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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把老公借给你（上）
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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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班的时候，手机响了。铃声是老公替我下载的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传来老公期期艾艾的声音：“老婆，你今晚要加班不？”
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有事吗？”还是问了。
“今晚，那个、那个人约我。就、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我想，你加班的话，我就去，好不好？”老公越说越顺畅，我知道他已经打定主意了。问我，不过是像出国前大使馆那里盖个章一样，使这件事看起来合法合理。虽是程式，但不可以忽略。
“好。”我不想多话。
“下班我去接你，家里我买了冰糖燕窝。”老公温柔无限。
放下电话，我发了下呆，本来今天签了个三十万的项目合同，想和同事庆功后与老公来个特别节目呢。
我翻出礼品公司的电话：“李小姐吗？今天下午订的礼品麻烦给我退掉好吗？”
我银色的坤包里，有一条今天中午在楼下时装店买到的粉红真丝细吊带内衣，它今晚也派不上用场了。
发了一会呆，倒不是难过，反而只是觉得百无聊赖。
然后，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是好奇。
老公去偷情，不，还说不上偷情，因为是我同意的，作为老婆的我，不伤心，反而好奇，跟谁说，谁都会说我是神经病。
但我的感觉是，老公就像是自己家的宠物，放出去，给人疼一疼，并不是什么损失。何况，我老公本来长得就是帅，而且富有同情心，是那种一等一的好男人，去到哪里都有女孩主动示好，男人也是人，怪不得他。
当然凡事都应该有个底线，我的底线是三不准：不准跟我认识的女人来往；不准带别的女人的蛛丝马迹回来；当我需要他的时候，不准外借。

第一次答应老公跟别的女人约会，是三年前。
一天晚上，刚吃过饭，他就心神不定站起坐下，在电视机前晃来晃去。
“要出去吗？”我问。
他人站起来，已经走到门边了，却说：“没有，不出去。”
“那你坐着呀！”
他说：“好！我坐着呢。”人却站在鞋架边上不动。
我不吭声了，他回头看看我，走回来坐在我身边，也不吭声。直到十二点上床。
半夜里，感觉自己的左手给什么东西夹着，正要叫。醒过来，却发现是老公的右手，用力与我十指相扣。我装睡，心里那幸福的泉水却叮咚作响。
良久，他的头轻轻靠在我胸口，像个孩子似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头发。要在往常，这时候他一定翻身而上，健壮的身体把我压得严严实实，然后一夜纵情颠狂。
但今夜，我听到他暗暗的一声叹息。
我拍拍他的脑袋，一跃而起，说：“说吧。”
他的脑袋又靠上来，倒是不离不弃。扣指改为拥抱，环着我的腰，这样一来，他倒像个婴儿，让我忍不住母爱潮涌。
 “樱乐，我今晚差点出轨了！”老公软弱得像只小猫。
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吓了一跳，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自守。这家伙，说话一向这么直奔主题，我的脸一时僵在那，原来残存的三分之一的睡意全部脱壳而出。我挺直上身：“越武你说啥？”
“我在网上遇到一个女孩子。”
看他那样，我又好气又好笑：“遇到女孩子又不是遇见外星人，拜托！别像个女人好不好？”
“我正要跟你坦白从宽呢，你别不认真。”老公看不惯我的嘻嘻哈哈，这是我一贯的伎俩，每次遇到问题，我就不肯认真，但这次看来逃逃闪闪是混不过去了。老公那副贫下中农的吃苦干劲使我不得不正色起来。
“那个女孩长得挺漂亮的。”老公今晚坚决要把我当垃圾桶，没办法，我洗耳恭听。
却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她长得漂亮？说不定是母猴呢。”我故意拉长下唇作猴子状。
“你别打断好不好？今晚我的损失不小，你得奖励我！”
“请讲。”我不置可否。
“开始时只一般闲聊，后来她要求视频聊天，就视频了。都怪你，非要上班的时候跟我视频，两口子天天晚上睡一块，有什么看头嘛，这下好了，给人家提供了相亲之便。那女孩子要求看样子，咱不能怯场啊。好家伙，没想到她长得那么靓眼，而且是天真可爱的那种。虽然不像你这么冰雪聪明，可也不是花瓶。”
“我知道了，你是那只生缝的蛋！”我强忍醋意。
“多难听！我要是有缝今晚就不睡这了。”老公看我急，反倒从容起来。
“再说说那苍蝇？这苍蝇不得了啊，还长着跟我一样的慧眼，千里之外居然就看中我老公了？”我自嘲。
“本来好好的，也就是聊天，顶多聊得快意时带点儿色。”
“只带色多单调呀，干吗不来个五彩缤纷，那才精彩呀！视频做爱了吧？看那样子都不是省油的灯，难为老婆我平时替你那么省着！”挖苦他是我的乐趣，可是今晚这挖苦却变得毫无乐趣可言，我想自己怎么了，平时经常说起，我无数次表明心迹：“人生苦短，得意须尽欢。即从这床转那床，青春作伴好恋爱。”可是临到头来，却发现满不是那么回事。
“去去去，都是你，害得俺今晚把大好的青春时光花在电视机前了，时间就是金钱，时间的浪费就是最罪恶的浪费！”老公本来的一副苦大深仇全成了嬉皮笑脸。看来“敌进我退，敌强我弱”这个战略方针永远正确。
我决定治治他。
“越武！赶紧把犯罪经过交代清楚了！什么态度！”
老公见我急了，赶紧说：“没呢，其实不过今晚，她从深圳过来出差约我见面。”
“见面就见面呗，干吗那么紧张？”
“可是，她约的地点，是个房间号。”
“这样啊，嘿，主要是心里有鬼吧？去房间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我就是怕给她吃了啊，或者，自己忍不住吃了她。”老公真是可恨，给他台阶都不肯下。
他仰起的脸浮着一只狗狗咬回了个飞碟时的讨好表情。我不忍扼杀他邀功的热情。
“那为什么不去啊？”
“我本来是想去的，后来在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你，你右边的一缕头发垂下来，我忍不住想走回去帮你抿一抿，就去不了了。”
我俯下身，重新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是的，这是我要的答案。
我们疯狂接吻，我把手伸进他松松的白色“宜而爽”里，那熟悉的坚硬让我心醉。我用唇亲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全身。他回应着我，我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我们像两条纠缠不清的蛇，顷刻间褪去彼此的皮，在熟悉的大床上，两个人尽情爱着，坦诚相见……天昏地暗。
这一刻，我比什么时候都爱越武，我们比什么时候都亲密无间。
终于，他在我身边沉沉睡去，带着满脸的汗，和满足的笑容。忍不住用手替他擦汗，极轻极轻。他睡熟的样子，可真像个孩子。
是的，他是我的儿子，乖巧可爱，心无城府。
我的母性又一阵荡漾。
突然，一个念头转过：放他去试，有何不可？这个与我融为一体的男人，我为什么不愿意他见多识广？人生这么短，有什么理由让他一辈子只守着我一个人的身体？他有多么健壮美好的身体啊！我看着他，充满母亲一样的自豪。

越武自己跟朋友合开一家电脑公司，而我，在广告界已经混了十来年，算是业界的老行尊了，虽然没大富大贵，可是好歹也不算穷，我们又暂时都不想要孩子，生活也算松紧有度。
对于生活，实在是没什么好抱怨的。
除了偶尔有点无聊，我想越武肯定也一样。
虽然我们相爱。但婚姻不是一切。
人生能有多少青春年少？
从此，我决定，放养老公。因为爱，所以给他更多自由。
彼此工作都很忙，可是每年我们总会找机会一起去旅行，在路上的时候，生活脱离了固定的轨道，一切都新鲜惬意。我想偶尔的婚外情，也一样吧？
有了我的默许，机会很快就来了。
五月的一天，朋友玫琳生日，想搞PARTY却又懒，放着两百平的新家不用，偏要跑去吵闹的酒吧。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我与老公准时到达，酒吧生意不错，才开场，卡座就几乎坐满了。当然是开了香槟、拆礼物、吃蛋糕，然后闹成一团。玫琳新交的男朋友条状不错，话说得也有趣，活泼却又得体，玫琳的脸甜得要流下蜜来，这老妞看来这次行桃花运了。 
蓝调音乐比较适合我们，毕竟都老大不小了，音乐响起来时，我们都站起来跳舞。玫琳不会跳，抱着男朋友痛苦行走，我和越武在一旁看了，笑得乐不可支。曲子又长，玫琳是个大大咧咧的可爱女人，走了一半突然就停下来，跑过来拉我，让我陪着她新任男友跳完。
我站起来，朝老公飞个媚眼，恭敬不如从命，我与玫琳的男友很快旋进舞池中央，其实他的舞感特别好，我们配合默契。
曲终人归位，却发现越武魂不守舍，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坐在巴台上的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及腰，确实很美。
拍拍他的头，老公如梦初醒，无限向往地问我：“漂亮吧？”
“漂亮。”我同意。
“那体态让人充满想象啊！”老公无耻近乎勇，手却伸过来揽住我。
“去试试看吧！”我说。
老公惊转过头来，探究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她确实很诱惑。试一下，也不亏，让你长长见识。”
老公重重地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欢天喜地。
我替他整了整衣领，拍拍他：“去吧。”
又是一曲《卡萨布兰卡》。有多少美丽的邂逅，就有多少美好的故事。当我们青春飞扬，我们创造故事，当我们老去时，我们便拥有回忆。
人人都在跳舞，人人都有爱的本能。
玫琳还在舞池里被她的男友拥着乱走，可是这不妨碍她们的幸福。她探过男友宽大的肩膀，朝我点头示意，我做手势让她尽情。这晚，人人在爱着，我觉得自己，就是那拿着神箭的爱神。
忍不住朝越武坐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竟然像约好似的正也朝我看来，我们相视，默契一笑。我心里比什么时候都笃定，是的，即使美色当前，他仍然与我在一起，老公还是我的老公。
他们言谈甚欢。
一个小时中，我再也没有朝他们看一眼。我与同去的很多男士尽情跳舞，甚至还跑上台去唱了一首歌——《至少还有你》。
我唱歌的时候，老公回到我们的卡坐，为我鼓掌。
回去的车上，我们都不说话。互相笑着看对方，但我心里，似乎有一点点难过。
虽然都明白，但忍不住还是会一有些些计较。
快到家了，老公突然在紧靠街心花园的路边停下车来，熄了火，打开车门，果断地把我抱进后座，用力亲我。
欲望像山洪一样，不可抑止地燃烧着我俩。我们迫不急待地要对方，像初识时那般迫不及待。
车箱里很热，很热。汗一下子湿了彼此的全身，他猛烈地冲击，我像水母一样痴缠不休。到顶峰的一刹，泪水突然流了下来。
我知道，我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更多。
过了一周，我出差在外，老公发个信息给我：“老婆，可以吗？”
我回了一个鼓励的笑脸。在另外一个城市，我却满脑子里全是老公与另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的无数想象。第一次说服自己，说不出是酸还是苦，是伤感还是欣喜。
三天后我回家时，老公提早下班，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饭吃得很漫长，我们都忍住不说，空气里弥漫着好奇和兴奋的味道，这味道越来越浓。
终于他忍不住了：“快，洗澡上床！”
我的忍耐力战胜了他的倾诉欲。
那晚，他讲述了与那女孩约会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包括她穿着的内衣颜色，做爱时的感觉，叫床的声音以及约会的时间。
这一次，我只有兴奋与好奇，没有一点儿的委屈与嫉妒。
他说：“开始的时候很兴奋疯狂的，她的身体很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大家的目的好像都心照不宣地明确，仅仅是为了做爱。所以什么前戏都没有，直接就上了。奇怪的是，那么白的身体，看起来很柔软，压在身下却硬绑绑的，一点都不舒服。而且她叫床的声音夸张得很假，故意装得很猛似的。大概也就持续了二十分钟，很快就结束了。”
“自始至终，我们都没接过吻，很奇怪。”
“为什么呢？”我八卦起来。
“不知道，好像想不起要吻她似的。一完事，我就立马想回家，一刻都不想呆，然后就匆匆跟她说再见，脸都没好意思看她的，就跑掉了。回到家才想起没有去结账，倒像我要赖账似的，怪不好意思的。”老公低头，神情是纵欲后的沮丧。
“可她毕竟长得美啊，你享了艳福还卖乖！”我挪揄道。
“但我真的一点也记不起她长什么样子了，感觉自己像卖了一次。”
那晚，又是极尽缠绵的一晚，他爱我时候，我在他耳边轻轻说：“小子你长见识了。”
他笑着把我抱得更紧：“都是好老婆的功劳。”

有一阵，老公为了开拓业务，到深圳去办了一个分公司，业务刚刚开展，自然有得忙，偶尔太忙了了，周末也在那过。
我在电话里说：“我想你。”
他说：“我也想你。但我累得动不了。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好了。”
我又说：“我想。”
老公突然醒悟过来似的，惊呼：“老婆，你可不能出墙啊！你出墙咱们就亏大了！”
我说：“为什么？你出轨就长见识，我出墙就吃大亏了？”
他说：“那当然呀！男人没什么损失嘛。何况你这个傻妞，同情心和爱心都极端泛滥，搞不好就爱上别人了，那时候可怎么办？”
我说：“你也忒瞧不起你老婆了，等咱纵横疆场，擒几个给你瞧瞧！”
电话里发出老公的哀号声。
当天我下班时，发现他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我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男人，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要让老公开通明达，看来比登天还难。
我决定什么都不告诉他。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2582  时间：2006-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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