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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派网刊[第七期]·中国垃圾派粗诗专号

垃圾派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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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派网刊[第七期]·中国垃圾派粗诗专号
(2004年11月25日出品)


总编: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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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代)

之一
不可想象,垃圾派作品可以是精雕细刻的,可以是玲珑剔透的,可以是珠光宝气的。
(引自老头子《垃圾派宣言》)

之二
粗诗三大定律(亦称三粗律)
一、诗之精神粗;
二、诗之内容粗;
三、诗之形式粗。
(本贴由皮旦于2003年12月03日10:59:12在〖北京评论〗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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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次

■皮旦的粗诗(4首)
01《疯人皮旦之夜》 
02《混蛋》
03《改写金斯伯格的〈嚎叫注释〉》
04《受刑记》

■i的粗诗(2首)
01《诗人i 答南方周末记者问》
02附录:《webadmin123 加入垃圾派申明》

■解渴的粗诗(5首)
01《咬舌自尽》 
02《杀猪》 
03《天啊!天啊!!天啊!!!》
04《复制复制复制复制他妈的复制》
05《你就呕吐》

■鬼脸汉嘉的粗诗(3首)
01《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一)》
02《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二)》
03《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三)》

■周平庸的粗诗(5首)
01《呸呸呸》 
02《国家级卫生城》
03《讲课没水平》
04《抓捕行动》
05《屎没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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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旦的粗诗(4首)

01《疯人皮旦之夜》 
02《混蛋》
03《改写金斯伯格的〈嚎叫注释〉》
04《受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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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人皮旦之夜》 

蓬,蓬,蓬;蓬啦,蓬啦,蓬啦,蓬;蓬蓬蓬 
杀死狗日的!杀死你们这些狗日的! 
杀死你们这些红狗日的!杀死你们这些黄狗日的!杀死你们这些蓝狗日的 
杀死狗日的!杀死狗日的 
我已打烂了十只铁皮垃圾桶!今夜我要打烂一百只铁皮垃圾桶! 
打烂一千只、一万只铁皮垃圾桶 
蓬,蓬,蓬;蓬啦,蓬啦,蓬啦,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杀死猪日的!杀死你们这些猪日的! 
杀死你们这些红猪日的!杀死你们这些黄猪日的!杀死你们这些蓝猪日的 
杀死猪日的!杀死猪日的 
我已打烂了二十只铁皮垃圾桶!今夜我要打烂一百只铁皮垃圾桶! 
打烂一千只、一万只铁皮垃圾桶 
蓬,蓬,蓬;蓬啦,蓬啦,蓬啦,蓬;蓬蓬蓬 
杀死驴日的!杀死你们这些驴日的! 
杀死你们这些红驴日的!杀死你们这些黄驴日的!杀死你们这些蓝驴日的 
杀死驴日的!杀死驴日的 
我已打烂了三十只铁皮垃圾桶!今夜我要打烂一百只铁皮垃圾桶! 
打烂一千只、一万只铁皮垃圾桶 
蓬,蓬,蓬;蓬啦,蓬啦,蓬啦,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蓬 


《混蛋》(长诗)

作为狗你需要有个终生相伴的幻觉。这是你作为狗的唯一必备的条件。这幻觉能让你狂吠,让你乱咬,让你不分白昼黑夜地一直处于亢奋和虚妄的状态。任何一个时代都有这样的幻觉。你假如不能做到把这幻觉完全当成你的幻觉,对不起,你无法作为狗。作为一条狗并不容易。真正的狗完全是六亲不认的,只认幻觉,只在幻觉里大咬和大叫: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
作为屎壳螂你必须就是屎壳螂。重要的不在于你推不推小车,重要的在于你推的小车是不是大便做的。你的整部小车必须保证全是由货真价实的大便做的。只要有一个小小的螺丝帽不是大便的,你就破坏了至高无上的屎壳螂宪法,你就彻底完蛋
作为 *** 你不能拒绝住陕北窑洞,吃小米稀饭,蓄大背头,说粗话,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身子在延河里泡澡,回忆往事时极少回忆爱情。作为 *** ,把手伸进裤裆里逮虱子的时候你才大谈中国的命运和中国革命的前途。逮住小虱子了,就谈革命中的次要问题。逮住大虱子了,就谈革命中的主要问题。谈到最关键的问题时,把一个最为肥胖的虱子放在牙缝里,然后牙床暗暗用力,暗暗错动,只听嘣地一声,虱子的血飞出一仗多远,有几粒溅到倾听者的灰头土脸上。倾听者脱口而出说了一句表示赞赏的英语。他只会说英语,他是来自美国的埃德加.斯诺
作为皮旦,你必须胸无大志,既不谈爱情也不谈革命,只安于卖卖春药。实在卖不动,就沿街散发,做赔本生意。每人三包,市长也不例外,包括老人、孩子和怀里抱着的婴儿
作为野牛你可以先把脑袋砍下来挂在屁股上,然后大叫着飞奔。不是嘴在大叫,是你脖子上的刀口在大叫。一边大叫一边咕嘟咕嘟地冒血。一支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草叶从脖子里冒了出来,一把早年吃进肚子里的铡刀也从脖子里冒了出来
作为一个护士只要一给患者打点滴你就摇身一变成了隔世的斗士。于是手里的注射器也化做长剑。听着一个又一个患者爆发的尖叫你感到满意。你在内心早已做了一万回穆桂英和一万零一回花木兰。你的丈夫是在作为你的患者被你打了十三天的点滴之后提出离婚的,走出你工作的医院时他大喊他真是一个傻吊,他不想再傻吊了
作为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中学语文老师,2003年3月15日以后,你开始有计划的逐步放弃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审查通过的官方教材,你自编了一套《语文》,上册的第一课是《中学生 ** 指南》,第二课是《我的家在那郊外垃圾堆上》,第三课是《自杀者至尊》……为这学生家长打了你,满头白发的女校长也一再大怒,俨然又一个白毛女。但你的学生却对你表示出了应有的理解,在你转过身子写板书的时候,他们常对着你的屁股齐刷刷地给你飞吻
最困难的是作为木偶,作为木偶吧
作为杯子,你的最终目的是被打得粉碎而不是被任何人亲吻。作为杯子无论谁亲吻你,你做出的第一个反映只能是呕吐,你做出的第二个反映也只能是呕吐,你做出的第三个反映还只能是呕吐……直到把你所有可以呕吐出来的东西都呕吐出来,呕吐到亲吻你的那个人的嘴里
作为猫,你的意义只在你伸出的那个最长的懒腰里
作为苍蝇你要习惯于过集体生活,或者说合作社生活。你每一分钟都要置身于你的集体或你的合作社里,发出嗡嗡的喧嚣,那是过于孤独的喧嚣;酿造无人重视的孤独,那是过于喧嚣的孤独。借助一具具腐烂的死尸或比死尸还要腐烂的其他任何事物,去尽可能地扩大这喧嚣,扩大这孤独。抱做一团!抱做一团!没有更多的秘密,只有这一个秘密:抱做一团!作为个体的你什么也没有。记住,你的一切无不在你的集体里你的合作社里
作为先知其实与作为一个超级骗子不相上下。瞧,先知来了,他身上裹着麻袋,他连裤子也不穿,他所有的头发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又长又脏),他扬面朝天,他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后追随着大约七千名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他走过的所有地方无不马上传遍新鲜而充满刺激的神话。然而事实是,所有的神话都是屁。作为先知你必须就是这样的先知
作为国家的深处你必须就是国家的深处,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粪坑
作为风暴,你不旋转也不行。你要在屋顶上旋转,把屋瓦全都弄烂;你要在空中旋转,把天空全部弄脏。你绝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你就什么也不是
作为妓女,你不能拒绝任何嫖客,包括一分钱也没有的嫖客和阳萎了一个世纪的嫖客,以及身为你父亲或外公的嫖客
而作为一名嫖客,你必须什么都敢嫖,牛比和爱滋病患者都不在话下。如果有女神,女神也不在话下
作为垃圾,——对,垃圾派首先必须作为垃圾——你的先锋性主要体现在烂上。你停止了烂,你就不再是崇低的、向下的。烂是检验一切垃圾的标准
作为月亮,别管大小,你都应该是整个宇宙的垃圾场。中国的航天员终有一天登上月球,而登上去,不过为了在那上面放一点儿中国的垃圾
作为猪,必须坚持终生只做两件事:大吃和大睡;顶多再加一件,那就是靠或者被靠
作为猪拉下的屎,拿去化验时,必须让经验丰富的老化验员大惊失色,打电话通知国家安全部、卫生部、教育部乃至国务院或武装警察部队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
作为无产阶级你的耻辱是仅拥有一条小裤衩而失去了哗啦啦响了无数个年代的锁链
作为资产阶级你做梦都想过无产阶级的日子。然而身不由己,最后只好一死了之,从摩天大楼的最高处头朝下一纵身子扎了下来,头和脖子都栽进了肚子里(他妈的,真是活该)
作为管党生你必须就是管党生,你必须是到处行走的、挣扎的、见了女人能日就日的、乱须如草的、在晚年到来之前抓紧发疯的以及视集权为死敌的,总之,你必须是自由的
作为毒品爱好者你必须自己给自己打吗啡。你弯下腰,靠在墙上,蹲下,跪下,最后还是坐到了地上,然后开始打吗啡。针扎在老针眼上。除非扎在眼睛上,不然,你只好扎在老针眼上。你浑身布满了针眼,并且每个针眼都发了炎流着脓,像数也数不清的滴答着奶汁的乳头
作为蛆,你的癖好是洁白。只有作为蛆,你的癖好才可以是洁白
作为耶稣你绝非已被钉在十字架上正流淌着鲜血的耶稣,你应该是发疯似地奔跑在通往死亡道路上的耶稣;你也不是复活的耶稣,你应该是把十字架化做生命的一部分,与十字架一起继续奔跑的耶稣,奔跑向又一场死亡的耶稣
作为徐乡愁你必须就是徐乡愁,你必须吃屎,至少在公开场合吃一次人屎或者狗屎,否则你就不是徐乡愁。你可以把不吃屎的徐乡愁杀掉,因为他是假的。谁吃屎谁才是真的,谁不吃屎谁就是假的
作为吃屎者你有自己的节日,这就是吃屎节。一年一度,每年的三月十五日。你只过吃屎节,除了吃屎节你什么节都不过,连春节也不过
到俄罗斯去。又一个十月来临了,到俄罗斯去。带着画在红布上的镰刀和斧头,穿越一望无际的白桦林,到俄罗斯的莫斯科去,到那里瞻仰一具保存完好的死尸,他是列宁的。这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导师早就躺倒不动了,而你却站着,低垂下脑袋,仿佛在听他若有若无地诉说:孩子,我是列宁,我已干了我该干的,我只能把世界搞乱到这种地步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到拉萨去,到拉萨的郊野去,到拉萨的广场上去,到拉萨的寺庙里去,到拉萨的节日里去,然后面朝下,四肢着地,身子的每一个部位也都尽可能地着地,然后磕头,再磕头,三磕头……一百磕头……一千磕头……一万磕头……在悠扬的唱经声里,磕头
带着找一份独特职业的愿望到泰国去,去到那里做一辈子的人妖。你的喉结太高不要紧,你对自己说,你可以一年四季只穿高领的中国旗袍
到西安去,那里的泥土也都像人一样摆出了一副决斗的架式,而且一摆就是千年,而且一点儿劳累也没有
如果有可能就到美国去。到美国去!你每天都在念叨美国,可你从没把它的名字说得一个字也不漏过。美国的一切都暗含在它的名字里。连写下《草叶集》的惠特曼也暗含在这名字里,连写下《嚎叫》的垮掉派诗人艾伦.金斯堡也暗含在这名字里
到这个国家的首都北京去,趁着年轻,趁着你还在做成为一名政治家或艺术家的梦。先在那里漂泊上三年,每年饿死上三回。一连八回饿死都是被与你有着同样梦想的人救活的,但第九回不是,第九回是被来自这个国家深处的幻觉救活的,它在暗中喂了你一碗被无数个漂泊者吞吃过而又一次次吐出的猪肉饺子
到非洲去。非洲的沙漠上到处仰卧着黑色的女人,她们的裙子撩到腰际,小腹下面露出一簇比她们的黑皮肤还黑的毛,黑火焰似的毛,从而使她们光裸的大腿形如木炭。别管爱不爱她们你都要亮出你的鸡巴。在非洲,要么亮出你的鸡巴要么空空荡荡
到欧洲去,在欧洲的草坡上到处仰卧着白色的女人,像非洲的沙漠上仰卧的黑色女人一样仰卧。你要胸怀平等,你要像对待那些非洲黑色女人一样对待欧洲的白色女人
到古巴去,到那里听卡斯特罗发表演说,他一直像一个孩子一样喜欢军装和手枪,请你向他敬礼,请你相信敬一个礼你就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把手枪,请你相信每一把手枪都不过是玩具
把脚锯掉,先锯掉一只。这是一种生存方式的开始
把双脚都锯掉,不让任何人帮忙,你要自己锯,既像锯一棵站立着的大树又像锯一截横躺着的朽坏的木头。这是又一种生存方式的开始
把腿锯掉,可以锯掉脚之后再锯腿,也可以直接锯腿,从那最靠近腹部的地方下手,也是不让任何人帮忙,先锯掉一条。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两条腿都锯掉,像锯第一条腿一样锯第二条腿。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手锯掉,先锯掉一只。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双手都锯掉,不让任何人帮忙,你要自己锯,这说的是锯第一只手;锯第二只手的时候,允许请人帮忙。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胳膊锯掉,可以锯掉手之后再锯胳膊,也可以直接锯,从那最靠近肩膀的地方,先锯一条。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两条胳膊都锯掉。如果你先锯掉了手,那么,无论你锯哪一条胳膊都需要请人帮忙;如果不是,则只需在锯第二条的时候请人帮忙。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
把脖子锯掉。必须承认这也可以开始一种生存方式。古代的项羽就是这样成了英雄。当然你不是为了当什么英雄
把左眼和右眼全都挖掉。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开始。如果是在双手被锯掉之前,你就自己挖;如果是在此后,你就请人挖。用锉刀锉也行,扎也行,总之要把双眼搞掉。搞掉一只不行,要搞就把两只都搞掉。要一边搞一边喊:要眼干什么!要眼干什么!要眼干什么
把耳朵割掉,先割掉一只。如果是在双手锯掉之前割耳朵,你就自己动手
把双耳都割掉,如果是在双手锯掉之后割耳朵,你就请别人帮你割
把舌头割掉,尽可能地打根子上割,割了就立即把它扔给狗吃。如果是在你的双眼被挖掉之前割,最好连看也不要看
把嘴缝上,用尼龙线缝,用补鞋子的锥子和针缝,线要走成好看的几何图案,叫人看了还想看,叫人暗暗称奇,叫人也想把嘴缝上
把鼻子割掉,一边割一边大喊:去你妈的鼻子
把自己装进避孕套里,一只足够大的天衣无缝的避孕套,你要先把脑袋装进去,不是因为你的脑袋酷似龟头,而是因为你要尽可能地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把牙齿敲掉或者拔掉,用锤子或者老虎钳,一颗也不要剩,把满嘴牙齿全都敲掉或者拔掉。假如你连牙床也一起敲掉或者拔掉,那更干脆
在腮部打上洞。两个腮,左腮和右腮,都打上洞,都打上一个甚至三个洞。用电钻打。假如一个腮只打一个洞,那就打大一些,大到吃什么漏什么,吃肉漏肉,啃骨头漏骨头,吃米饭漏米饭,吃馍头漏馍头,喝白兰地漏白兰地,喝咖啡漏咖啡。不想叫它漏了,就用胶布贴一下;想叫它漏了,就把胶布撕掉
管党生说,把烧红的铁棍插进屁眼。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的开始
把烧红的铁棍插进阴道。这话不是管党生讲的,是皮旦讲的,但却是受了管党生的启发。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的开始
把鸡巴当作铁棍烧红。它不是动不动就硬邦邦的吗,看它是不是铁棍,看它是不是真硬,看它能否经受烈火,看它是不是烈火金钢
把乳罩扔掉。脚都不裹了,为什么要把乳房裹得紧紧的?全中国的女人们,联合起来,解放乳房!全中国的男人们,联合起来,支持女人!全世界的女人们,联合起来,解放乳房!全世界的男人们,联合起来,支持女人
把腰带扔掉。脚都不缠了,腰有什么好缠的。猪就没有腰带,老虎也没有腰带。腰带是捆绑人类的最后一根绳索,是罪恶的宗教,是罪恶的政治,是罪恶的传统,是美帝国主义,是中国封建主义,是旧社会,是旧世界。总之,是罪恶的
把鞋子扔掉。鞋子是最结实的裹脚布,是至今尚未被充分认识的裹脚布,是局限性,是微型的牢狱
把裙子扔掉,把长裤和小裤衩扔掉,把所有的衣服一件也不剩地扔掉!扔掉!扔进垃圾里!把属于垃圾的全都还给垃圾。从小裤衩开始,也可以从一小块被女人的两条大腿夹得紧紧的卫生巾开始
把婚姻连同婚姻法一起扔掉,婚姻是最后也是最无聊的一件衣服。别管它是什么型号什么牌子的婚姻,也别管它是什么型号什么牌子的婚姻法,都要扔掉。八十时娶个二十的也不是什么好婚姻。凡是婚姻没有好的
作为自焚者你到处购买名牌汽油和高档打火机,到处请教逃避救护的最佳方案。十八岁时预备的三个方案三年前就已放弃,现在的三个是二十八岁时专门请北京大学社会学系的一个尖子生帮助设计的
作为酗酒者,你的心目中只有酒店和抵达每一个酒店的路线图。从一个酒店到另一个酒店,每一个酒店里都有你的铁杆酒友,都要喝上几个回合。抵达每天的最后一个酒店时你早已记不得喝了多少酒,就像你早已忘记自己摔了多少跤。脸又摔烂了,烂在前天摔烂过的地方
作为火葬场的火化工花上整整十年时间你终于培养出自己特殊的爱好,这就是在每一具经你火化的死尸的嘴唇和额头各吻上三分零三十三秒。有一次你吻的死尸碰巧是你早年的情人的,而你居然丝毫也没有动情。爱好就是爱好,就是玩儿,它与感情基本上没有关系
作为敌台爱好者,你的爱好是从拥有一个小小的木壳收音机开始的。而一个红色的塑料壳收音机把你的爱好推向了高潮
作为毛主席像章收藏者,每收藏到一枚1966年5月的像章你就大笑上三天。一次你一下子收藏到三枚,你再也无法承受你的笑。你只好被送进本市第一人民医院,后来,又由本市第一人民医院转到外地的一家中外合资的精神病医院
作为一个卡夫卡和尼采的读者你已偷了十几回新华书店,每一回身上都装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可你坚信读卡夫卡和尼采绝不能花钱,否则就对不起他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读者。把你扭送到公安局你仍这样坚信
作为一名身为垃圾派成员的黑客,除了黑[诗江湖]你还黑[北京评论]以及[中国垃圾派论坛]。[诗江湖]是下半身的根据地,而下半身是垃圾派的敌人,黑了之后你总宣布是你黑的。而[北京评论]和[中国垃圾派论坛]是垃圾派的,黑了之后你也同样宣布是你黑的
作为美国总统布什的崇拜者你的内裤是美国的国旗做的。你儿子的名字就叫布什,你的一条狗的名字也叫布什。你每天都和布什生活在一起
你一直想做一个女人,而实际上你是一个男人。脱光了外衣照镜子的时候,你照的主要是上半身戴着的绣有凤凰图案的红乳罩和下半身吊着的一根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开始流行的月经带(它是你从一个老邻居那里偷来的)。一边照着镜子你一边女人似地乱扭
电话铃一阵阵响起,但你就是不接。让它狠劲响去,你连动也不动。你发誓不接电话,谁的电话都不接
门铃响了,门铃一遍又一遍地响起。今天你女儿会从她工作的城市回来看你,你的一个侄子也会前来给你请安,还有你的几个老朋友也将如约前来讨论一下中国的民主与法制。而你连动也不动,你发誓不去开门,不去给任何人开门
作为一个正常人你的正常只是表面上的,你在内心刚刚抢了一次银行。你每天都要这样抢上几次银行;你还上了一次教堂,坐下来听传教士传教的时候,你的手悄悄伸进了坐在你右侧的一个女士的裙子(你的手已伸到她的大腿根了,而她仍正襟而坐,你一点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
谁都知道你早已不是青年。顶早已谢了,腰也越来越粗不合比例。可你仍一再强调你是青年,仍严格地按一个青年的标准要求自己,比如你仍把自己看得一无所有,一无所惧,好象连家室也没有。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能非常冲动地去干任何事情,特别是能去像多年前一样嚎叫、破口大骂,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世界。再过三天你就五十整了,而你被牛仔裤裹得很鼓的屁股上挂着的十几枚闪闪发光的中国 **** 青年团的团徽,清楚无误地证明了你基本上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神经病患者
作为大学的副教授你痴迷于研究垃圾派。第一篇关于垃圾派的论文发表那天,下班回家,拿钥匙开门时嗅到了异味,鼻子凑近锁孔你终于确定无疑地判断出你门上已被人抹上了新鲜的粪便。紧接着你完全像垃圾派一样大喊大叫:这是垃圾派!这是垃圾派!这就是垃圾派!垃圾派万岁!中国垃圾派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为警察对于你仅仅意味着做什么事情时都可以带上手枪,做坏事做好事时都可以带上。尤其做坏事时,你总特意把手枪抽出来比划比划。这曾让一个名叫韩东的文人吓得尿了裤子。此后文人韩东就写起了一部题为《扎根》的小说,他写了近三十万字,可写来写去,写的不过就是他在一把胡乱比划的手枪下面是如何尿裤子的。你每天都读《扎根》,每读上几页你就嘿嘿地笑上一笑(笑什么呢?是笑所谓的扎根就是要把那软不拉几的尿湿了裤子的尘根给扎住吗?还是笑在你的手枪下面扎也是白扎?)
作为森林,无论生长了一千年还是一万年,都只为了那一天,一场冲天的大火燃起的一天,灰烬飞扬的一天
白痴也有性欲。现在,白痴的性欲高涨了,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只好脸朝下猛地扑倒在大地上,四肢着地,身子不停地上下抽动。作为白痴你必须就是白痴
作为一个卡车司机你很少使用方向盘。虽然喜欢开飞车,而你却很少使用方向盘
萨哈夫作为伊拉克高官最后一次露面之后你对他的崇拜反而直线上升。美国大兵的战车开上巴格达大街时你嗡嗡地哭了,“萨哈夫呢萨哈夫呢?”期待中你把萨哈夫幻觉成你又一个父亲,而把萨达姆看作孙子。作为萨哈夫的儿子你无比充实,尽管这充实仅仅维持了可怜的几天
作为唐吉珂德你到处寻找你的马,你是在虚拟中把它找到的;你到处寻找你的长矛,你也是在虚拟中把它找到的;你到处寻找你的随从,你同样是在虚拟中把他找到的;你到处寻找你与之打斗过的风车,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你想你一定要把它找到,不然,一切都将毫无意义。这一次你不想再借助虚拟。来到首都,在 *** ,只用三分钟,你就把那里高耸着的一根石头华表当作了风车……
作为一个策划师,你的顾客主要是文化圈里的名人。四川的刘晓庆就是被你策划进北京的某坐监狱的,让这位扮演过那拉氏的电影名星有板有眼地扮演她命中的自己;云南的于坚在你的策划里登上了虚拟中的远在欧洲的诺贝尔奖领奖台,而且让他把脑袋也剃光了,让他把带纽扣的对襟中式小布褂穿在身上以对抗少有文化底蕴的西装(并让他把欧洲的礼帽也一扬手抛掉);伊沙假死了一回,据说也是你策划的;你给下半身诗人沈浩波的策划更是别出心裁,你先给他虚拟了一个巨大的状如宫殿的牛逼,然后再让它呼呼地往里面狂奔
作为小偷你绝不能安心于只做一名小偷。不想当强盗的小偷不是好小偷
作为强盗,你必须先把你自己给盗个精光,特别是把你的正义、真理、爱情之类的东西盗个精光
作为盗墓人你必须就是盗墓人,你不能同时身为掘墓人。你必须只为铜臭和无尽的古玩铤而走险
作为掘墓人,你的铁锹不是铁锹,你的铁锹纯粹是无声而来又无声而去的时间。你只扛着时间在肩上,它的锋利除了你没有谁可以看见,它的必然性除了你没有谁可以看见。你扛着它不是你愿意扛着它,而是你不得不扛着它。而它与你肩膀的那种近乎天然的联系,谁也看不见,连你也看不见
作为反叛者你必须就是反叛者。被反叛者指着你的背影说你反吧,你他妈的反吧,你绝不会成功。然而成功并非一个反叛者的追求,你依然继续你的反叛;被反叛者又指着你的背影说你反吧,你他妈的反吧,你必死在百步以内。然而死亡并非一个反叛者的最大恐惧,你依然继续你的反叛。虽然你知道直到你死这个世界也不会因你的反叛而发生任何变化,可你依然继续你的反叛
把身份忘掉。你最初的身份是卵子和精液,最后的身份是骨灰。在最初和最后之间,你的身份是垃圾。其实你所有的身份都是垃圾,因为卵子和精液以及骨灰,也是垃圾
把姓氏忘掉把百家姓忘掉。你说你姓李,你真的以为你姓李吗,你以为操你妈妈的真是姓李的吗
把思想忘掉,思想一点用也没有。实在忘不掉思想你可以往自己脑袋里灌水,请垃圾派的蓝蝴蝶紫丁香指导你灌水,他是天底下的灌水大师
去他妈的阶级!把阶级忘掉。哪来的那么多阶级,什么地主阶级农民阶级,什么资产阶级工人阶级,什么有产阶级无产阶级,别以为往任何一个阶级里一站你就力量倍增你就可以想灭谁灭谁了,全是骗你玩儿的
把你看到的所有你已看到过的事物打烂。从青年时代起你就没看到任何你还没有看到的,——假如这也是命运,你把这命运打烂
把你听到的所有你已听到过的声音打烂或者忘掉以及拒绝倾听
把你的房子卖掉,再把卖的钞票拿来一张一张地擦屁股,或点火焚烧。房子也可以不卖,直接放一把火焚烧。如果把房子炸掉更过瘾,那你就炸
把爱情百分之百地当作游戏。在做游戏的整个过程中,不许掉眼泪。当没有眼泪就无法继续游戏时,允许到附近药店买五毛一瓶的眼药水,抹在眼上;不许借助良心、道德之类的概念;除了把死完全当作该游戏的一个组成部分,否则,也不许死,也就是不许搞什么殉情;不许睡不着觉,翻身打滚地酝酿相思;不许读《红楼梦》,只许读《金瓶梅》和皮旦写的这首题为《中国垃圾派的一百零八种生存方式》的诗歌;更不许把忠贞二字时不时地挂在嘴上。去他妈的山盟海誓,牛郎织女董永七仙女许仙白娘子梁山伯祝英台统统他妈的傻比
把公共厕所拆掉,把各家各户的私人厕所也拆掉。卫生间也是厕所,不要以为它换个名称就不是大便和小便的地方了,把卫生间也拆掉
把生产马桶、浴盆等各种各样卫生用具的工厂拆掉,把厂长经理杀死
把马路让开,一头公骡正由这里跑往广场,你要让公骡顺利通过。这是一头拖着巨大而无用的阳具的公骡,发情的公骡。让所有的人都看看吧,这头公骡的阳具才是真正的阳具
把自行车翻转过来,以车座着地,然后用一只手呼呼地转动它的脚蹬子,然后看它的后轮子飞速旋转。这样你就进入了虚无,你就可以沿着虚无的道路飞奔。你不要停下来
把地窨子当作你的祖国,在你的祖国里歌唱,在你的祖国里做梦,把你的一切都带到你的祖国里,把你的鼻涕也带到你的祖国里,把你的诅咒也带到你的祖国里
把甘地当做你的教父。到印度去,把你的教父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你的教父死了,他没留下别的,他只留下了他还没有受完的罪
把主张无为的老子当做你的老子。他出生前曾在母亲的肚子里一再发问:“到处都是垃圾了吗?”当到处都是垃圾了他才生下来,否则他拒绝出生。他一直在等一个适合他出生的时间,他在他母亲的肚子里一直等得长出了胡子。老子一生下来就老了,这没有办法,因为他就是要在到处都是垃圾的时代作为一个垃圾生下来,漫长的等待延误了他的诞生
把母亲也看作垃圾,像你诞生前一样,把大小便都拉撒在母亲的肉里
把花朵看作植物的腐烂,一种从里到外的腐烂,血飞了出来。你不是一直认为花朵很好看吗?它当然好看。植物每天都在腐烂,而腐烂是好看的。在春天,梅树率先腐烂,桃树紧随其后
把脸打肿,打罢左脸打右脸,先打自己的脸再打别人的脸。让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响起噼里啪啦的打脸的声音。中国人民已经到了必须打脸的时候,说这是一个打脸的时代也可以
把每一口痰都吐进特制的保险柜里,把痰而不是把黄金作为这个国家唯一的财富象征。让痰抵达它应抵达的高位,让它把黄金的市场占有率彻底挤垮。在这个国家,垂危的肺结核病患者将被尊为英雄,因为他们可以持续地吐痰,他们吐出的每一口痰都是微软。他们是当代中国当之无愧的微软之父,是走也走不动的坐在轮椅上的国产比尔盖茨
2003年11月5日晨至7日晚写毕


《改写金斯伯格的〈嚎叫注释〉》(请先读诗后附注)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垃圾! 
世界垃圾!灵魂垃圾!肌肤垃圾!鼻子垃圾!舌头和鸡巴还有手还有屁股眼儿皆垃圾! 
万物垃圾!人人垃圾!处处垃圾!每天都是腐朽的!每一个人都是混蛋! 
六翼天使同浪子一样垃圾!你我的灵魂同疯子的一样垃圾! 
打字机垃圾诗歌垃圾声音垃圾听众垃圾极乐垃圾! 
彼得垃圾艾伦垃圾所罗门垃圾卢西垃圾克鲁亚垃圾亨克尔垃圾巴勒斯坦垃圾卡萨迪垃圾一名不文的同性恋和备受痛苦的乞丐垃圾名声不好的人间天使垃圾 
我那在疯人院的母亲垃圾!堪萨斯的祖父们的鸡巴垃圾! 
呜咽般的萨克斯管垃圾!波普爵士乐激起的启示垃圾!爵士乐队垃圾!大麻嬉普士们和平佩奥特致幻剂烟管还有大鼓垃圾! 
摩天大楼和人行道的孤独垃圾!成千上万人光顾的餐馆垃圾!在街道下那犹如泪水般的神奇河流垃圾! 
世界主宰者垃圾!中产阶级这偌大的羊羔群垃圾!疯狂的反叛牧羊人垃圾!谁了解洛杉机便是混蛋! 
北京垃圾纽约垃圾旧金山垃圾皮奥里亚垃圾西雅图垃圾巴黎垃圾坦吉尔垃圾莫斯科垃圾伊斯坦布尔垃圾! 
永恒的时光垃圾!时光中的永恒垃圾!第四维垃圾!第五国际垃圾!在摩洛哥中的天使垃圾! 
大海垃圾!沙漠垃圾!铁路垃圾!火车垃圾!幻想垃圾!梦幻垃圾!奇迹垃圾!眼珠垃圾!深渊垃圾! 
宽恕垃圾!怜悯!救济!信念!垃圾!我们拥有的,躯体痛苦崇低! 
灵魂所具有的超脱自然的大智大善垃圾! 
~~~~~~~
注:金斯伯格把《〈嚎叫〉注释》作为他的长诗《嚎叫》最后定本的第四部分。金斯伯格的《嚎叫》为公认的美国垮掉派代表性作品。将诗中多处出现的“垃圾”一词全都改为“神圣”、两处出现的“混蛋”一词按先后顺序分别改为“天使”和“洛杉机人”、一处出现的“崇低”一词改为“崇高”,并将倒数第5行的“北京垃圾”四字删去,即为金斯伯格原作。改写金诗的目的主要在于我想更容易看出中国垃圾派与美国垮掉派的区别;看出中国垃圾派与美国垮掉派相比到底超越了没有,如果超越了它到底有哪些超越。 


《受刑记》 

明崇祯十二年八月二十六,黎明,早起的小鸟刚刚飞出大树
北京西四牌楼,一个新搭的棚子及时完工
等当天的太阳高到打最上面照下来,把人影儿照得小之又小
监斩官将坐在那棚子下监斩
宣旨官将站在那棚子下宣读圣旨
受刑的人当天只有一个,名叫郑曼,42岁,身材不高,微胖,有点儿秃顶,不像粗人
瞧,这就是郑曼。郑曼来了
围观的人在锣声里闪开一条缝:郑曼坐在筐子里被兵抬着
腿已被狱卒打断,只好被兵抬着
围观的人太多,闪开的缝立即就会合上
有锣发出了哑音,已被敲烂;有脑袋呼呼飞血,因为闪得太慢挨了一棍
但也有人扶筐跟进,耳朵尽可能贴近犯人
郑曼气定神闲,话语迟缓有序,他显然是在安排已想好的后事
然而没有人真正听清。围观的人太多
连宣旨官大声宣读圣旨的声音也很少有人听清
不过刽子手肯定听清了最重要的一句:“依律应剐三千六百刀”
众衙役不知听清了没有
好在听清与否并不影响众衙役照例高喊“威——啊——威——啊——”
围观的人不由地悚然一惊。炮也响了,响了三声
有人开始咬住嘴唇,有人开始发抖
当然少不了有人感到激动。有人目的就是要激动一下
不然为什么大老远跑来挤一身臭汗
还有人睡着了。通常不把他们叫人,把他们叫宝宝
“宝宝醒醒,宝宝醒醒快醒醒,炮响了”
有的宝宝突然放声大哭,那是抱他的人拧了他嫩小的屁股
围观的人太多,真正的安静不可能出现,第一刀开始了也没有出现,每次都是这样
可与一开始比起来声音总算还是小了
已小到刽子手单凭听觉也可以感到刀子刺进了郑曼的肉里
那是左胸正中间的肉。左胸和右胸,血管相对较少,第一刀往往从它们开始
必须尽量避开血管。避开血管就是避开一场好戏提前结束。不能让好戏提前结束
让犯人死在凌迟的最后一刀是一种责任
有的犯人会主动提出第一刀从他的脖子或心脏开始。但郑曼没有
郑曼是一个有修养的人,他不会如此过分
他闭上双眼。同时他也想闭上嘴,并尝试了一次
但不行,嘴闭不上。嘴要发出呻吟
第一刀只割下指甲大的一块肉
无法保证每一个围观的人都能看见那块肉。事实上刽子手本人也没有看见
因为那块肉一被挑出肉皮很快就被阳光包裹了起来
那天阳光真好!刽子手每剥出指甲大一块肉,阳光很快就把它包裹了起来
那天阳光仿佛只把这一件事看得最为重大
左胸上的肉被挖空了,一个碗口大的坑出现在那里
那天阳光还做了一件事,就是把那肉坑悄悄填满
郑曼的身上每少一块肉都有阳光前去填补
有的人看见了。围观的人太多,无法保证每一个围观的人都能看见陷进肉坑里的阳光
右胸的肉也挖空以后,终于挖够了三百六十五刀
虽然刚过三千六百刀的十分之一,刽子手和监斩官还是都松了一口气
郑曼还活得很好,甚至眼也不闭了,眼里的光也很平静
刽子手和监斩官更是都松了一口气
一切都很顺利。刽子手把工作重点准时转移到郑曼柔软的腹部
把腹部上的肉也挖空了(不包括内脏),刽子手通常就可以用餐了
刽子手用餐时郑曼也吃了一些。这是允许的
郑曼吃的是粥,由专人用汤匙一匙一匙喂进他的嘴里
郑曼说太热啊太热啊,冷一冷……冷一冷……
喂他的人于是就勾头朝粥碗里扑扑地吹气
有的犯人会主动提出喝二两(酒)。这不被允许,容易导致昏迷,不好
郑曼是一个有修养的人,他不会如此过分
郑曼喝粥时前半拉身子基本上已不存在,基本上已被挖掉
喂他的人得小心翼翼,否则就会碰到骨头
就是这样还是碰到了几次,不知为什么郑曼没有喊疼
有一次碰到了胃和一节肠子,一些粥还滴在了心脏的附近
喂粥的人以为郑曼会提出抗议。可是没有
不知为什么郑曼既不喊疼也不提出抗议而只说冷一冷
刽子手和郑曼用餐时,围观的人也在用餐。围观的人主要吃烧饼、卷馍、包子或麻花
来自沧州的几个家伙打了起来
因为一个把另一个的麻花碰碎了,掉在地上
还有的晕了过去,可能患有高血压或者其它重疾,也可能什么病也没有只是撑不住了
围观的人太多,无法保证每一个围观的人都有足够的力量把自己撑住
而郑曼对这些一概不予关心
刽子手也是。刽子手现在刚把他的饭吃了一半
这包括一只烧鸡的一半,一盘牛肉一盘狗肉和一盘油炸花生米的一半
以及一小壶二锅头的一半
烧鸡、牛肉、狗肉、花生米还有其它饭菜刽子手将一一吃完
但还没喝完的二锅头得留给下顿。工作还没完成,他此时多喝不被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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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的粗诗(2首) 

01《诗人i 答南方周末记者问》 
02附录:《webadmin123 加入垃圾派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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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i 答南方周末记者问》 

记者:你什么时候学写诗的? 
i :大概前几天吧。 
记者:我靠!!! 
i :让我想想,不过我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了 
记者倒 
记者:你什么时候想成为一个诗人的? 
i :你什么时候想成为一个记者的? 
记者:记不清了,反正也是个职业,到时候就做了 
i : 我是今天想成为一个诗人的。 
记者: 我靠!!!! 
............. 
i : 怎么这么久都没有问我问题?你死了?? 
记者:没呢,我一下不知道问什么了。 

记者:那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i :你问吧。 
记者:你一般都喜欢看什么文学类的材料? 
i :我看书太多,你指的是哪一类? 
记者:比如现代诗歌啦,古典文学啦,歌德啦,斯金堡啦,老子啦,庄子啦,希腊文学啦,尼采啦.... 
i :好了好了好了,这些你都看过吗? 
记者: 也没怎么看。 
i : 你没怎么看也来问我?要是我胡说一气你知道吗? 我靠 
记者:我靠!! 
i : 我靠! 你在靠什么?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记者: ............, 靠,不理你了 
i : 不理就不理 

记者:你是什么时候上网的呢? 
i : 几年前就上网了 
记者: 那你都作什么呢?,有什么收获呢? 
i : 主要是打游戏,下载电影,听歌,哦,最主要的是在qq上泡妹妹,你知道吗?我泡到了一个有善良有漂亮的MM........, 
记者: 哦,我也喜欢泡妹妹呀^#$*^$#*@^$#(@$, 。。。。。。 
记者: faint ,我本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上诗歌论坛,怎样利用网络交流诗歌的!! 
i : 那个时候有诗歌论坛吗? 
记者: 有吗? 
i :我问你呢? 
记者:我怎么搞得清楚 
i : 你没搞清楚也来问我? 要是我胡说一气你知道吗? 我靠 
记者:我靠!!! 又来了 
i : 我靠! 你在靠什么? 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记者: 我.......,算了,算了 

i :我是半年前上诗歌论坛的。 
记者: 上诗歌论坛主要是看诗吗? 
i : 废话,不看诗看你啊!!! 
记者: 大哥能不能说话对我尊重点啊。 
i : 哦,好的。我上诗歌论坛主要是看诗的,我如果不看诗的时候就不上诗歌论坛。 
记者: 废话 

记者:你到现在有多少文学作品问世? 
i : 问世?? 
记者: ??? 我是指有作品公开出版过吗? 
i : 有。 我的论文是在学校图书馆打印出版的,主要是研究分布式集群计算方面,相关方面的专家学者都看过的 
记者: 我靠!!!!! 论文算是文学作品吗? 
i : 为什么不能算是? 你认为科学能够和文学截然分开吗? 
记者: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 
i : 算了,算了,不和你争了。下一个问题吧 

记者:还是接着上一个问题吧。抛开论文不说,你有诗歌公开出版吗? 
i : 我是民间作者,一般诗歌杂志都在体制内的官方所把持,基于打压的目的,他们是不会给我这样的民间作者话语权的。 
记者: ................ 
记者: 那过去有作品在网上发布吗,或者其他途径? 
i : 写给妹妹的情诗算是作品吗? 
记者: 你没发烧吧? 
i : 哦,没有呢。 我过去没有作品发布。不过骂管党生的有几首,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去找管党生吧 
记者: 你写作的时候不留底稿吗? 
i : 你上厕所的时候擦屁股纸也留的吗? 
记者: 我靠,大哥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 
i : 问问题呀!!! 
记者: 问什么呀? 给点提示吧 
i : 比如问我今天有什么作品问世呀? 
记者:我不是问了你有没有作品问世吗? 你不是说没有吗!! 
i : 我是说过去没有,但是今天有了呀!!我不是在第一个问题告诉你,我今天才学写诗的吗? 
记者: 我靠!!! 倒。。。。。。。。 
i : 我今天有10首作品问世,你能帮我发表吗? 
记者: faint , you ........,我实在是受不了 
i : 对了,你也是体制内的。不会给我这样的民间作者话语权的,不答也罢 
记者: 我靠! 

记者: 那你要做一名怎样的诗人呢? 
i :我有说过,我要做诗人吗? 
记者: faint, 你不是在第二个问题中回答我说今天想做一名诗人的 
i : 那到不错。不过那只是想想而已,我上周还想做国家主席呢!! 胡 锦 涛同意吗? 
记者: 我靠!! 
i : 算了,算了,不谈国事 
记者: 有湿毛巾吗? 我头有点烫 

记者:你对一些诗歌流派有什么看法呢? 
i : 你指的是什么流派呢? 
记者: 比如下半身,垃圾派什么的? 
i : 这个问题就敏感了,你真的想听 
记者: 当然,我会为你保密的。我发誓 
i : 垃圾派火山派派派装逼,上半身下半身声声扯蛋.横批:百花齐放 
记者: 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i : 解释就要得罪人了,中国人就是要玩含蓄,退可守,进可攻 
记者: ......... 
i : 这么说吧,头颅为上,鸡巴为下,孔子曰:君子应行中庸之道 
i : 明白了??? 
记者: 学生愚笨,老师能否解释一下 
i : 有钱吗? 我给民办高校本专科生带堂课有50块钱的。 
记者: 我靠,你能不能不谈钱这个事,怎么现在人都钻到钱眼里了 
i : 我靠,你不给我钱,还说我钻到钱眼里了,你素质怎么就这么低的 
记者: ..........., i 服了 u 

i : 前几天我在诗江湖和北京评论上封掉了几个账号 
记者:????? 这和写诗有关系吗? 
i : 当然有。要是别人没有我这么好,把什么南人呀,一杀呀,沈浩波什么的名字给封了,那中国诗歌损失不就大了 
记者: 我还有点糊涂。 
i : 算了,算了。看你也是挺笨的。我主要建议一下为了中国诗歌的健康发展,大家密码都要超过8位,而且数字和字母最好都用。 
记者: 大哥,我想哭。你是写诗的吗? 
i : 是呀,我今天有10个作品问世。加上前天《临轩听雨水如烟,弃剑江湖睡正酣》,一共有11个 
记者: 我....., 大哥我想哭 
i :哭吧,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记者: 今天江湖上传闻,你要加入垃圾派? 
i : 你的消息倒很快 
记者: 怎会想到这么做呢? 
i : 主要是想找个买家,在前些个问题中,我不是问到你留不留擦屁股纸吗? 
记者:????? 
i : 这样被别人收集成册以后,我自己就不用自己留擦屁股纸了。 
记者: 我靠,提醒你说话要文明些的。 

记者: 你认为你的诗写的好吗? 
i : 好!! 
记者: 在中国诗坛处于个什么位置? 
i : 今天可以超过70%以上的同志 
记者: 我靠。 我有点脸红 
i : 没事,这不是谈谈我的看法莫,我自己要是不叫好,你以为谁会帮我叫好么? 
记者: 这到也是 

记者: 你对诗人吵架有什么看法? 
i : 我的看法就是没有看法? 
记者: 老师,我没有听懂? 
i : 哦,说句心里话,你真的这么关心我的看法末? 
记者: 那到不是,主要是要完成采访任务。 
i : 那不就得了,随便找个人的看法抄上去不得了。哦,对了,前些个日子吧,我也写过一个《 i 对诗坛的一点看法》, 
你可以用google查找一下 
记者: 你没有留底稿吗? 
i : 你拉屎有留擦屁股纸吗? 
记者: 我靠,又来了 

记者: 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喜欢诗歌吗? 
i : 你喜欢你老婆吗? 
记者: 喜欢呀,这个有关系吗? 
i : 我也喜欢诗歌。 
记者: 那你为什么喜欢诗歌? 
i : 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记者: 为什么不回答呀? 
i : 那你除了你老婆为什么还喜欢小红? 
记者: 我靠!!!! 
i :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记者: 我靠,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记者: 采访结束。晚安 


附录:《webadmin123 加入垃圾派申明》

近日阳光倦倦,偶亦日渐倦怠。论坛上类似金傻瓜之瓜时秒片刻举目皆是,诗坛“巨人”狗屎象日显。诸多诗歌,不忍目睹。古人三十年目睹之怪状,偶在三十日便大悟起盘。鲁迅这个家伙说“中国人贱”;webadmin123这个家伙说“中国诗人贱”。既然都是些贱人,翻云复雨,折梅焚鹤也就见怪不怪了。
本人,蒙诸位垃圾同仁关照,3次伤害诸位垃圾论坛,仍能宽容与我登堂入室,对比之诸多论坛仁人志士口淫意淫,实乃宽大不易。经过对中国诗坛的几周仔细研究揣摩,本人发现俺的诗歌实可抵达一流之境界,所缺者无非署名webadmin123而非一傻,沈好波之名。(不熟悉我者可能认为我脸皮厚吹牛逼,但研究过我的文献资料的就知我所言非虚。退而其次,就算是脸皮厚不也是在通往牛逼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么)。然者,中国之怪状,写好诗者易,出好名者难,所谓难者其实不难,所缺者“志向一致”,所缺者“知遇之恩”。

古人云:涉水之水非水。可以推知:口水之诗非诗。天长地久以来,做人难,做好人难,做名好诗人难,实际上最难者莫过于类似于我等,工作时处于琐事口水中,看论坛时处于诗歌口水中,实际上最难者莫过于我等看人吐口水者,而绝不是诗人或吐口水者最难。更寒心者,我等看你等吐口水,若未及时给你等一个微笑,还要被你等贬为我等欣赏口水之能力值不高。天下之滑稽,可见一斑。

佛祖当年菩提树下七日悟出众生之道。吾肉体凡胎,三十日只思量出解脱自身之道。即青丝都是烦恼之丝,那只能去丝之桎梏,讲大道无形。看诸位吐口水郁闷,唯一解脱之道,是我等不能光当观众,我等也要吐口水,而且我等吐的比你等还远,我等吐的让你等郁闷,你等若未及时给我等一个微笑,我等还要贬你等欣赏口水之能力值不高。思量之此,吾除了成为一名杰出的吐口水者,别无解脱之道。

垃圾派同仁理念未必我皆一一赞同之,诸多口号吾未必一一浏览之。然古人云:滚滚红尘,无一不为垃圾。更关键的在于,垃圾遭人口诛笔伐,实乃若我者淡薄名利居安思危的思想者的最佳去处。若我等加入其他诸多流派,或者诸多圈子,我吐口水吐得这么好,难免遇到些旁人的“知遇之恩”,万一一下子给我搞发达了,那不是诗坛的一个笑话。所谓隐与菜市,埋与尘土,我把一口口水吐在垃圾中,无人喝彩,这样才能断了我堕落如你等的念头。

还有一个原因:成为吐口水者好玩。加入垃圾派好玩。(但不代表我同意派中全部或者部分理念和口水种类)。

另外就是,知道一下众矢之的的感觉也不错,还有就是想知道好离坏有多远,坏离好有多远,我离你有多远,我离我有多远!!

给垃圾派的对联礼物:
拔牙就拔老虎牙,反党就反垃圾党
横批: 等着你三反五反
~~~~~~~~~~~
※webadmin123,即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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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渴的粗诗(5首)

01《咬舌自尽》 
02《杀猪》 
03《天啊!天啊!!天啊!!!》
04《复制复制复制复制他妈的复制》
05《你就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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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舌自尽》 

同志你的注射器被人民公安砸了你的烟被人民公安火化了你枯枝败叶的躯体被人民没收了 
同志你颤抖着你呻吟着你的痛苦只有与你同处一个牢房的妓女来同情可她的逼也只是一个烂逼 
同志你鄙视宽大仁慈的拯救你撕毁祖国的印刷厂为你印刷的手册你打掉神父般的辅导员的金牙 
同志你啃着水泥你饮精止渴你把舌头伸进屁眼伸进大肠你把脑袋夹进栅栏挤出白色的脑浆你试图干掉自己 
同志你曾经是一位多么有教养有知识有抱负有色相的男人你的领带包扎着一套鲁迅文集胸口别着派克笔 
同志你曾经郑重复制志愿书庄严宣誓带领无知的人们奔向大同的桃花源 
同志你曾经只手空拳战胜疯牛病独夫当关击退洪魔振臂一挥城南的旧城区轰然倒塌 
同志你现在需要海洛因你的每一根骨头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都需要海洛因的滋养都需要海洛因的装扮 
同志你只有海洛因支撑你象旗杆支撑红旗一样你才能用利箭一样的目光刺穿扳倒你的跳梁小丑 
同志你在五年前被你妻子抛弃四年前出过一次车祸三年前蹲过六个月看守所二年前砍断三个手指一年前被你痛打的儿子离家逃走 
同志你的地产卖了房子卖了戒指卖了车子卖了西装领带鲁迅派克卖了卖了卖了卖了通通卖了当垃圾卖了 
同志你一无所有你赤条条地在街上表演身体艺术你成为人渣流氓公敌及一切生活在地面之下的侏儒的杰出代表 
同志你成功地彻底地干净地坚决地全面地消灭了优雅平和温馨情调雅兴甜蜜浪漫勇气承诺执着礼性坚贞昂扬等等等等有闲阶级的腐化品质和虚伪气质 
同志你的功绩只能用海洛因来庆贺只能用海洛因来讴歌只能用海洛因来表彰只能用海洛因书写到史册 
海洛因飘舞融进香槟融进咖啡融进绿茶 
同志你围困在这座牢房里你被剥夺了自由剥夺了荣誉你被盖了一顶叛国罪的帽子你被专政 
同志你无可救药你用无赖对抗诬陷你用污浊对抗庄严你用唾沫对抗说教你用沉默对抗审讯你用毒品对抗精品 
同志你被自然除名你从此消逝但你不能让人民的子弹毒药电流刀刃侮辱你的身体你除了咬舌自尽别无他法 
同志你咬舌自尽吧 
同志你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吧 
同志你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吧 
同志你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咬舌自尽吧 
同志你咬舌自尽吧你的骨灰将供奉于四海五湖六洋七岛八方九洲整个宇宙将充满你的鬼魂 


《杀猪》

大卸八块大卸十六块大卸三十二块
我捅我捅捅我捅捅捅我捅捅捅捅捅/我砍我砍砍我砍砍砍我砍砍砍砍砍
排骨飞扬精肉飞扬肝脏飞扬粪便飞扬/飞扬着飞扬着飞扬着被狗日的狗叼走了
猪这辈子白活了白活了这辈子没吃过猪肉
象猪一样蠢蠢得跟猪一样就只有烂菜叶子喂
猪他妈的也幻想过在一张席梦思上面胡乱做爱
猪他妈的也算计过碾死那些蚊子吹一吹冷暖空调
猪是猪猪他妈是猪猪他妈的妈也是猪猪他妈的奶奶也还是猪
猪住进羊圈狗圈马圈牛圈猫圈鸡圈鸭圈狼圈虎圈也仍然是猪
大卸八块大卸十六块大卸三十二块
我捅我捅捅我捅捅捅我捅捅捅捅捅/我砍我砍砍我砍砍砍我砍砍砍砍砍
猪不争气你本来完全可以长一副獠牙吸食人血
你完全可以跑来跑去窜上窜下练就一身绝世轻功
你至少可以用蹄子挖个地洞或者撞破墙壁逃之夭夭
猪啊你这头猪啊犯有幽闭恐惧症青春期综合症精神错乱症的猪啊
猪啊你这头猪啊乌托邦主义魔幻现实主义象征主义垃圾主义的猪啊
猪啊你这头猪啊向尼采致敬向莫尔致敬向金斯堡致敬向老头子致敬向所有牛逼的伪牛逼的人致敬
猪啊你这头猪啊你把自己清蒸了暴炒了烧烤了腌制了把自己做成无数道菜你把自己的油榨得干干净净
大卸八块大卸十六块大卸三十二块
我捅我捅捅我捅捅捅我捅捅捅捅捅/我砍我砍砍我砍砍砍我砍砍砍砍砍
杀掉一律杀掉大猪小猪母猪公猪野猪家猪劣种猪杂交猪河南猪湖北猪爱尔兰猪日本猪美国猪俄罗斯猪
杀掉一律杀掉决不留下一个活口灭种灭种灭种灭种
我捅我捅捅我捅捅捅我捅捅捅捅捅/我砍我砍砍我砍砍砍我砍砍砍砍砍


《天啊!天啊!!天啊!!!》

我坚信所有的蛋是圆的
我坚信所有的路是直的
我坚信所有的水是清的
我坚信所有的树是绿的
我坚信所有的盐是咸的
我坚信所有的糖是甜的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天空漂浮的是一具具尸体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被石头砸碎的是防弹玻璃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扭曲变形了的是摩天大厦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埋入地下腐烂的是金字塔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爬行着前进的是两片翅膀
我也不得不坚信那散发着桂花香的是尺蠖虫
我又怎么能够坚信你的嘴唇掀开的锁链
我又怎么能够坚信你的 ** 盛开的花朵
我又怎么能够坚信你的嘴唇掀开的锁链
我又怎么能够坚信你的 ** 盛开的花朵
那些一切报告会上的唾沫啊
那些一切石碑上的墓志名啊
那些一切花前月下的誓言啊
那些一切刻于竹简的笔画啊
那些一切精美请贴的措辞啊
那些一切推背图啊烧饼歌啊
那些一切充满诱惑充满玄机充满拐骗的痕迹啊
那些一切指点江山指点命运指点胃口的线索啊
落进我的掌心落进我的烟灰缸落进我的陷阱
落进我的墙壁落进我的马桶落进我的黑匣子
落进我的掌心落进我的烟灰缸落进我的陷阱
落进我的墙壁落进我的马桶落进我的黑匣子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悬崖倒塌了天啊刀刃生锈了天啊
梅毒解散了天啊万人坑填平了天啊
称杆折断了天啊协议焚毁了天啊
法院休庭了天啊国界线消失了天啊
我的妻子要生孩子了天啊
你的波斯地毯起皱了天啊
我的皮鞋要擦鞋油了天啊
你的邻居奶奶过世了天啊
该来的都来了天啊该去的都去了天啊
该挪动的都挪动了天啊该粉刷的都粉刷了天啊
该洗干净的都洗干净了天啊该上把锁的都上把锁了天啊
该罗哩吧嗦的都罗哩吧嗦了天啊该吊儿郎当的都吊儿郎当了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天啊天啊
天啊


《复制复制复制复制他妈的复制》

我不断地复制自己
我不断地不得不复制自己
我不断地不得不用同一块模板复制自己
复制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情绪
复制每一条泥路每一块脚印
复制每一句废话每一束纸花
复制阳光下的黑色身影墙面反射来的回音
复制酒桌上的高山流水烟雾缭绕胡言乱语
复制合同书致歉书保证书提留款罚款税款
我在无数时间无数地点复制自己
我没完没了不厌其烦地复制自己 
我在无数时间无数地点复制自己
我没完没了不厌其烦地复制自己 
我把自己复制成隔壁窝囊废龙小三
我把自己复制成偷鸡摸狗的殷日明
我把自己复制成开发廊店的张桥英
我把自己复制成开除校籍的赵扬科
我把自己复制成大腹便便的李输诚
我把自己复制成衣衫蓝缕的刘浪含
我把自己复制成不折不扣的杂交种
我把自己复制成似驴非马的四不象
我把自己复制成河外星系的外星人
复制复制复制复制我不断地复制我自己
复制复制复制复制我不断地复制我自己
我复制了自己我获得了早餐的一杯牛奶
我复制了自己我骗取了姑娘的纯洁爱情
我复制了自己我拿玻璃刀教训了兔崽子
我复制了自己我等六路车等了三个小时
我复制了自己我坐办公室坐破了樟木椅
我复制了自己我扔进瓷器棺材没人收尸
可是我还要复制我自己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复制我自己
可是我还要复制我自己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复制我自己
你们都复制我吧我为你们摆个漂亮的造型
你们都复制我吧不满意包退包换包修包改
你们都复制我吧我请你们吃海鲜洗桑拿浴
你们都复制我吧我下跪磕头我山呼万万岁
你们都复制我吧一个个伤筋断骨皮开肉绽
你们都复制我吧给你们念经超度升入天堂
全世界他吗的都在复制我全世界他吗的都是我
全世界他吗的都是一个样全世界他吗的不新鲜
全世界他吗的都在复制我全世界他吗的都是我
全世界他吗的都是一个样全世界他吗的不新鲜


《你就呕吐》

如果你吃错了药你就呕吐 
如果你拉不出屎你就呕吐 
如果你怀孕了你就呕吐 
如果你感冒了你就呕吐 
如果你看见哈巴狗摇晃着耳朵你就呕吐 
如果你被死人的血溅到了身上你就呕吐 
如果你做爱不爽你就呕吐 
如果你装不了嫩你就呕吐 
如果你不是黑嗓唱不出死亡效果你就呕吐 
如果你被鱼刺卡了喉咙拔不出来你就呕吐 
如果你的婴儿血淋淋的从阴道拖不出来你就呕吐 
如果你坐车经不起颠簸又没有吃晕车药你就呕吐 
如果你上司罗嗦耳朵起茧你就呕吐 
如果你情人的香水特劣质你就呕吐 
如果你的房子霉味弥漫白搭空气清新剂你就呕吐 
如果你在路上掉了钱包还捡了个避孕套你就呕吐 
如果你酒喝多了烟抽多了醋灌多了你就呕吐 
如果你被抛弃了被背叛了被定罪了你就呕吐 
如果你做了第三者戴了绿帽子你就呕吐 
如果你杀了人奸了妹子害怕了你就呕吐 
你就呕吐你就呕吐呕吐呕吐 
你就呕吐你就呕吐呕吐呕吐 
把肚子里的肠胃肝胆都呕吐个干净 
把脑壳里的大脑小脑都呕吐个磬空 
把所有垃圾场都呕吐得爆裂 
把所有回收站都呕吐得倒塌 
把大街小巷呕吐得尸横遍野 
把风景名胜呕吐得无一去处 
你就呕吐你就呕吐呕吐呕吐 
你就呕吐你就呕吐呕吐呕吐 
呕吐着呕吐着呕吐着呕吐着 
呕吐着呕吐着呕吐着呕吐着 
你就呕吐成死鬼疯子王八蛋 
你就呕吐成杂毛痞子二流子 
你就呕吐成人渣公敌流窜犯 
你就呕吐成行为艺术家诗人 
你就呕吐成狗屁摇滚歌唱家 
呕吐呕吐呕吐呕吐呕吐呕吐 
呕吐呕吐呕吐呕吐呕吐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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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脸汉嘉的粗诗

01《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一)》
02《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二)》
03《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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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一)》 

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疯子,不是很好吗?我怎么会是一个疯子呢 
我仔细观察过一条疯狗的生活 
人人都说那条狗是一条疯狗,他们往它身上扔石块,扔能把它砸出视野的一切 
经常有成群结队的孩子举着木棍、铁棍、玩具冲锋枪,等等 
一起高喊着口号向它发起攻击 
它身上的毛已经很脏了,那些灰色的毛 
每一根毛上都掺杂了细微的草或更细微的尘土 
有一些毛还成块脱落,露出白晃晃的疤 
每一个疤都能让人想起一些什么,我是指像我这样的人 
我突然萌发了把这条狗看成自己的念头 
既然都说我是一个疯子,那我就是和它一样的了 

我仔细观察了它三天,它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步步紧跟 
第一天, 它咬了我一下 
我也不客气,我大叫着跳起来,然后再猛地扑上去 
我是扑向那条狗,我是去咬那条狗 
它咬了我,我也咬了它,而且,我一连咬了它三下 
凡是围观的人都感到过瘾,更说我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比疯狗还疯的疯子 

那些没看到我如何咬狗的人,都很想看一看我是如何咬的 
他们停下了各自的工作,纷纷围过来 
人越来越多,第三天的人比第二天的多 
第二天的人比第一天的多 
可第二天那条狗无论如何都不咬我了 
这对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构成了损失 
这损失好象不小。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他们的脸都很难看,一点也不自在 
这也可以说是对他们构成了污辱和打击 
于是他们更加频繁地袭击那条狗 
他们是要激怒它,让它咬我,再让我去咬它 

我就在那条狗的身边,我们挨得很近 
从第一天开始,我们就差不多一直身子挨着身子 
哪怕是在我们相互咬过以后 
它要是再咬我一下,不用说,绝对容易 
我已做了准备,只要它咬我,我必然还击,以牙还牙 
至于它咬我一下我咬它几下 
则要由当时的情绪决定,我没有办法决定 
然而那条狗就是不再咬我,一下也不咬 
它曾一连多次大叫着跳起来,然后再猛地扑上去 
去咬那些袭击它的人、嘲笑它的人 
但那条狗就是不咬我,一下也不咬 

我也感到奇怪,它为什么不咬我了呢 
在这过程中我渐渐感到了疼 
那些围观的人转而袭击我,他们想通过袭击我达到他们靠单纯袭击狗难以达到的目的 
而最初的疼却是他们袭击狗的时候发生的 
棍子打在狗的身上,仿佛打在我的身上 
石块砸在狗的身上也是这样,仿佛砸在我的身上 
我更感到奇怪,他们袭击的是狗,我为什么会感到疼呢 
难道我真的是一个疯子吗?难道……是不是 
那一天我几乎是在自问中度过 
在自问中,我也一连多次大叫着跳起来,然后再猛地扑上去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要咬了 
不是咬狗。为什么要咬狗呢?就算它是一条疯狗 
可是疯又有什么不对,有什么过错 
假如我真是所谓的疯子,假如我没有过错,我想,它作为狗理应也没有什么过错 
我咬的是那些人。那一刻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如果有可能 
我就咬死他们;能多咬死一个就不少咬死一个;尽量地咬,别客气,咬死一个是一个 
让这个世界看看我和狗哪一个更敢咬 
大约咬了五十多下,也可能是五百多下,也可能更多 
(我不打算确切掌握这些数字,这毫无意义) 
我只咬住了一个,而且咬住的并不是肉。我下那么大的劲居然没咬住他们的肉 
他是一个老家伙,跑得慢了一些,我咬住的就是这个老家伙 
我仅咬掉了他的眼镜。后来我听见他反复喊“我的眼镜呢我的眼镜呢” 
他喊的时候,他的眼镜已在我的嘴里 
既然好不容易咬在了嘴里,我就不打算把它吐出来。我要像吃一种坚硬的食品一样,把它吃掉 
一边吃我一边哭,一边哭我一边念叨 
“我为什么咬不住他们,一个也咬不住,噢噢,一个也咬不住” 
眼镜的一个镜片把我的嘴割破了,血淌了出来 
我一点也没有在乎那些血,我继续吃那副眼镜,直到把它彻底吃完 
那副眼镜大概很好吃,我只所以说大概 
因为我并没有感到好吃或不好吃,好吃不过是我从那条狗流得很长的口水上感觉出来的 

第三天,那条狗和我完全统一了认识 
无论是否有人袭击,我们都要去咬 
不是互相咬,而是一起去咬那些围观我们的人 
我们首先咬那些戴眼镜的家伙 
如果说我是一个疯子(我一直不认为我是疯子) 
老实讲,那条狗比我还疯 
这也许与它从没吃过眼镜有关。我看得出来,它想吃一吃眼镜 
可是它什么也没咬到。我也是,第三天什么也没咬到 

不过第三天非常充实,是三天里最充实的一天 
那一天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一个疯子的和一条疯狗的 
天将黄昏时,已没有人再敢接近我们 
抽空我屙了一泡屎,我对狗说,我的肛门出了问题,在疼 
它似懂非懂地围着我叫了几声 
原来是一小截眼镜抓子横在了我的肛门里,老是不往下掉 
我只好用手指把它抠了出来 
并用衣襟擦了擦后递到了狗嘴里 
其实不擦狗也会吃的,那上面不过带了一些屎,而狗是吃屎的 
擦了擦的目的我是让狗明白 
它也吃到了眼镜。它吃的已不是一泡普通的大便 


《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二)》 

我是一个疯子,一生下来我就是一个疯子。最初的特征是大哭不止 
爷爷说,这个孩子肯定是一个疯子,你听听你听听 
爷爷也是一个疯子。不过,我出生时他已不疯了,他已结束了他的疯癫 
那时奶奶坐在爷爷的大腿上,不停地在笑 
笑声由小到大(我是指她的每一声笑),然后再由大到小,然后再由小到大 
如此循环往复一笑一天 
奶奶也是一个疯子。她每一声笑所需时间基本相当 
约等于一个省级优秀百米运动员跑上二又三分之一个百米 
三十年来,我置身于我的疯癫之中 
一如奶奶花上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置身于她的疯癫之中 
三十年来我的身体一点一点长大,再由大到成熟 
你看看吧,这就是我的身体。你看得很清楚是吧 
如果你看不清楚不要怪我。我只能这样了,我什么也不穿 
你看看吧,这就是我的你能够看得见的疯癫 
更多的是你看不见的。看不见的就是看不见的 
你没有办法让你看见,我也没有办法 
三十年来,我就是用这只要不瞎你就能看见的疯癫负荷着除了我谁也看不见的疯癫 
在这块土地上活着,活着 
奶奶都终于活不下去了,而我还照样活着,活着 

奶奶死的时候我不知道,我正在一家医院接受强制性治疗 
那些医生没有一个不是混蛋,因为他们对我强制使用混蛋的治疗方法 
有人对我说那是水疗法 
每天三次,每次八个小时,他们把我绑在一个巨大的水笼头底下 
水笼头喷出的水从来都是冬天的河里厚冰下面的那种 
一旦把我绑好了,他们便开始治疗,他们便开始那混蛋的治疗 

他妈的真是太可笑了。太可笑,真是太可笑 
他们说,你说你是一个疯子,说啊!你是一个疯子,对不对,对不对 
他们就是这样说话的,就是这样开始治疗的 
他妈的真是太可笑了 
我说,我疯什么疯,我不疯啊,我一点也不疯。我不是疯子 
他们说,你一次也没有疯过 
我说,我一次也没有,一次也没有疯过,我很正常,一直很正常 
我还说,我看你们才是疯子,统统都是疯子 
往往我的话还没说完,水笼头就打开了,水哗哗地向我射来,哗哗地哗哗地 
我一丝不挂的肉体在大水里缩做一团 
那水太大也太猛,也太冷,从而使我的肉体显得太小、太弱 

没有办法,这时我就想起了我的奶奶,我就开始大笑 
并力争笑得和我奶奶一样,我知道这纯粹是对奶奶的模仿 
但很顶用,模仿有时候也很顶用 
我的笑声也是由小到大(我是指我的每一声笑),然后再由大到小,然后再由小到大 
每一声笑所需时间也基本相当 
也约等于一个省级优秀百米运动员跑上二又三分之一个百米 

那些混蛋医生对我的笑无不感到恐惧 
当他们实在忍受不了我对奶奶的模仿时,便关住水笼头,与我进行新一轮的对话 
而新一轮对话不过是对上一轮的重复,是他们对我的再一次喝斥 
于是,过不多久,水笼头又会重新打开 
于是我对奶奶的模仿又会重新开始,而且是更加变本加厉 

我从那家医院回到家里,再也见不到了奶奶 
我很苦闷,总反复问奶奶呢奶奶呢我的奶奶呢 
爷爷说,奶奶治病去了 
父母也都这样说,奶奶治病去了 
我说,是水疗吧是水疗吗 
爷爷说,不是,不是水疗。奶奶上年纪了,不能用水疗了 
那用什么?我说,除了水疗还能有什么方法 
爷爷说,方法太多啦,傻瓜,方法总是有的,总是很多的 
你奶奶用的是木疗。木疗比水疗还好,省事 

我总算明白了,奶奶是被钉进了一只大木箱子里,被钉进了一只叫做棺材的大木箱子 
大木箱子在被钉死之前 
他们是否也像那家医院的医生喝斥我一样 
喝斥奶奶:你说你是一个疯子,说啊!你是一个疯子,对不对,对不对 
三十年来我置身于我的疯癫之中 
自从奶奶死后,我得说,我还置身于一个宿命之中。那是所有疯子的宿命 


《疯癫史,或一个疯子的手记(三)》 

有一年(哪一年呢?我真的不知道哪一年) 
正行走着,突然面朝下我趴了下来,四肢着地,接着身子不停地上下抽动 
我那是在干什么啊 
双臂时而还撑起来,让俯趴着的身子更大幅度的抽动 
我的身子下是太阳烘烤着的大街 
路过的人好像更加鄙视我,特别是女人,特别是结了婚的女人 
一个人说,那个疯子是想干那事了啊 
那事?那事是什么事呢?那事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事呢 
我的前面和后面,很快分别停下了大约一百辆大卡车,它们在大叫 
这是又一个事件必须结束的标志 
我的生活中发生了多少事件啊,几乎每一天都在发生 
而从根本上说,又是多么缺少事件 

三十年来我置身于我的疯癫之中。奶奶也一样 
奶奶置身于她的疯癫之中 
三十年来,我一直过着一种在大多数人看来既可笑又荒诞的生活 
而我并不认为我的生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不知道奶奶对她的生活是怎样认为的 
大家都不笑时她仍然在笑。那比哭还难听的笑,那么与众不同,那么刺耳 
的确特别,我早就感觉出来了 
有时候我也想特别一下,搞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可结果却是给了大家一个相反的印象 
他们见了我的父亲便说,你那傻儿子不疯了啊,有福了有福了 
三十年来我的苦恼在于我必须一直保持我自认为的正常 
以使大家公认为我不正常 
有谁体会过这样的苦恼吗?我问过奶奶:你体会过我这样的苦恼了吗 
奶奶只是一个劲地笑,那时她坐在爷爷的大腿上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坐在某个圆柱形的东西上 
她在我家西南的那座桥上坐过 
是坐在桥栏杆上。圆柱形的桥栏杆,漆成了红色 
她还在我的肚子上坐过 
我虽然也是一个疯子,可我还是难以承受由她的身子构成的压力 
这可能与她笑起来浑身都在颤动有关 
也可能与我太小有关,那一年我才三岁 
她还在一条一丈多长的蛇身上坐过 
她极其平常地坐在那蛇上。而蛇,用它没被坐住的部分一圈圈地缠绕着奶奶 
它的靠近头部的那截身子 
紧紧地缠在奶奶的脖子上 
奶奶最让我震动的笑声就是那时候发出的 

无论奶奶死前还是死后,我置身于我的疯癫的同时 
不可否认,我还置身于奶奶的疯癫之中 
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把那些只属于奶奶的特别的东西 
一丝一毫地化作属于我的 
虽然我从不像奶奶一样大笑,而奶奶的笑却从未在我身上间断过 
那些混蛋医生对我进行水疗用巨大的水笼头喷打我时 
有一次,他们突然吓得抱头乱窜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他们问,疯子!是你发出的笑声吗? 
你说你笑个什么?你为什么要笑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没有笑 
我被他们绑着,我只能有摇头表示我的意思 
他们又问,不是你又能是谁?你这个疯子,说啊说啊,你必须说是你在笑,是你是你 
当然他们并不准备得到任何答案 
他们只不过为他们再次打开水笼头找一个比较粗暴的借口 
很快他们就又打开了水笼头。那帮该死的混蛋 
那一刻我那不该死的奶奶或许正在死去,正在被钉进一只大木箱子 
但奶奶最最特别的东西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没有朋友。从前有过,那是我四处流浪的时候 
一个疯子为了找到一个朋友 
通常要走上八百里路,有时候要走上一年 
我现在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九年前死掉了两个,六年前死掉了两个,三年前又死掉了两个 
我的朋友两个两个地死去 
对于一个疯子,死是那么困难,死又是那么容易 
最先死掉的那个朋友特别令我怀念 
他说,爸爸,我想抽烟 
就这么好玩,他叫我爸爸。他知道我有半截香烟别在耳朵根上 
我经常捡一些还能吸上几口的烟屁股 
他知道我在地铁的出口处捡了一支比较好的烟屁股 
叫它烟屁股有点不合实际,事实上它刚被吸了几口,还很长 
他说,儿子,我想抽烟 
就这么好玩,叫爸爸不起作用,他又叫我儿子 
我心想叫孙子也不行 
可他没叫我孙子。过了一会儿他说,总统,我想抽烟 
哈哈,总统!我立即感到这个叫法不错 
使我感到满足。哈哈,总统!我成了总统,我成了他妈的总统 
于是我把那半截烟点燃,亲自递到他的嘴上 
刚递上去,我又抢了回来,我想听他再叫我一声总统 
当他又叫了一声才终于吸到那支烟 
在他第三次抽那支烟时我睡着了,那天我太累 
当我醒来,他已不可能再叫我总统 
他就那样端坐着死了,眼是遥望着星空的,脖子往一边塌拉下来 

去年又掉了两个朋友,他们埋在哪里我都还记得 
那些早死的朋友,他们的坟和他们的模样,我都已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我要到那两座新埋的坟上去 
我要把它们扒开 
我的朋友,你们死的好吗?我多想知道你们死后的情景 
我亲眼看见无数傻瓜都在互问活的好吗 
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既然你还活着 
而你们死的好吗我的朋友?可还记得那些我们在一起发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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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庸的粗诗(5首)

01《呸呸呸》 
02《国家级卫生城》
03《讲课没水平》
04《抓捕行动》
05《屎没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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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呸》

你说你有面包
呸呸呸
你说你有楼房
呸呸呸
你说你有汽车
呸呸呸
你说你有老婆
呸呸呸
你说你有儿子
呸呸呸
你说你有位子
呸呸呸
你说你有面子
呸呸呸
你说你有好大一个面子
呸呸呸
你说你有好大一个面子:面包,楼房,汽车,老婆,儿子,位子,面子
呸呸呸
你说找小老婆时老婆不敢管,小老婆就是你女秘书
呸呸呸
你说你很卫生,你女秘书也很卫生
你说你的手很卫生,从不碰银行的钱
脑袋很卫生,跟领导(领导的领导,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很卫生
你说……
呸呸呸
你说……
呸呸呸
你说……
呸呸呸
你说了这么多,我呸了这么多
你还说,我都有些累了,我呸的都有些累了,你还说
你说吧,既然你那么喜欢说那你就说吧
我们最好边走边说
兄弟,满大街人都愿意听你说
满城市人都愿意听你说
满世界人都愿意听你说
精彩
精彩
说够了吧,累了吧,需要睡眠了吧,睡之前来随我去办一件事,就沿着这街走下去,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左拐,
那里有什么?你说什么也没有
那就再左拐一下吧,那里没有面包,楼房,汽车,老婆,儿子,位子,面子,
那里有的是你喜欢吃的
真没想到你还真喜欢吃
你饱餐一顿
吧嗒吧嗒嘴
卫生的人用卫生纸擦擦嘴巴
卫生的人都热爱吃屎
卫生的人都很卫生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过如此,呵呵)


《国家级卫生城》

我住的城市刚刚申请了国家级卫生城
国家级卫生城总刮风
领导说在城市里绿化就行了
在城市里绿化人们才能看得到
这让我想起了前几天刚刚写就的一首诗《X主席生活好》
今天我还要重复一遍,X主席,您一定要生活好,您生活好我们跟着就沾光
沾完光我们就赚了
今天,这个“国家级”的荣誉称号就是我们跟着您跑东跑西赚来的
您昨晚说这个城市的明天会更好,只要有您在
我想也是:X主席生活好就是大家生活好


《讲课没水平》

1898年美国学者E·S·路易斯提出著名的AIDA理念,认为广告要想取得良好的宣传、促销效果,就必须引起公众给予注意(Attention)、引导公众产生兴趣(Interest)、激发公众产生消费欲望(Desire)并促成公众产生相应的消费行为(Action)
上面是我在课堂上“讲”给学生们听的
严格来说我的“讲”就是照书读
眼睛不错神的照书读
学生们私下里议论
这样讲课没有水平
我并不在意
我就是冲着“没有水平”这四个字来的 
下面咱们接着“读”课:后来又有人对此法则进行补充,增加了增强记忆(Memory)、产生信任(Conviction)感到满意(Satisfaction)等内容,试图从心理学角度构建完备的广告运作模式……  


《抓捕行动》

如果说那是一场抓捕行动的话
我就承认那是一场抓捕行动
一场名副其实的抓捕行动
一场郑重其事的抓捕行动
一场通过大脑经过酝酿形成了方案的抓捕行动
一场抓不住(他们)不见成果就得跳楼或者摸电或者卧铁轨或者
或者
或者
或者什么的抓捕行动
这是一场抓捕行动
是的
一场正经人要做的抓捕行动
只有正经人才能做得到的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那么,就让我们行动起来吧
同志们,亲爱的
让我们行动吧
冲进去
毫不犹豫
横冲直撞
撞他个人仰马翻,让他们顾头不顾腚的四散奔逃
他妈的,必须抓他个现行(即不带身份证的成年人在上网,别误会)
他妈的,网吧里的人都不带身份证才好呢,这是我们最最盼望的
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抓他几个现行(不带身份证的成年人在上网),把网吧老板都罚他个人仰马翻四散奔逃
很好,今年过年就有美酒喝了
或许还可以到窑子里捞几个小麻雀
哈哈,多么逍遥自在的生活
哈哈,兄弟们
从现在开始让我们大干一场
都他娘的瞪大眼睛负起责任来
小偷杀人犯 ** 犯抓不着抓这些不会武功的笨蛋还不小菜一碟
真的不是吹
谁跟你吹呀
我们这些人民卫士可不是吹出来的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
行动……………………兄弟们,快行动!!!!!!!!!!!!!!!!!!!!!!!!!!!!!!!!!!!!!!!!!!!!!!!!!!!!!!!!!!!)


《屎没脖》

我命名这首诗为“屎没脖”不为别的
只是因为屎没脖了
(真的,不为别的
如果你还问为什么,我也只能还说因为屎没脖了)
我很高兴
高兴得不得了
那么,你呢?
如果你还没有享受这种高级而又高雅的待遇的话
我可帮你
周平庸是个热心肠
我们可以找个性感的茅厕
我把你大头朝下
向下,向下,向下,向下,向下,向下,,,,,,,,,,,,,,,,,,,
下,
下,
下,
下,



那样就不仅仅是屎没脖了 
而是屎没脚鸭子了
哈哈哈
恭喜你了,你已成仙
记着,在获得幸福的同时别忘了把他人超度
把你的这份爱心传播他人
社会就将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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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25出品
资料来源:北京评论http://my.clubhi.com/bbs/6614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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