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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而上》
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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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如阳光,如空气,如植物,是人类精神须臾不可离开的生存的重要因素。
  时间由书而砌成让人漫步的小径。空间烙在书页上犹如折叠起了多彩多姿的宇宙。书总是在书承介的内涵之下。因此说;书而上-----



  书,不是中国的龟甲,不是古希腊的羊皮纸,不是埃及人的纸草纸。书是书里符号所捕捉住的永去不返的生命的踪影。了解书的意义,必须是别作为物质存在的;“书而上”。
  于是,亚里士多德在写完了物理学之后,认为很有必要对这些可见世界的知识的不可见性,再行探究。起什么名子呢?他用了个最简洁的词头ME+A,译成汉语就“之后”,从此ME+APHYSIC---形而上---便成了人类延伸心灵和精神的没有尽头的崎岖的山道。同样,作为物质形态的书,从它诞生之日起,便在于它们承介的“不可见”的性质。
  “书而上”,即此之谓也。



  人与人是隔绝的---肉体的阻隔,彼此的心灵一片漆黑。
  一代人与另一代人是隔绝的----生命的时间行程就像一串永远联缀不上的珠子,七零八落,人类总像在同样的脚印里读着没有延续的历史。
  心灵是隔绝的----今天与昨天,今天与未来,希望,恐怖,祈求,渴望,就像
一口怎么也挖不深的井。
  男人和女人是隔绝的----生理的呼应仿佛是机器的磨擦。
  但是,书打开了如此多的隔绝。它的符号成串的伸展,把不灭之火从原始洞穴传到当代五彩缤纷的世界。它把世世代代踏在时间之路上的足迹缀联成永久的期待和奋进的音乐旋律。它把心灵无限地开凿下去,挖掘出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的涓涓溪流,挖出了哈姆莱特“是死还是生”的永恒的犹豫,挖出了弗洛伊德的“本我”的原生质。
  中国远古的龟甲把华夏祖先的梦幻转呈为他们后代子孙的号角。埃及的墓碑铭文,把法老的灵魂标本陈列进今天儿童的卡通书。古希腊的羊皮纸使得苏格拉底直到今天还在和学者们讨论着他即将饮下毒鸠的意义。
  书的物质存在形式是有限的,而“书而上”的不可见性是永恒的,无限的。智慧被浓缩,记忆被提纯。在爬满文字符号的书页上,涌动着生息着智慧的精虫和等待着床的卵巢。



  书本身没有舞台,没事等级,没事坟墓,没事光环-----
  “书而上”却蕴藏着金钱,贪婪,地位,财富,残杀的战场----
  说谎的政治家和阿谀的理论家可以借助于印刷精美的书,虚构太平盛世,尽然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骗子可以通过书来倒买倒卖“绝招”和“祖传秘方”“性病良药”而“长生不老”“青春永在”-----“书而上”成了看不见战线的恶欲的竞技场。步着“书而上”的台阶,走向“书而下”的深渊----
  这是书来到人间最最残忍最最黑暗的一幕。



  《圣经》说;“吃书吧,其甜如蜜。”
  那是灵魂生存的基本方式。
  吃书者吃不出健美的形体,吃不出良田万顷,吃不出豪宅。可不知吃书者的灵魂,
永远走不出肉身者的界限之外。我坚信,当我们把人类截止目前为止的所有爱情的文学作品全都付之一炬,爱情便会平淡如一杯白开水,当我们把截止现在为止的所有哲学玄想重新变成纸浆,那么灵魂就会是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儿。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1379  时间:2005-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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