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西的库区：山居生活之九· 与一只碗对视 - 写者部落 - 镜花缘

■在浙西的库区：山居生活之九· 与一只碗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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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浙西的库区：山居生活之九· 与一只碗对视

　　我和一只碗相互对视着。我想像着自己用目光将那只碗击碎。碎片飞溅，一片向西、一片向东、还有一片向北、再还有一片向南。整个下午，我让这些想像的碎片，带到东、带到西、带到北、带到南。时间停顿，在破坏的旋涡里，理性被搅得粉碎。

　　在浙江西部水库区这个叫“石壁后”的小山村，村后的小水湾旁，我不止一次地和那只躺在江滩边的碗对视过了。下游放闸时，碗会整个地露出水面。这是一只残破的碗，碗沿有蓝色的花边。江水上涨时，碗就被浸没在水中，江水自上而过，碗一动不动，一种幽静的美，从水底升起。
　　下午四点，是上游小湖南水库的放闸时间，因为有这只碗做标尺，我清楚地知道“石壁后”村江面的水位，会因此而上涨二十厘米左右。水是一厘米一厘米地向江滩慢慢扩展，直到淹没这只碗。这个过程需要四十分钟。
　　它是幸运的。因为残破而遭人遗弃，碗获得了自由。就这样在江边躺着，与水相伴，没人打搅。破灭和重生因此而得以协调。

　　江水缓缓流淌，有装满毛竹的机船顺流而下。几只水鸭在浅水处觅食。江心的小沙洲，因为水位的上涨而变小了，细红的水柳，齐腰地没入水中，有白鹭隐没柳丛。远处传来采石场放炮的声音，一些原本在碗边戏耍的“土拨鱼”，警惕地钻入沙中，露出小半截尾巴，轻轻摇摆着，在感应水波的变化。碗，安详如故，隔着水层，我们相互默默对视。天色暗了。
　　冬天枯水的季节，那只碗，基本天天露出水面。它周围的滩涂也因为枯水的缘故，表层开始龟裂。有时，我踩着滩涂的淤泥，想像自己是一只觅食的白鹭，踮起足尖，低着头，轻轻地向江心走去。想像着，如果水漫过自己的躯体，我是否会像那只碗一样，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在水里躺着，眼睛朝上，观察云的变幻和风的走向。当泥沙将我覆盖后，我是否会因此而窒息死亡。或许会，或许不会。比如这只碗，它就不会再死一次了。
　　面对冬天空廓而萧瑟的江峡，我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战栗而泣。风呼啸而过，旋涡将疑虑带入江底。碗，却在江滩上凝视着我。白釉反射的光线，在冬日的阳光下穿透云层、岩石、山壁、树林、竹林，一切都在碗所反射的光线中解析了。
　　有班船靠岸。上岸的村民大多手里提着年货，脸上露出一种安逸的满足。红色的对联和挂炮，让我意识到：春节就要临近了。对大多数村民来说，过好每一天、每一年，是他们最大的心愿。而那只被遗弃的破碗，是属于已经过去了的年月，村民们是不会注意它的。这也给了碗有冷静地旁观别人是如何生活的机会。碗，默数着每天过往的班船，默数着上船、下船的山民，日子，如同碗身边的江水，一直向前，没有尽头。山民们单纯得可以从脸上流露出来的幸福或者不幸，也如同碗身边的江水，时而上涨、时而下落。碗，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并通过光的反射，将它们辐射出去。一切，都在周而复始的循环往复中，碎灭，而后重生。

　　爆竹声声，灯火通明，一年里的愉快或者不愉快，在鞭炮的硝烟中消散了。一切都被喜庆所包围，米酒一般喜庆的情绪，纯厚、绵长。菜肴在碗中等着大家。除夕夜的碗，装盛着村民一整年的愿望和来年的希望。圆桌上，十多只海碗，花色各异，但一律在灯光下折射出别有意味的釉色，温和而内敛。

　　海碗们，齐齐地张大眼睛，注视着大家；我，一个人默默地回视着海碗们，心里想着江边的另一只碗。

2005，7，16
的隐意，射入我的尾骨，让我有某种高潮来临时的亢奋；而后，四肢疲软，暖洋洋的。
　　

【

来源：互联网点击：1203 时间：2005-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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