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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素描四题》
淡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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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素描四题》



                   1)■雯

  雯只是一个符号。说实话,我根本不认识雯,但我在潜意识里固执地将雯视为一个女孩,十分普通却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或许,更有一些忧郁。
  雯可以穿着袖子长得盖过双手的纯棉体恤,和裤腿肥大的休闲裤,脚踏木底的拖鞋,吮着雪糕,在五月的街头,对着一幅广告看上一刻钟。至于雯在想些什么,就只有雯自己知道了。
  许多时候,我都努力地想去消解雯内心的想法。很快,我就发现,我的努力是徒劳的。
  那层纸虽然是透明的,你可以看见纸后面的东西,但你捅不破它,于是,你永远也触摸不到一些真实的东西。
  南方有雨的日子里,雯常常会一个人蜷着身子,躺在阳台的竹椅上流泪。
  这不奇怪,像雯这样的女孩通常是十分多愁善感的,通常会为了感情上的事,或嚎啕大哭、或悄然幽泣。失恋是雯必须面对的一个过程,许多女人就是通过失恋才逐渐成熟起来的,当然,男人也一样。
  在迪厅扭动结实饱满的臀部、并摇着双手蹦迪HP时,雯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然而现在,在一处小酒馆里,雯喝下两瓶啤酒后,就开始哭了,是那种放声的大哭。
  身边的两个女孩和另两个男孩束手无策地看着雯,想劝慰,却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而那个胡子拉扎、睡眼懵懂的老板,却冷漠地斜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懒懒散散地眯着眼,有气无力地吸着一根叫不上名的劣质烟,这样的事,他见多了,每天晚上,这条街上都能闹上好几回,虽然,许多时候是男的。

  父母外出奔忙的时候,雯就一个人在家里孤单得有些发慌,有时会神经质地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些自己也不懂的话。
  但是,父母回家时,雯又把自己锁进那个属于她的小房间里,冲着布袋熊发愣。
  虽然,雯的内心深处是十分愿意、并渴望跟父母说说话的,但看到父母们疲劳的样子,雯就只好躲小屋里冲布袋熊发呆了。而布袋熊是永远也不会疲劳的,因为,布袋熊是没有心的。
  当那些破烂的电视剧和娱乐频道让雯从腻味到反感时,雯会拿着父母给的零花钱,去书店或影像店淘些时尚杂志和CD,这样的过程,可以花费雯整个上午、甚至一天的时间。
  许多时候,雯是空手而归的。雯在书店和影像店里什么也没淘到。
  不过,雯关心的不是结果,而是在书店和影像店里“淘宝”的过程。

  就目前而言,这世上真正能让雯动心的是,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在这之前,雯已经从事过好几份工作了,但都没干长。原因很简单,不是雯不适应那份工作,就是那份工作不适应雯。
  其实,雯是那种朝气而单纯的女孩。因为单纯,雯的心境不免会像春天里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阴郁。
  当我这样评述雯的时候,雯开始写诗了。雯总觉得诗歌比较适合女孩来排遣心绪,没准还能混些稿费。
  但雯很快就放弃了诗歌。因为雯发现,诗歌远不是自己这样阅历浅薄的人,可以闭门就造出车来的。
  雯决定出远门。但雯的念头刚一露芽,就让父母给掐灭了。
  我前面说过,雯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尽管雯还有朝气的一面,但因为单纯,雯通常是非常听父母的话的。谁家的父母会舍得让一个在蜜罐里泡大的、单纯的女孩独自出远门。
  我这么想的时候,刚才还晴朗的天,就无端端地下起雨来了。冰凉的、细小的雨丝,飘进我的窗台,落在我的唇上,凝成珠子。
  我轻舔这些雨珠,发现它们居然是咸的,混着些许的涩味。
  而雯正对着布袋熊发愣。雨开始越下越大了。雯却越来越小了。




              2)■福

  诚如雯只是一个符号一样,福也只是一个符号。确切地说,在我的想象中,有许多人都可以被我称作为福的。 
  现在,我设想福是一个小酒馆的老板兼厨师,伙计是福的老婆跟福的大姨子。小酒馆开在“孔家一条街”上。孔家,之所以被称作孔家,全因为此地在南宋时,是孔丘后裔南迁后朝廷拨的封地,是南宗孔庙的田庄。 
  现在的孔家,已没有了田地,只有楼群。而在被当地人称作“红灯区”的“孔家一条街”上,密布着“温州洗头店”、“福建泡脚屋”,以及影像店和茶吧、酒店。 

  福就成日地在这样一条街上,忙进忙出。 
  按常理说,福越忙,就意味着福能挣到更多的钱,这是每个生意人的初衷。但福在赚到很多钱的同时,却并没有感到快乐。 
  原因是,福的老婆将每天赚来的钱都抓走了。 
  每当忙完晚餐的黄金档,福的老婆就将所有的营业款塞进她的坤包,骑上小巧的电动车走了,将福一个人扔在店里,守着做午夜的夜宵生意。 
  福的老婆走时,甚至连找零的钱都不给福留下。福就只好常常在深更半夜时,去隔壁的“夜娜按摩院”兑换客人给付的大钞。好在深夜是“夜娜按摩院”的正常营业时间。 
  话说回来,福的老婆之所以将钱抓那么紧,是因为福是她们家的上门女婿。从当地风俗上来讲,上门女婿是不能主理家政的。 
  尽管福也知道对待上门女婿的习惯性做法,但想到自己一天忙到晚,却始终摸不到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福就有了一种被伤害的感觉。是那种伤得很深的感觉。 
  福觉得,在这样一个家中,自己失去了一个做为撑立门户的男人,应有的地位和尊重。这包括福的岳父、岳母,时常在午饭后来店里巡视时,对喜欢午睡的福的呵斥。 

  基于上述,福总觉得家人不如朋友亲。福有一个七岁的、可爱并乖巧的儿子,但性格内向而不苟言笑的福,很少主动跟儿子亲昵。虽然,福十分爱这个跟着自己老婆姓氏的儿子,但面对儿子时,福的内心里,总有一种怯弱的感觉。这让福觉得,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福看着老婆揣上钱走了。 
  福凝视着街边的一盏路灯。 
  路灯忽明忽暗的。福的眼神也忽明忽暗起来了。 
  远处,银行钟楼上的钟,亮着,指针却停止了走动。 
  夜幕,灰蒙蒙的,让福倍感压抑。 
  福叹着气。店内墙上的挂钟,告诉福,现在是夜里十点半了。福知道,离自己睡觉的时间,起码还有四个小时。 
  福告诉自己,必须找个人聊聊了,否则自己会憋死的。 
  福想到了胡子。福觉得偶然相识的胡子,很讲义气。 
  某某公司、某某科科长的胡子,跟福年岁相仿。在知道福的情况后,不但没有看不起福,反而常常在福的老婆回家后,带着办公室里的年轻下属,来光顾福的生意。胡子之所以要等福的老婆回家后,才来消夜,是有讲究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福一个虚报营业额、让福积攒些零花钱的机会。 
  福拿起店里的电话打胡子的手机。胡子已经睡了。但听到福那低沉、落寞又有些恳求的话语,胡子知道,自己无法再拒绝孤独的福了。 
  福跟胡子在喝酒。福说今天我请你胡喝酒,我做夜宵贪污来的钱,够我贴平店里的帐目了。 
  小数目,福的老婆轧不清,数目大了,福的老婆肯定会发现的。福的老婆回家时,通常连啤酒存有几瓶都要记帐本上的。 
  胡子爽快地说,行,你请客,就来一盘花生米吧;否则,我回家了。 
  福知道胡子是在替自己省钱。福眼睛红红地说,我请你吃你最喜欢的泥鳅滚豆腐。 
  喝酒的时候,福在为自己哀伤。一个酒馆的老板请自己的朋友喝酒,却要瞒着老婆,用靠偷偷摸摸的手段积攒起来的钱,去贴平第二天的帐目,实在是无奈又无奈。 
  喝酒的时候,胡子告诉福,要多关心儿子。还说,要让小孩受最好的教育,人必须有文化。 
  中间来了两拨客人。福招呼他们上了二楼的包间,就开始起炉炒菜了。而胡子主动帮福洗菜端盘。福为能结交胡子这样的朋友而高兴,好歹胡子还是个科长,却一点也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 

  胡子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胡子可能喝高了,对福说,你回家吧,回家、回家让你媳妇好、好好侍侯你,凭什么这样对你,对了,让、让你媳妇将你儿子的姓,改成你的,就说是我胡、胡子科长下的指令,不然我扣她奖金,凭、凭什么这样对待招女婿的,鸟毛灰的蛋。 
  福没回话。招了辆出租车,将胡子送走了。 
  关门记帐时,福发现帐本里夹着五十元钱。显然是胡子趁自己不注意时放的,因为自己老婆走时,对自己实行的是“三光政策”。 

  夜色更浓了。路灯杆子,在昏黄的灯光里,开始扭曲地变形了。 
  对街的按摩院里,有甜腻而暧昧的音乐传来。 
  一辆小车急驰而过。车灯将福的眼睛闪的眩乎乎的,福看不清外面的路了。 


.            3)■水仙

  水仙在拣废品,水仙在花径生活小区内捡废品。捡着捡着,水仙就想哭。怎么人跟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差别啊。挺不错的煤气灶,就这样给扔了,当废品卖也值得几个钱啊;还有那些小孩的玩具和小人书,就这么当垃圾给扔了。 
  水仙将废品仔细地装进随身携带的蛇皮袋,再将它们拎到停在小区门口的三轮车上。水仙打算现在就将这些废品给卖了,并去菜场,给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丈夫割半斤肉。当然,玩具和书,水仙准备为自个六岁的女儿留下。 
  丈夫外出做苦力时,水仙就将女儿锁屋里,骑上旧货店买来的破三轮车,去这个城市的各个生活小区里捡废品、收破烂。运气好时,也能挣个十块二十的。 
  四月有雨的日子,水仙无法外出捡破烂时,就窝在租来的小屋里,搂着女儿,痴痴地想着那个离这个城市有两小时车程的家。 
  想着婆婆是否将茶叶摘完了,想着山上的桔树是否开花了,如果桔花开了,公公是否及时地喷药除虫了。想着想着,泪花儿,就在水仙的脸儿上,开了花。 
  水仙哭的时候,女儿睡了。女儿熟睡中的小脸蛋儿,是水仙心中最美的花。雨,却更大了。 

  大多数的时候,水仙都认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有一个爱喝酒却从来不发酒疯的,并喜欢每晚搂着自己疯狂地做“那个事”的、牛一般的丈夫;有一个懂事的从来不赖零嘴的女儿。这就足够了。 
  太阳快落山了。水仙回到租来的小屋里。水仙的女儿在看小人书。水仙将十二元三角钱放入床底的小木箱里,这是水仙今天拣破烂的收入,当然,另有三元五角钱割了半斤肉、一元钱买了两个烤饼。 
  水仙看着屋内的小桌。桌上,自己早晨给女儿事先预备当中饭的面条没了。水仙就问女儿饿不。 
  女儿说饿了。水仙就从裤兜里掏出半个自己中午节省下来的烤饼说,吃吧,妈妈就做饭,今天我们吃肉。 
  女儿边大口地啃着烤饼,边因为嘴里塞满烤饼而含糊不清地嚷着,吃肉喽,吃肉喽。 
  女儿兴奋的模样,让水仙略显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甜甜的、幸福的微笑。而水仙的心口却莫名地酸痛起来了。 
  水仙将菜贩子当底角料倒给自己的烂青椒收拾好。水仙再将两毛钱一斤的莴苣叶洗干净。水仙开始在屋外楼梯口的小煤炉上炒菜了。 
  女儿则屁颠屁颠地,奔进跑出地递酱油送盐。 

  天完全黑的时候,丈夫回来了。丈夫先轻轻地捏了捏女儿小苹果般的脸蛋儿。再趁女儿不注意时,狠狠地捏了捏水仙的胸脯和屁股腚子,水仙整个人就酥麻酥麻起来了。 
  起码有半分钟,水仙都在回味丈夫那粗糙有力的手,所带给自己的某种爱意。水仙想,这样有力气的男人,才是男人。水仙愿意被这样有力气的男人,狠狠地捏一辈子,甚至下辈子。 
  水仙看着丈夫从屋角的大缸里,舀出一海碗从山里老家带来的谷烧。水仙看着丈夫大口地喝酒、大口地吃菜。水仙看着丈夫的脸在烈酒中变红。 
  丈夫眼里射向水仙的火辣辣的眼神,让水仙觉得丈夫是块煅烧红了的铁,而水仙自己就是那淬火的水。 
  这么想的时候,水仙就抽回神来,给女儿夹了几片肉。 
  女儿吧唧吧唧地吃肉,丈夫咕嘟咕嘟地喝酒。水仙喜欢听见这样的声音,水仙希望这样的声音永远在自己身边响着。水仙想,就算是让自己为他们俩死了,那也是没什么的了。 

  水仙痴痴地看着女儿。水仙痴痴地看着丈夫。水仙竟然忘记自己吃饭了。 




.
             4)■阿玉

  现在是八点整。银行钟楼顶的大钟——铛、铛、铛、铛、铛、铛、铛、铛,敲了八下。
  钟响的时候,阿玉心里正默算着卖出了几个煎馃。三毛钱一个煎馃,六十三个煎馃该多少钱。可惜,钟声让阿玉岔了神。阿玉有些怨气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钟楼顶的钟。
  银行的大门开了,有穿夏装的银行职员匆匆而入。
  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在阿玉的煎馃摊前停下自行车,递给阿玉一元五角钱,阿玉将五个煎馃放食品袋里,笑着递给那人。那人身上蛋青色的工作服,让阿玉心里酸酸的。阿玉想,自己去年还穿着同样的工作服,骑着自行车,行驰在通向工业区的路上。才三十九岁呢,自个怎么就下岗摆煎馃摊了呢,阿玉叹着气。

  有乞丐来到阿玉的煎馃摊前。男的,看不清模样,五月里,仍穿着大衣。
  乞丐的目光里,流露出对煎馃异乎寻常的渴望。阿玉本能地侧过身子,护住煎馃。阿玉有意地避开乞丐的目光,阿玉受不了乞丐那对煎馃渴望的目光。阿玉知道,如果自己的目光跟乞丐的目光一相撞,肯定会有一个煎馃牺牲在乞丐的嘴里。大家都不容易,各顾各吧,阿玉这么对自己说。
  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婶来买煎馃。阿玉递煎馃、收钱。大婶走了,而乞丐依旧站在阿玉的煎馃摊旁。乞丐盯着煎馃的目光,已近乎于炽热了。
  阿玉努力地告诫自己别看那乞丐的眼睛,可还是看了。阿玉的心,就在乞丐对煎馃渴望得已经在燃烧的目光里熔化了。阿玉的心,终于碎软、碎软了。
  阿玉从案板下拿出一个煎得有些过焦的煎馃,递给乞丐。那因为煎焦了而没法卖钱的煎馃,原本是阿玉准备当中饭的。现在,阿玉将自己的中饭给了乞丐。
  阿玉知道自己一贯不是一个慷慨的女子,可阿玉受不了乞丐对煎馃渴望的目光。
  乞丐走的时候,阿玉开始心痛起那个煎馃来了。阿玉后悔自己将煎馃给了乞丐。阿玉的眼眶有些潮了。

  太阳慢慢地就升到头顶了。阿玉将煎馃摊移到银行门口的大松树下,阿玉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一条从松树上掉落的毛毛虫,在地上蠕动。黄色的,浑身毛茸茸的毛毛虫。阿玉有意无意地看着它。
  慢慢地,毛毛虫就蠕到了银行门前的路面上。有人从银行里出来。中年的男子,系着领带,满脸自信地昂着头。
  毛毛虫继续向前蠕动。中年男子的脚就踩在毛毛虫身上了。阿玉看到踩毛毛虫身上的那只脚,穿着一只黑亮黑亮的皮鞋。
  那黑亮黑亮的皮鞋,很快就提了起来,跟另一只黑亮黑亮的皮鞋配合着,向前而去。这时,阿玉就看到了毛毛虫的尸体。
  阳光下,毛毛虫的尸体扁扁的。黄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尸液,湿湿的,粘乎乎地糊成一团。
  阿玉就想,自己其实跟毛毛虫没两样,说不定,哪天自己就让日子里的某双鞋给踩扁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阿玉的女儿来了。系着红领巾的女儿是哭着跑来的。
  女儿说自己被老师罚站了。因为没交“延长班”所需的五十元钱,在教室的后墙根整整站了一堂课。
  阿玉就开始责备自己了,怎么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忘了呢。
  阿玉一边安慰女儿,一边从案板下的钱盒子里拿钱。一角、五角、一元、五元的,数了数,总共有二十七块三毛钱,还差二十二元七毛钱。
  阿玉就从左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折成的小囊,打开了,里面是钱。有一张拾元的、一张五元的、六张一元的,这是阿玉昨天卖煎馃的钱。数了数,一共二十一元。两下合起来,离女儿所需的五十元,还差一块七。阿玉就跑对面水果摊的张妈那里借了一块七毛钱。
  阿玉将一捧零钱交给女儿,女儿没接。女儿说都什么钱啊,毛票和“铅角子”的,怎么拿得出手啊。
  阿玉知道女儿嫌这些钱太零碎了,丢面子。阿玉就扭头往银行里走。进了门,阿玉将这捧零钱往柜内一漂亮女孩面前一伸,轻声轻气地说兑一张五十元的整票。
  银行里的女孩接了。因为时常买阿玉的煎馃吃,女孩边数着那零钱,边说生意不错啊,一上午就五十块。
  阿玉苦笑着应道,是啊,是啊。接过那五十元的整票,阿玉低头走了出来。迈出银行大门的一刹那,阿玉在心里痛骂自己那个已去世两年了的丈夫,你个死鬼啊,既然这么快就走了,干吗还要熬不住“骚劲”地弄我,弄出个女儿来,却把我一个人撂这里操心受苦。
  阿玉骂丈夫的时候,银行的玻璃门,就水似地扭动起来了。毛毛虫的尸体,蒸发了。
  阿玉将钱给了女儿。女儿接过钱就一路小跑地往学校去了。
  望着女儿跑动的身影,阿玉就想,女儿哎,什么时候你跑着跑着,就飞了起来,我死也愿了。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358  时间:2005-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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