　　　——题记

　　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我收拾起行囊，悄悄地出发了，在911乐队The journey的歌声中踏上了北去的列车。这是一个流浪的季节。
　　呼伦贝尔呵，她的神秘是旷古的神秘！仿佛来自一种无声的远古的召唤，日日夜夜，夜夜日日，让我对着地图为她着迷，为她魂牵梦萦。我是一个性情中人，当我听从了这种召唤之后立即开始了着手自己的草原之行。
　　旅途的艰辛是不言而喻的。三天之后，我终于来到了素有“草原明珠”之称的海拉尔，这座美丽的草原城市一开始就紧紧攫取了我的心。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刚一从火车站出来，就被面前一尊白色的大理石雕塑惊呆了：一个极为窈窕的少女，用左手高高托起一颗硕大的明珠，她的另一只手轻垂在身后，裙裾似乎在微风中轻轻地翻动；在她的下方，一骠悍的草原骑士单膝脆地，正目视前方，弯弓欲射；而在他们的身旁，还围着几只洁白的善良的羔羊。整座雕塑一柔一刚、一静一动，对比鲜明而又极为和谐，叫人不能不停步驻足、望之再三。后来我终于悟出，这座雕塑就像海拉尔这座城市一样，她一开始就揭示出了这座草原城市的全部魅力之源：优美、力量、和谐以及自由。然而我实在是太累太累，只得早早地找了一家旅馆住下来。从晚上6点钟起，我一直睡到次日的12点才算醒过来。旅馆的老板说他喊过我好几回，但我睡得太死，根本喊不醒。而我自己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也许死亡也不过尔尔。幸好，我又活过来了。
　　在旅馆里休整了两天之后，我就开始向草原进发了。路线当然是经过精心筛选好的，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呼伦贝尔大草原腹部的呼和诺尔草原。但并没有直接开往那儿的客车，只能先到陈巴尔虎旗再说。在陈旗的一个极为破旧的小旅馆里，我胡乱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人们看到，在通往呼和诺尔方向的大路上，一个孤单的青年人，背着一只偌大的背包艰难地行进着。陈旗距呼和诺尔约有50华里，幸好我在学校时坚持了两个多月的超强度体能训练，现在见效果了。然而蒙古高原上的风好大好大，我在烈日暴晒下的身影被吹得东倒西歪的。还有我的水和干粮，也一点点地消耗殆尽。但我必须还得走啊！此刻若叫我回头，那还不如杀了我。
　　我得感谢那些草原上的人们，是他们的无私帮助让我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并且在草原上生活了整整三天。在我疲累之极、举步维艰的时候，一位好心的卡车司机主动停下车来，一直将我带到了巴颜喀拉；在我饥渴难忍、快要绝望的时候，又一位在某旅游景点工作的蒙古兄弟，把我让进了他的帐篷，给我端上了可口的烤羊腿和清香的奶茶。天至将晚时，我找到了一个牧民的毡房，就是在这儿，我度过了三天最为美好的时光。这位叫贡嘎的牧民是多么的友好纯朴呵，他把自己新婚不久后的新床锦被让给我睡，自己却睡在了一张简陋的旧床上。（他妻子回娘家去了。）他对我是丝毫不设防的，几次让我一个人留在毡房里，自己去放牧或回到海拉尔河畔的家——那里是他全家的固定居所。在这三天里，我喝着奶茶，吃干羊肉面，看云，骑马，早上帮贡嘎一起打扫羊圈，傍晚则又帮他一起把羊群赶回圈里。并且，我还和两只黑色的牧羊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终于认认真真做了回牧民，终于切身地体验到了马背民族的真实生活。然而，在第三天头上，我却不得不走了，因为这一天是那达慕大会开幕的日子，我不想错过这么一场盛大的草原节日。我无法想象，当我的背影在贡嘎、马、羊群和狗们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渐远渐小的时候，他们的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至于那达慕大会的盛况，在此我不想记叙，因为我不是在写游记，你若感兴趣你可以在7月份亲自到草原去看看，要是觉得一个人较冒险的话你可以跟旅游团或结伴而行。
　　从那达慕会场的敖包山回来之后，我又去了金帐汗部落，见到了有“中国第一曲水”之称的美丽的莫尔格勒河。这条河流与我在呼和诺尔草原上见到的呼和诺尔湖一样，令我终生难忘。后来，在我的《草原组诗》当中，我专门写到了她们。
　　半月之后，我从草原回来，已是又黑又瘦，头发也直披到后颈窝，家人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都差点不敢认了。但我却自我感觉良好，从此正式用上了“原上白马”这个笔名。这个名字就像一个谶语，喻示了我以后的生活道路。想想吧，草原上的马该是怎样一种动物？
　　一年之后，大约在同样的一个时间，我又独自踏上了北去的列车。不过这次不是去草原，而是去古城西安；而且此时我已大学毕业，正式走出校门了。
　　我没有听从家人的安排，回老家去当教师。不是我看不起这个职业，而是，我天性中的浪漫让我无法安于家乡的一隅。我需要到外面去呼吸广阔而自由的空气，而流浪，几乎成了我宿命般的选择！之所以选择了西安，一是因为有不少诗友在这里，能为我找工作提供方便，亦能相互交流写作经验；二是因为西安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十二朝的古都，不来此生活生活觉得有点对不起那厚重的历史；三也是因为这里靠近西部——我指的是小西部，即甘肃以西（包括甘肃），而陕西应属关中中原地区——便于我以后的出行。西部在我的眼中，不仅仅是个地理概念，她还代表着一种神秘，一种浪漫，一种传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出现在敦煌，甚至是喀什和阿勒泰。
　　列车是晚上11点多才开的。上车之前，我给小芳打了个电话，是她父亲接的，她没在家。我只好悻悻地上车北去了。这个我深爱着的女孩，是我此行远去的惟一牵挂，因为她不能像我一样到处流浪。我真不知道，那么远的距离会不会彻底地永远地把我们隔开。其实，我曾幻想带她一起出来，正如那首歌里唱的那样：“浪迹天涯从此并肩看彩霞，缠缠绵绵你是风儿我是沙……”所以后来当我在西安一家报社稳定下来后，就亲赴合肥找到了她，鼓动她跟我去西安。然而我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我真是蠢得可爱极了！也许，这个流浪的季节仅属于我；而她，只能站在季节之外，看着我孤独地远去。
　　我不知道自己漂泊天涯的下一站会是在哪里，也许是在北京，也许是在广东，也许是在上海，也许是在新疆；惟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可能在某个地方一呆就呆上一辈子。我一直认为，一个热爱写作的人，一定也是一个勤于生活的人，丰富的人生经历和真挚的生命体验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其实，飘一族一直就存在着，我所认识的一些诗人、作家朋友，如李明月、唐卡、祁国、阿翔等等都有过流浪的经历，有的还在继续流浪。
　　请不要拿别样的眼光来看我们！飘泊是我们自己为自己安排的命运。在流浪的季节里，我们一直在极其认真地生活着、感受着、写作着。我们流浪，所以我们存在。

附《草原组诗》：

草原组诗

NO.1遥望

但我必须出发
沿着中国的铁路
沿着一条条通往北方的天梯
走向草原
走向马头琴和那达慕的草原
在尽头，一座草原中抒情的城市
下着洁白的羊群和雨水
海拉尔真远！
我心目中的城市在多草的北方
手扶门楣。如我正当妙龄的女儿手扶门楣
火车呼啸而过
我像一条狗般深深哀鸣

NO.2呼和诺尔湖

青海子，蓝海子
湿了我的眼睛
黑骏马，白骏马
分开银的珠子
水天一色的一块好料子
裁些回去给她做衣裙
剩下的
给天空作镜子

NO.3北方旅店

万里之外坐着妈妈的眼睛
我却在北方
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一个
边远小镇的旅店里
邀请黄昏
读着虫儿从广西寄来的<<漆>>诗刊

窗外是蒙古高原素雅洁净的天空
多么像一个有所思的女子
晚上8点半了还没有归去的意思
这时候家乡的老妈妈
在安徽宿松的乡下
已将炒过的剩饭摆上了炕头

北方旅店今夜我不能安眠
北方旅店今夜我只有诗歌和思念
北方旅店今夜我的孤独是如此之深

NO.4写于莫尔格勒河畔

既然面对这么一条婉曲美丽的河流
总得联想点什么
可惜我的联想总是俗气而简单
顶多能想起
电视里"曲美"的广告

真不好意思!
不过我也没法子
耳朵招风，脑瓜下贱
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够背出大段的广告词
比如"今年过节不收礼
不收礼
收礼还收脑白金"

那么我就只客观介绍几句了
莫尔格勒河,"中国第一曲水"
睡在呼伦贝尔大草原的深处
两位巴尔虎兄弟日夜在她身边守护
有空你也来看看
说不定要比我的联想丰富些

2001/7-8

原上白马
2002/9/2于西安

【

来源：互联网点击：1392 时间：2002-9-2

读者评论	回应	点击	作者	日期
问好！	0	281	阿飞	2002-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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