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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从良（三）

专栏名称：守望潮汕
作者：张新民

    妇科圣药益母草其实非常粗生，所以又叫茺蔚，有茂盛的意思。《本草纲目》载："此草及子皆茺盛密蔚，故名茺蔚，其功宜于妇人及明目益精，故有益母草之称。”野生的益母草茎方叶茂，直立挺拔，即使长到半人高也不会轻易倒伏。因为茎像苧麻，潮汕很多地方都称它为假青麻（揭阳和海、陆丰）或山青麻（潮州和潮阳）。到了初夏，益母草就开花了。花有红色和白色两种，开红花的叫红花益母草，开白花的就叫白花益母草。但嘉庆《澄海县志》却说：“益母草主血病，白花者为益母，紫花者为野天麻。”不知所据何来？
    有开花就有结果。益母草的果实叫茺蔚子，也是有名的药材，历代本草均有收录记载，如《本草纲目》曰：“益母草之根、茎、花、叶、实并皆入药，可同用。”也就是说，益母草全株都可入药。但相对而言，子实似乎更为重要，因为李时珍又说：“盖其根、茎、花、叶专于行，而其子则行中有补故也。”因此，作为中药的益母草，往往要在秋天果实成熟后才割取全草，晒干后打下果实茺蔚子。
    潮汕人吃食益母草的风气极其旺盛。产后的妇女，不管顺产还是横生，会不会淤血疼痛或月经不调，按习俗都是要煮食益母草的。惠来一带有二句骂人的恶语，叫“生勿得着益母草贵”和“生勿得着妳母块B痛”。虽然通常只骂第一句，却包涵了很多层意思：你妈白吃了那么多的益母草（暗示不是顺生，甚至因多吃而抬高了市价），白受了那么多痛楚，白生了你这龟儿子！
    更奇怪地是，不仅产育的妇女要吃，男人孩子也都争着吃。只是吃的都是鲜嫩的益母草幼苗，吃法也不同于本草书籍的记载。一句话，潮汕人让本来是野生的益母草从良了，将它们完全当成家蔬来种植和吃食。
    潮阳东山是潮地的风景名胜，东山的益母草，以鲜嫩无涩著称，与仙城的韭菜和金玉的三棱橄榄一样，都是潮汕的名优特产。东山益母草相传已有二百年的种植历史，我因未能考证，故暂且存疑。但在东山棉城一带，的确存在端午节吃食益母草汤的习俗，而且吃法比较独特。
    现在菜市场一般都有鲜嫩的益母草苗出售,通常的做法是去掉根头部分后与猪肉或猪杂同煮。煮的时间极短，潮菜烹饪术语叫“生捉”，恍似白灼，无论精肉、猪肝或肾只，都以刚熟为度，菜蔬也务求保持颜色的青翠和滋味的清鲜。
    然而潮阳的传统做法，却是将益母草与捣碎后的花生仁同煮。这种方法，闻起来油香四溢，咀嚼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考虑到古代的墟集制度（一般墟期是三日一趁之），不可能随时买到鲜肉，我相信这是一种较古老的烹调方法，从而也相信益母草很早就被潮人驯化从良了。

200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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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点击：2718 时间：200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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