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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蔗糖史（五）

专栏名称：守望潮汕
作者：张新民

    很少人会把一个地方的蔗糖业与移民史联系起来考察，但潮汕的历史却证明，蔗糖从来都是与移民并肩而行的。清初潮州蔗糖业的兴起，起因于闽南人向潮州的移民。这些移民带来了蔗糖的生产技术和销路，使潮州的蔗糖生产很快形成产业。蔗糖业的发展又吸引了新的移民和产业工人，这样周而复始，使潮州人口迅速增长。黄挺先生曾经指出，在清乾隆二十二年到嘉庆二十年（1757-1815）60年间，潮阳县的人口从11万猛增到25万。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潮人对海外的移民史上。清初随着蔗糖和大米贸易的开展，潮商所建立的东西洋循环贸易体系日趋发达，这一贸易体系后来又发展成为主宰中国与东南亚贸易的香叻暹汕（香港、新加坡、曼谷、汕头）商业网络。由于生活和商业的需要，一部分潮州人在海外娶妻生子并定居下来，行商变成了坐贾，贸易开始与移民同行。
    汕头大学的冷东先生曾经研究过十九世纪初期泰国的制糖业。他注意到当时泰国的蔗糖业，几乎全部是由潮州人发展起来的，不但甘蔗园和制糖厂雇佣的熟练工人大多数是潮州人，糖厂经营者和蔗糖贸易商也多数为潮州人。比如当时的北柳府有30余家制糖厂，每家糖厂需要100至300名来自潮州的熟练工人。在拉玛五世时，来自制糖业的税收已经远远超过原来享有盛名的鹿茸、牛皮和虎骨等商品。但这些仅仅是潮人海外移民的序幕而已。
    我们以十九世纪80年代潮汕的蔗糖产量200万担来测算，当时每亩地出产的甘蔗平均能制糖400斤，潮汕一地投入甘蔗生产的农田估计超过50万亩。旧时的人经常用“遍地都是蔗林，村村有糖寮”来形容潮汕的制糖业。每年从冬至开始，乡村附近蔗田周围的空地上就会搭建起小糖寮，然后开始榨蔗制糖，这样持续到第二年的清明节榨蔗季节才算结束。可以这样说，甘蔗是清代潮汕最主要的经济作物，从甘蔗的种植、蔗糖的加工到蔗糖的贸易，当时的潮汕几乎每家每户都与其发生着联系。
    但是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由于外糖的倾销，全国包括潮汕的蔗糖业一落千丈，一些资料这样描述：“如水下，势不可遏，各埠糖价皆落，自二元至五元之多，以此糖商蔗农均受其害。”大约当时每担蔗糖的成本为7元，糖价大跌之后首先是糖商破产，贸易停顿。紧接着是农村经济的崩溃，部分蔗农“以种蔗利薄，多改种蔬果花生等”，更多的人则用红糖和糯米“无可奈何舂甜粿”，挤上了移民海外的轮船。
    有一组海关的统计数字足以说明蔗糖业崩溃的情形：1890年全国出口蔗糖95.4万担，进口20.9万担；之后出口逐年减少，进口逐年增加，到1925年，出口仅7.2万担，进口达1482.5万担。从十九世纪初到二十世纪中叶，中国国际迁移的规模大约是300万人，其中通过汕头口岸出境的超过150万人。这种大规模的人口流向与潮汕蔗糖业的兴衰，肯定也存在着一定的联系。

2005、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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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点击：1929 时间：2005-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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