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颜如玉网 > 写者部落文集：刘诚随笔 长篇诗论：《后现代主义神话的终结——2004’中国诗界神性写作构想》（下） 刘诚 上一篇： 下一篇：摘要，强制性干预对表达的束缚 　　　　　　　　　　　     　　　　　　　第三节 神性写作：一个时代的终结 　　　　　　　　　　　　　　　　　　　　概念的提出：对神性写作的初次界定 　　在老子哲学中，宇宙由两个相反的部分构成，第三者从来就没有出场　人与世界同构，也由两部分构成，这两个部分，就是人性和神性。这两部分构成的人才是完整的人，就好比人的直立，离开了哪一条腿的支撑，都没有办法真正站立起来。神性为阳，人性为阴；神性为光明，有光明正大的特点，人性为阴，有向下的特点，使人性永远不脱离大地的苦难和滋养，这两性都是不可缺少的。但是这两个部分并不是平起平坐，正如《易经》里的“乾”和“坤”，——“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这里包含的是创造的法则，创造是什么东西，就是原来不存在，使它存在；天性中的神性在这一点上是和宇宙构成的原理相通的。“至哉坤元，万物资生”，“坤元”则包含了实践和终成的原则，万物皆赖“坤元”而生，生就内涵着其后的成。“坤元”被“乾元”包容，有所成，才能使“乾元”不落空，不陷于虚无。“坤元”不能先于“乾元”，因为它受“乾元”创造原则的领导，要是它先于创造性原则，一定迷失方向。没有方向理性作领导，只有技术理性，这个社会一定会迷失方向。①（①请参见牟宗三《周易哲学演讲录》有关内容）在人性的复杂构成中，神性处在领导的地位，一旦离开神性的牵制，人性一面肯定要向下，将人性整个拉向深渊。人性和神性都具备的人性，才是完整的不可让渡的灵魂，才有好戏可唱。一个人欲极端膨胀的世界，就是后现代主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不但谁都可以出来充权威，每一个只猴子都可以穿上衣服，指望与神平起平坐，而且没有了法官，人与世界的对立达到极限。这是一个由大写的人主宰的世界，在这个天国里将只有人的叫嚣，却没有天使，也没有神，在这里人自己就是上帝（纯粹的人性就是这样一种沐猴而冠的东西。在一个个个人权力意志极度膨胀的世界里，在一个个人主义、极端利己主义，一个以个人欲望为惟一最高律令、并且被认为长盛不败的文化里，不断以各种时髦词令包装粉墨登场的时代里，你可不要指望人性会忽然变好）。这样一个只强调一方面的人性，只能是畸形的人性，是迷失方向的人性，连跛神也不是，只能在原地毁灭。尼采的超人理论，就是人性完全放弃神性而畸变的典型个案。神性写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台，它原是应着时代的呼唤而来；它不是重新出场，而是被重新命名，重新受到重视。——那么，什么是神性，什么又是神性写作？神性与写作又是什么关系？ 　　什么是神性写作？什么是神性？或者，什么不是神性写作，而什么就是　先说什么不是。在我看来，凡只知肉体，只在生活平面醉生梦死的不是神性；凡只见物不见人，只见人不见神、只见色，不见灵，只见快感，不讲永恒的不是神性；凡只见垃圾、不见神性光辉的不是神性；凡拉时代向下的、拉时代人类同归于尽的是恐怖主义，不是神性；凡只有破坏，没有建设的不是神性。凡不能在尘世之外取得第二视角的写作不是神性写作。凡阴暗、绝望、用种种理由，将文艺对时代和社会的责任强行推脱的不是神性。凡自绝于神、在一条与神相反的道路上执意一走到底的写作，不是神性写作。神性意味着出离和得救，凡不得救、或拒绝得救者、也拒绝别人得救者不是神性，而反之则是。在后现代主义在中国诗歌里全面破产之际，我相信只有神性写作出来收拾残局，重建中国诗歌的稀世辉煌。 　　神性不是对人性的否定，而是人性中最高尚、最通神、最接近神性、并放射光辉的那个部分　是人之为人、人之距离兽性最远的那个部分。在生活的所有方面，在人生舞台的每一个领域，人性中的神性一面都有出色表现。正是由于神性的存在，人性才不盲目，不被欲望的下坠力量毁掉，也才是美的，才为人类保留了得救的可能。神性写作，就是重新回到神性，承认神性好，比人性优越，就是让写作向神性靠拢，就像飞蛾向火靠拢、铁屑向磁铁靠拢。神性不等于神，只是神的精神和品质在事物上的派定，也不代表一种方位，或对某种题材的特别强调，只要有神性在，写什么都有神性在闪闪发光。神性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神性是一种弥漫和笼罩，是绝对理念横跨万有的美丽游走，而神性写作则是诗对于神性的固定和捉住，目的是证明神性在人性里的存在和它的优越。 　　神性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的区别　知识分子是知识分子，神性写作是神性写作。知识分子写作保持了向上的方向，在当代中国混乱的诗歌现场为诗歌保持了纯正，是很了不起的贡献，像西川、王家新、黄灿然、臧棣等一大批知识分子诗人，是当代中国最有价值写作的一支，而且本身也是神性的，可是他们仍然不能正确反映神性写作的全貌。知识分子写作有一种正气和清气，味道很正，可是太多书卷气，是诗歌里的林黛玉，而不是诗歌里的二郎神、李天王、七十二星宿、更不是诗歌里的上帝。在知识分子诗歌里，我们找到了诗歌作为贵族艺术的全部精细和精致，甚至找到了与西方古典艺术非常相似的典雅的气质，却没有时代的鲜活、时代的异质和浑浊，没有当代中国生活的原汁原味；只有神性写作的清正，却没有神性写作的尖锐和雷霆万钧的强大威力，实在是力道不够。不如天马之行空，不如天上大神之灵动飘逸、风流潇洒。知识分子只是向神性的献媚，只是将脸朝向了神性，而神性写作却要求与神共舞，与天上的大神齐名，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上与神并驾齐驱！知识分子是神性写作的一种病态样式。神性写作是给知识分子诗歌注入更多的当代血肉，是神性的全面焕发！ 　　神性写作与回归写作的区别　回归写作是我在当代诗歌现场看到的另一种神性写作，但是它也不能够反映神性写作的全貌。回归是平面的，而神性写作要求向上，是另一个向度的诗歌起义。回归的提法，有神性最接近的圆润，有神的古典韵味，但不足以表达神性写作的锋芒锐利和咄咄逼人！缺少神性写作的自由挥洒和飞扬妖冶！回归在根本上与神性写作相通，可是容易让人误以为是诗歌艺术上的保守，从而给一些不思进取的诗歌门外汉留下浑水摸鱼的机会，也容易给一些人攻击神性写作留下口实。我曾经极力鼓励过回归的倾向，可是我发现，真正能够让我心仪的还是神性写作，神性写作包容了回归，但比回归写作更高，是回归写作的一个大升华，更逼近诗歌的本质。回归的诗人群中那些杰出的诗人并不需要艰难的角色转换，只要他们意识到他们的写作就是神性写作，就可以是神性写作！ 　　神性写作与英雄写作的区别　英雄写作是诗对生活的深度介入，并在那里滞留；神性写作却是照耀和启示。英雄写作是近距离的肉搏、白刃战，是与时代之大恶的相扑、一对一的角斗、或一对多的格斗、是擒拿格斗、是拼剌刀；神性写作却是突然抽身而去，让时代之恶如坠毁五里雾中，笨头笨脑找不着北；英雄写作是战役，而神性写作是战略的安排，是重新划分世界的宏大构想。英雄写作是战士的写作，只强调对敌人的恨，对人间的爱却强调得不够，尤其是包括对敌人的爱，对敌人的宽恕和和悲悯，刚性有余而软性不足；只有金刚怒目，而神性写作却是面对恶的充分优越、对恶的宽恕和悲悯，不仅意味提法的改变，而且意味着境界的放大和提升。——从英雄写作到神性写作，说明无论是在战略上，还是在内在生命的品质上，我都做大了。在英雄写作的阶段里，我没有对整体的敌人作出安排，因而只能一年一年地在与敌人近距离的周旋中疲于奔命，而敌人太多了，他们潮水一样一齐朝我涌来（这里面就有不少诗人），以致给敌人留下了过多的破绽，给敌人留下了过多的机会，现在我通过神性写作将这一切中止。神性写作将实现对于诗歌领空的绝对控制，因为控制了诗歌的领空，也就控制了诗歌的世界。神性写作不是受到谁的启示，而是英雄写作的自动生长，是英雄写作的成年，是神性在英雄写作里的自动觉醒。神性写作是对英雄写作的继承和发展，自然延伸和升华，经过了英雄写作二十年的历炼，一座座城市被占领了，一条条道路修好了，一座座机场已经抢占到手，神性写作该起飞了。神性写作就是把英雄写作中与恶直接抢白和对话的荣誉收回，让恶再也听不到诗歌说什么，而是从整体上对神性感到害怕。在英雄写作那里，因为零距离对峙，恶还有可能因为偶然的原因侥幸取胜，有时则是平分秋色，在神性写作这里，恶、任何的恶都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神性将恶完全排除，隔绝在神性以下。海子是神性的，但神性写作越过海子，将强调情绪的控制，更讲究战法，不会重复海子最后精神撕裂、导致写作支离破碎、让神性写作及其个体毁于一旦的悲剧。 　　神性写作就是以神性为惟一背景的写作，也就是反后现代主义写作　神性写作提出的策略考量是：为诗歌划分世界。神性写作不是对诗歌题材的强行规定，而是对于诗歌题材边界的全面超越，是神性在所有题材上的沉思与游走和对所有题材的诗性处理。并不是你只写月亮、星星、天体、云朵及其神的故事，你就是神性写作，恰恰相反，你写了很多星星、月亮，也写了很多的神，也可能完全没有神性。神性不拒绝人类世界的一切事物，只要诗人本身是神性的，则写什么，也可以神性飞扬，闪闪发光！一个在中国诗歌里浸淫多年，却没有看到诗歌的这种向上与向下之争的根本命题的人，在看穿了中国后现代诗歌的一套诗歌阴谋之后，他立马就会在神性写作的大旗下站队！一个不知道诗歌为何物的人，由于神性的觉醒，也可以在一次睡觉之后，开始向诗人的目标挺进！一个后现代主义诗人只要神性觉醒，放下屠刀，也马上就可以进入神性写作。神性写作的大门为所有的诗人洞开！它属于一切正直的人、善良的人，也笼罩一切诗的流派！它的空间很大，比能够想象的更大，更辽阔！可以容纳众多的诗歌流派！可以容纳得下当代任何向极限的眺望！神性写作将中国诗歌分为阴阳两界，正邪两界，善恶两界，而将其他言不及义的划分统统取消！神性写作是诗歌里的宗教！是后现代主义废墟上空人类精神理性的最后殿堂，有着天堂的全部外观！而只是在神性写作百万座建筑的某一个分殿里，才写着这样的字样：反后现代主义。 　　　　　　　　　　　　　　　　　　　　　超越的激情：对神性写作的近距离描述 　　诗歌必须是神性的；诗歌必须像天上的大神，统领起所有的正面力量　也许渺小的诗歌可以不要神性，仅仅有人性就可以了，甚至连人性也可以不要，只要流氓性和痞子性就可以了，可是所有伟大的诗歌都必须是神性的，必须像天上的大神，以光明磊落的姿态，统领起生活里所有的正面力量。也许屈服于市场，以向市场献媚、以取悦于市场、并以此取悦于当代的诗歌可以不要神性，仅仅有性、有垃圾、仅仅有当代一些劣质读者的掌声就够了，而一切伟大的诗歌和企望成为伟大的诗歌都必须沾带着神性的灵光，至少必须通神，必须在诗歌的每一章节、每一个修辞的容发之隙，为神性留下一个最显赫的位置。也许以加速人类更快地毁灭、借以快速成名的诗歌可以不要神性，甚至可以反神性，比如我们看到的那些以解构的小技巧写作的小情景诗、小情趣、小调皮话诗、正话反说诗，都是这样，而真正归于一个时代、并试图为一个时代命名的主流诗歌却必须有神性，没有神性的存在，诗歌将光芒尽失，只能永远在黑暗里沉沦，在地狱的高度以下潜行，永远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艺术必须准备对时代负责　艺术对时代负责，首先对自己负责。神性写作不承认人类拥有法外特权。虽然无法确定一百年后的艺术是什么样子，但是可以肯定，那些在艺术发展史上导致一大批煌煌巨著产生的基本原则仍然有效，永恒真理不可能在后现代到来之后忽然改变。艺术仍将诉诸人的心灵，并有益于人的心灵。如果现代艺术家们不是下贱地跟在那些心怀鬼胎的所谓先锋艺术家后面瞎起哄，在现代的条件下，吸收一切现代艺术的有益成分，重建真正艺术的古老尊严和稀世辉煌是完全可能的。我们不缺少才华和精神的能量，只需要一个条件，就是彻底放弃对新和洋的盲目崇拜，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和行动。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可以信赖、也值得我们永远信赖的。当我们将伪价值的东西剥离、抛弃，那些有益的东西自会显露出峥嵘的真相，它们甚至仍然是那样美丽、鲜活如初。这意味着中国当代诗学必将经历一次重要的变化，意味着中国诗人主体人格的升华和困境里的坚守。我们相信中国当代诗歌，必将在中国血与火的生活进程中产生。它是继承了传统之中一切优点的，而不是食洋不化的；它是中国作风、中国作派的，而不是怪腔怪调的；它是取材于中国这片土壤的，而不是天外之物。中国诗人的思想资源和灵感，只能从现实的中国社会进程中来，不可能从国外来。国外并不存在一个汉语诗歌的天堂。很显然，这里尖锐对立、而又相互联结，色彩斑斓的生活，既产生思想，也产生诗歌。那种有金属硬度和质感，可以点燃灵魂的飞动的美丽诗歌，一经出现，全世界仍将为之鸦雀无声！ 　　对街痞和淫棍而言，有比诗歌更好的去处　诗歌从来都不是一个可爱的事业，尤其对于这些人来说。尽管在每一个朝代因羡慕诗歌的光荣而比谁都起劲地挤进诗歌现场的人始终不在少数，可是最终这里只是真诗人修行的地方，诗歌作为一危险的行业，也许正处在炼狱之火熊熊燃烧的中心；对于没有准备的人误入诗歌歧途甚至是危险的，本行当最大的风险即在于，它很可能弄到后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一场空，既没有诗歌，又白白断送了黑帮老大的黄金前程。诗歌是精神的耶苏，诗歌的写作是一种代人类赎罪的行为，使它更多与苦难的承当连在一起，这样的高难度将吓退在诗歌门前所有犹豫不决的身影。我们从来没有发现一个连人也做不好的人，居然能够胜任诗人的高难度工作。另一方面，我们对诗歌也永远不失掉信心：诗歌里总有一种根性的力量，每当一些诗歌混子将诗歌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时候，总有一种自救的力量从诗歌的内部产生出来，推动诗歌自救。向哪里走？向上走，向神性的一面走，舍此别无他途。诗歌可能因为在高处呆得太久，有时会有意降低姿态，去倾听人的卑微的求告，替他们将心中的苦处说出，可是它的位置不在那里。归根结底，诗仍然是神性的东西，一旦完全离开神性，诗也就不成其为诗了。神性并不是一个坏东西，是人性中最靠近神光亮一面的部分，是人性最美丽的部分。可以将神从人间的生活里放逐，但你必须在心里为神性留下一块位置，这个位置是永远有效的，不能被任何私心的算计给挤占的。 　　当前诗歌写作的所有问题都是将诗歌的头颅强行按低的结果　当前诗歌的所有困惑，都是在人性写作与神性写作之间的困惑。当前诗歌写作的所有对立，都是人性与神性的对立。将诗歌的头颅强行按低，曾经是诗人争取的权利，结果人们已经看到。中国诗歌如果能有一个辉煌的世纪，这个世纪只能由神性写作来创造。神性写作是侧重于神性一面的写作，不是要取消人性，或者在人性与神性的对立之中平分秋色，找到平衡，而是要承认神性一面的绝对领导地位，它认为只有这样，才会有惊世骇俗的伟大诗歌诞生。不是要俗化，而是要圣化；不是要崇低，而是要崇高；不是要作低诗歌运动，而是要作高诗歌运动，要在一个比平面生活高很多的高度上飞行。诗歌要有光芒，这光只能从神性来。完全没有神性的世界，只能是一个没有亮光的世界。神性是对于人性的深度开掘。神性不是天外之物，就在人性的深处。神性是人性的灯塔，是人性里最光亮和辉煌的部分，但也最脆弱，最容易被吹灭，吹灭了，人性的黑屋子里就只有黑暗。而一旦神性的风吹过，所有的事物都将诗性一面显示出来，变得生机勃勃。当神性的手触抚摸了没有生气的语言，语言将焕发出诗的灵光。神性是上帝造人的时候预留在人性中的东西，你可以不让它发光，却不能把它取缔。当神性的诗歌出现，它将被重新点亮。诗歌要有热，只能从神性来，因为只有神性的一面，才真正关心人，从根本上关心人，不仅关心它的现在，更关心他的将来，既想到快感，也想到根本的福祉。只有神性的一面，才能确保诗人在任何时候都分清善恶，是非，美丑。诗歌要有庄严感，庄严感只能从神性来。诗歌要有深邃的境界、惊人的句子、高贵的调性，只能从神性来。如果在过去的诗歌阅读中，我们曾经找到了惊奇，那完全是对于神性的惊奇。神性是一种回天再造的力量，使人和诗歌变得美丽。神性可以把特丽莎修女从一个平凡的女人造就为圣徒，也完全能把一个平凡的普通人造成杰出的诗人。因此，当我在这里说：在中国诗歌的现场重建一种神性写作，并不是跟你们说说玩的，它是当真的。我的优势在于，不仅能写下这样的宣言，而且能够写下这样的诗歌，——我有两手，而且两手都很硬。我愿意在我的诗歌旗帜上写下“代神立言”四字；而且，我十分欣喜地看到，更多的人们将认可这样的写作，我相信，当诗歌重新意识到自己为神立言的职责，一个后现代主义的时代从此宣告终结。 　　说“人话”与说“神话”　后现代主义诗人说，要说人话，而不要说神话。并声称他们的诗歌决不说“神话”，好像说“神话”是可耻的事。这话只对了一半。神当然不会开口说话，可是神会暗示。在每一次感性的下面，都为进入事物本质保留着最便捷的通道。说“人话”并不影响我们让“人话”带上神性的灵光。神性将为我们的“人话”加冕，使它深刻，中庸和大，合法度，使它奇崛，立于不败之地。说人话并不影响我们对于“神话”的从骨子里的羡慕，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一个上等人在任何时候对于神性的仰望姿态！你们的意思大概不至于说，所有与神沾边的东西都是倒霉的东西吧。说人话，人爱听，只说让人高兴的话，让人感到入情入理的话，说常情常事常态，这样的诗歌态度当然平易，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拉拉家常，也不会让人感到压抑，你说出了上他产生“快感”的话，他心里感到舒服，甚至让他感到无论在智力上，还是在人格上，他们都可以和一个诗人平起平坐，——这样的诗歌可能赢得市场，却与人类生存的根本利益无益。你不过是在欺骗读者。你只能让一部分读者感到满意，却不能让更多的读者感到满意。未来的人们更不答应。你只能让读者产生快感，却不可能让读者感到震惊，感到敬畏。神性写作的观点是：如果你坚持要说“人话”，这也不错，但是你一定要为神性留下必要的通道。你说“人话”，但是还必须准备说“神话”。说“神话”有三层意思：一是，你说“神话”，但是同时不拒绝说“人话”，只是为了把“人话”说得更好；二是你要准备说“神话”，并且知道什么是神话；三是你必须说得好，不能歪曲了神的原意。你说的这些“神话”是给人听的，不是给神听的，但必须得到了神的允准，与神的精神相通，从神一面看是满意的、认可的，否则就不是神性写作。 　　神性写作从很早就开始了，而且一直没有中断　老子是。庄子是。孔孟是。司马迁是。屈原是。李白是。杜甫是。曹雪芹是。朦胧诗写作是。海子是。知识分子写作是，虽然他们强度不够。神性写作已经形成了一个伟大的传统，中断了的不是神性写作，而是反神性写作。这些反神性写作，有许多流派，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地方，就是否认人性中有神性，甚至仇恨神性，视神性为妨碍，他们拉人性下水，走向极端，把它推向空前高大的位置，推动人性更快、更快地朝向神性相反的方向走。最后这个世界就剩下一个无法无天、对一切权威和律令都拒不承认、也拒不听从的人！就剩下反对这个反对那个，对世界这也不顺眼、那也不舒心，惟独不反对自己的极端自私的动物人！就剩下为了写作的渺小目的，即使拉人类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的诗歌怪物！这实际是对人本来可以达到神界的伟大潜力的粗暴毁弃。 　　神性写作的根本是对神的敬畏　神性写作并不认为人，可以按自己意愿无限改变世界的结构，也不承认人有这样的特权和能力。我们接过的这个世界，决不是一种事实的零乱堆积，而是某种神迹，诗歌只是世界固有的性质，在上帝造物时与世界一次成型。诗和世界是不能分开的。诗只能显现，只能指证，却不能拿走，诗是世界自己的。诗人并不能创造诗歌，诗歌自古以来，既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也不会被诗人的写作穷尽，诗歌还是诗歌，它在世界那里。诗人自以为创造了诗歌，那只是假相。诗人以为诗歌在自己心里，那也是一种假相，诗只是在高兴的时候偶然把它的投影倒映在诗人的心里，而且很快又收走了。诗就隐藏在事物之中，只有神性不灭的人，才能更有机会发现。他走到哪进而，诗歌就显现在哪里；他向哪里看去，诗歌就在那里出现。包括语言，也为着这神迹而来。它因为刚好能够表达神迹而被视为神圣，如果没有神迹作背景，语言没有任何意义。在字典词典上的字，它只是一堆杂乱的字，此外什么也不是。在我们面对世界的时候，语言为我们保留了与诗歌对接的通道。所谓一首诗的写作，当是指潜藏的神性，刚好走过了语言的桥梁。神性写作就是与全人类的价值系统全面接轨。价值系统乃由神创，是神对人存在的一种万世不易的预先设定。神性写作就是让真回到诗中，让善回到诗中，让美回到诗中。就是让博大、宽厚的道德感回到诗中。神性写作就是让诗达到真善美的合一，通过诗让诗人在这个世界成圣。 　　神性写作，就是承认人性的缺陷，直面人性贱的一面、丑陋的一面　人性不如神性，因为人受欲望指使，是欲望的人质。神性写作就是承认人性的缺点，承认人性的盲目和苦，不为人性的缺陷而讳，同意给人性加上必要的限制。神性写作认为，纯粹的人性很丑，如果不加以修炼，是绝不可以成圣的。最好的人性，顶多只是一毛坯，不能发光，也不可能成为好的器物。成器的过程，就是将它的杂质剔除，为它赋予必要的形状。可是对于一般的人，成圣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也太过遥远，且于人在当世的功名利禄不会有任何好处，他们拒绝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可是诗人为什么要拒绝呢？有一次成圣的机会，难道不是很好！在诗歌的历史上有过许多诗人，企图在诗里用人性置换神性，可是他们都失败了。他们失败了，他们的诗也失败了。迄今为止，我们所看到的最好的诗歌，都不是将神性放逐以后产生的。我们所找到的最好的句子，都是神性写作的句子。我们找到了那些足以点燃和照亮人类灵魂的东西——乃是中外诗歌里万世不易一颗神性的光芒四射的神圣内核，它就是我们所谓诗心！只有拥有这样一颗诗心，才能使我们与诗歌的纯粹保持同一；并使我们因了自己的努力，在人类历史的又一个重要关头力挽狂澜，最终避免见证现代艺术沦落的惨烈黄昏。 　　　　　　　　　　　　　　　　　　　　　　神性写作三指标：向上、有益、尖锐 　　向上　这是神性写作在文学坐标上的根本指向，就像指南针一样，神性写作的价值指针将始终指向天空。它不能用平面的思维把握，只能用立体的思维把握。神性写作准备把地面留给后现代主义，而自己向上。那里是什么？天空！我提请你们用新的眼光重新审视那一片伟大的所在！——那里，无数奇迹所在的地方！那里龙和神的舞台，宇宙的多变的面部，清清一色，你却看不透它！那里有多少星体在闪闪发光，而白天你却看不见它！那里有成片的几十万亩的云朵飘过！那里下雨，行走日月！那里风云集会，可以容纳视力的极限！一大片新大陆一样的所在就在那里，为什么至今还没有诗歌的陆军去占领？而这正是神性写作所需要的！神性写作准备与地上的存在至少在十年之内拉开距离！神性写作效法昆鹏，神性诗歌只与天上的大神齐名，并肩！从英雄写作，再到神性写作，这就是我对你们的回答！也是我对诗歌的回答！为什么要向下？向下不难，难的是向上。地球上的物体，自己就有向下的力量，因为有地心的引力在。向下人人都会，向上却需要对引力的克服。向上意味着对平庸状态的叛离，意味着高难度的动作，意味着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攀登青天。向上，意味着对于一种高度的需要，自从创世以后，上帝就从那里看宇宙，始终一语不发。向上，就是要取得尘世之外的第二眼光。如果真正要比向下，我建议看看谁能够下得最低，到地层以下，到几十公里的深处，那里岩浆奔流，能在那里体会一下地球心脏的热度，也未尝不是一桩英雄的壮举，——我说，那样也就通向了神性，可是千万不要在“下半身”那里停下，也不要在垃圾堆那里停下，永远不与生活取一个平面，不和生活里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层面呆在一起，更不要与生活里的浊流同流合污。让诗成为一种净化的力量；让诗成为与人间对照的世界，成为人间的第二重天。向上意味着飞动，向上，却永不脱离对人间的关爱，仍然看着它，以神的无比明晰和透彻的语言与它交谈，引领它保持住那些该保持的。向上，因为光来自空中，再返回空中，诗歌的非凡的幸福在空中，所有飞行的翅膀在空中。神性写作与人间拉开了距离，但它并不离开，因为它最终属于人间，它的锚就留在那里。 　　有益　诗歌可能有一千种标准，一千种标准都对，可是神性写作在这里只强调“有益”。这是一个简单的指标，也是最低的指标，也是最好用的指标。诗歌写作在当代可能有许多不同的表现，有许多不同的风格，它们都必须是有益的，即有益于当世，有益于人类在这个世界上的可持续生活。所有的神性写作都是有益的，是与人类价值完全接轨的，因为有这个接轨而与全人类心灵息息相通。诗歌不可能救世，但必须确保不使自己有害，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神性写作强调道德感，——诗歌不等于道德，但必得有道德，道德从神性写作的字里行间渗透出来，就像气体充满宇宙，你却看不到它，有时还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你只是在危急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对它的需要，可是它已经在那里，道德在神性写作这里不是空置的。神性的诗歌，必须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写作的有道德精神支持的硬朗的诗歌，可登大雅之堂的诗歌。神性写作，把诗歌从精神暴力的奴役下解放出来，使它变得自由和富有生机。神性写作不是一个流派，但是倡导一种有益的共同倾向。神性写作强调对人的终极关怀，强调将高贵的艺术创造纳入人类在这个星球永续发展的宏大背景，力争成为这个背景的一部分。神性写作决定让真回来，让善回来，让诗歌有益，成为一种有益于人类的特殊知识。同时让美回来，让崇高回来；让上帝回来，让神圣的事物回来，在诗歌里全面重建对于神圣事物的敬畏。神性写作准备让比赛在价值的平台上继续，因为有价值判断的比赛是美丽的，能在这场比赛里获胜是光荣的，因为有价值评判的比赛规则绝对正确，比赛指向的地方是诗歌最高级别的荣耀。能继续这场比赛，表明我们没有因为胆怯而退却，甚至是一种权利的标志，因为只有那些有准备、有德行的好人才会得到特殊的召唤。神性写作不认为一个大自然的逆子真的能够在真理的道路上走到很远，并且不认为这样的逆子会有多大的才华和能量，真的能够拉人类一起同归于尽。神性写作决定让诗歌成为拯救的力量，令所有恶势力胆寒的力量。神性写作决定向诗歌里一切正直力量倡议，大家都起来为反后现代主义的事业添砖加瓦，有力出力有智出智有才出才有钱出钱，神性写作决定在诗歌里来一次大扫除，将后现代主义的所有生硬语词从诗歌里清除出去，将那些似是而非的诗学观念全都清除出去，连同它们的毒素；神性写作准备心情愉快地为中国后现代主义在棺材上敲上最后一颗钉子。神性写作是异端的异端，对破坏的破坏，对否定的否定。神性写作的口号是：从生到死，永远不为快感写作，不为任何时髦的主义写作，也不为任何鸟人的眼色写作，仅仅为永恒的生命写作；并且为生活里永恒的爱写作，为支持人类站立于天地之间的不朽信念写作。为人类从古到今一切美好的情操写作！写作一切的美好，从而使写作美好，并使写作的人美好！如果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一点美好，神性写作准备让它至少保有一种美好——这就是写作。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神性写作的具体步骤是：先做人，再做诗，做很多很多的好诗，很多很多有份量的大诗，然后——成圣。 　　尖锐　尖锐包括了新和锐。神性写作正是在这里不满于知识分子写作，因为他们没有神性写作必不可少的尖锐和强度。但我不想用“先锋”二字来描述神性写作，因为这两个字已经被伪先锋们偷过去，作为自己沽名钓誉的专利产品很久了。他们并不了解这两个字，可是霸占了这两个字， ** 了这两个字，让人一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就非常恶心。神性写作准备让尖锐成为必要的姿态。神性写作向存在发问，击中存在的要害部位。神性写作认为，诗不单单是一个技巧问题。诗歌的力量来自诗人的人格，是诗人的人格使诗歌强大。神性写作建议放弃纯诗的幻想。神性写作将不拒绝政治；神性写作有时站在时代的前面，有时站在本时代的反面，完全以时代与价值的关系调整方位和角度。神性写作准备面对当代，面对当代的乐，也面对当代的苦。神性写作认为当代是每一个诗人从命运那里领有的一份财产，当代是诗人取得灵感的源泉，是诗人打磨诗歌宝剑的硎石；这份遗产的领有，将使你的诗成为有话要说的，而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将使你的诗歌与历史上任何其他世代的诗人区别开来。当代是诗歌发生的惟一现场，神性写作认为，任何对于当代的漠视，都只能造成对诗歌的损害，从而失掉诗歌发生之根和当代生活的原汁原味。神性写作准备面对心灵，倾听心灵的召唤。神性写作强调重建诗人的人格力量，认为在诗歌里坐着的，只有诗人的灵魂，那是使一首诗所以震撼人心的根本原因，此外别无所有。正如我们在小说里找到命运，神性写作不在艺术里寻找语言，寻找语感，寻找其它好看的东西，希望看到诗人强大而又与众不同的主体人格。尖锐必然要求新，但神性写作首先强调思想的新，思想的前卫，首先忠实于自己的时代，永不以诗歌说谎，渺视一切将思想抽离以后的形式上的离经叛道，决定让诗作为一种最好的载体，表达诗人对于一个时代的预言、评价和忠告！并且在这样做的时候，决定永远站在一个时代的弱者一边，确保艺术的冲击力携带着本时代的道义力量，从而达到最大，辐射到最远。新，但是又是充盈的。我不说美，而说充盈。美这个字也已经被人们滥用。许多人不知道美，却在谈美。充盈是一种饱满的状态。首先是诗的充盈、诗味的充盈，是诗人主体人格的充盈，是诗意的丰沛与饱满。饱满而且圆润，苍翠欲滴。让诗在最鲜活的状态下，保存一个诗人的全部生命信息。充盈与干枯相反，与概念化相反。神性写作不写干瘪的诗，苍白的诗，矫情的诗，不为任何时髦的主义写作，不为特定的时代气氛写作。神性写作不准备让诗沦为寓言，而是要上升为寓言，但却成功地避免了寓言的笨拙，显得率意天成，因为它里面充满了人性、人情的丰厚内涵。神性写作也准备在诗歌里保留意义。神性写作是飞动的，有足够张力的写作，既有直线和生硬的锐角，有几何体，也有更多的曲线；在神性写作里，将有更多晦暗不明的异质物质出现。神性写作力主诗有多个不同的侧面，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打量，经得起二次发现；它是单纯的，清澈的，可是你却看不透它。它因为神性的充沛而丰满，因为有效地保存了诗人的生存信息而鲜活。神性写作决意继承以往全部写作中一切有益的成份，并把它们向独创推进，为当代诗歌艺术增添新的东西。 　　　　　　　　　　　　　　　　　　　　　价值不需要复辟，只需要诗人重新面对 　　价值不需要复辟　周伦佑们很快看见，价值它本来就在那里。不在于反价值事业遭受了多少挫折，而在于你们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没有任何成功的希望。如果说这是一次在文化后宫里发动的政变，那么这个政变是失败的，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价值并不因为周伦佑们起劲地反对而羞愧满面地自动退场。价值作为一种历经几千万年积淀而形成的事物，具有超稳固的结构。价值是什么？就是文化中那些核心部分，是人类生存经验和智慧的结晶，人类有价值，可免遭迫害，价值存在的意义在于，即使是终究没有天堂可上，毕竟还可以确保有一个差强人意的人间可住。反之，则只能走投无路。事实上，反价值的工作很难做，反的结果，仅仅造成了混乱。价值不会失败，这是价值本性使然。如果你看到价值失败了，一定是伪价值失败了，而真价值却完好无损。真价值的“复辟”甚至比反价值者出手还要快，还要有效，它以不变应万变。作为后现代主义中国版本的非非主义们，其实内心很自卑，知道自己的反对完全是竹篮打水，他们其实是羡慕价值，他们遭到了价值的冷遇。事实上他们很难把反价值进行到底，反到金钱面前就停下了，反到性面前也停下了，反到美味食物面前也停下了，只要有美味的食物，这些人一定比谁吃得都香，而且吃相难看。事实上，在完成了为中国后现代主义代言的反价值的神圣使命后，周伦佑很快人去楼空，不见了人影。——他回到了“红色写作”，又回到价值（也许他死死抱定了价值，根本就没有离开）。强调建设“走向现代的中国本土文学”，强调走向本土、深入当代，面对生存；并在《宣布西方中心话语权力无效》一文中，对后现代主义表示了强烈质疑。 　　价值在哪里　价值的确是在文化里，是文化里最核心的部分，可是文化它只是价值的外在表现。价值也没有藏身在语言里，语言比文化还要表相。周伦佑自以为找到了价值的藏身之所，其实并没有找准。他看到他的敌人一闪身藏了进去，可是并不知道它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后来的根本下落。人类价值固然以语言作为物理外壳，它的根却并不在语言，而在人性的深处，被人类的祖先以秘密的语码写进了基因，植入了人性的黑土。人性不灭，则价值不灭。这才是价值的后宫所在！周伦佑们自以为身负时代重托，挺身跃马冲到了文化的后院，要逼价值让座，可是他们不可能得逞。他们开列了一些词，试图从语言里清除一些字，可是留下了更多的字，以为这样价值的家就给强行拆除了，可他们不知道价值虽然居住在词里，可它只是寄居，它的根并不在那里，它是人性里的东西，就是人性里那个叫作神性的部分，要反价值，除非重置人性，这是周伦佑们绝然办不到的。所以我在这里宣布：反价值不过是一次超级作秀，一次后现代主义坏小子们不知天高地厚的胡闹。价值甚至不必要出场进行回答，因为周伦佑们根本达不到价值所在的高度，以及它的广度。价值是大尺度的事物。 我有时候真为周伦佑感到难过：当中年周伦佑看着早年写下的这样一篇不知天高地厚的文章，一定会感到脸红。 　　占有价值首先是为了诗歌自己　说来你可能不信，天下所有自以为是的文化人、各类权威、名流、大家的所有的不朽事功，他们虽然顶着一颗权威的头颅，却都必须依靠价值背书，——当然包括诗歌，否则就不能生效。神性写作认为，诗歌不自外于人类主流进程，即使再怎样不济，可以没有诗歌，甚至一个时代也可以有诗歌的完全绝收，决不能让诗歌成为反人类的力量。即使有一千种理由，比如后现代主义这样的外国理由，诗人也没有权利让诗歌写作成为精神暴力的出口。一片价值虚无的废墟是没有办法建筑诗歌荣耀的，诗歌找到了价值，才是找到了生发之所和在这个世界上赖以立身的不朽基石，任何诗歌的高层建筑都将因此而得以建立，不用担心因没有可靠的基础而被轻易摇动。价值是生活的定海神针，是诗歌面向世界、取得定力的根本。与价值背离，将使我们的诗歌不被终极价值认同，被从根本上排斥。与价值保持同一，将使我们的诗歌最终成立。价值使诗歌充实，因充实而成为有重量的，就像秋天时候大地上丰盈饱满的果实，归于生活中的人们，被人们愉快地认可。 　　　　　　　　　　　　　　　　　　　　　　　　　　　尾声：简短的结语 　　在对一些诗歌的有害倾向进行清理的时候，我曾经饱尝胜利的喜悦，也曾一再身陷重围　终于发现，我找错了对手。我面对的决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或一两个诗歌的小派别，而是面对着一种有理论、有实践、有一定声威的时髦主义。我必须把它们看作一个整体，因为尽管它们在私下里相互倾轧，斗得很厉害，可是它们都有一个后现代主义的灵魂。事情就是这样：我是在与一种主义作战，任何一个单个的诗人，都不配是我的对手。可是，在一个同样色情、无耻、醉生梦死的实用主义的、权力中心消失以后的无法无天的时代里，有人会停下来一小会儿，听见你的声音吗？人们会不会只报你以轻蔑的一笑？会的，一定。然而，当你明白了这一点，一种悲壮的情绪顿时涌遍了全身。时代病入膏黄，可是，难道不同样是这样一个时代，才配给了你这样一个为神圣诗歌说话的机会？！ 　　神性之光是人类最终得救的光　从古到今，每当人类面临生死存亡危机关头的时候，总有一些智者站出来，试图为人类找到出路。佛教把这叫作普渡，佛的理想是，要普渡众生。渡到哪里去，渡到没有苦乐的彼岸世界去。基督教许诺一个灵魂极乐的天国；伊斯兰教把安拉的话奉为神旨，相信《可兰经》为他们描绘了一个灵魂不朽的极乐世界。每一种宗教都是救世之道，也各有各的好，可是从俗世生活到成圣的道路困难重重，不具有全方位的可操作性和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适性。谁能为人类找出一条适合尘世特点的救赎之道呢？华盛顿？华盛顿那一套人权理论，经由法律小心界定、并成为科学分割的权利法律体系，直到到现代西方文明，都不能挽救世界，阻止现代主义走向危机。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当然是天才，上帝派来的启示者，可是他并不拯救灵魂，他只是技术理性的代表，不可能为人类最终得救指出方向。卡尔·马克思？马克思当然也很好，可由于先天的不足，他的救世学说已经在全世界遭到重创。现代主义？现代主义经典代表的美国，今天已经沦落为一个极端利己、只信奉暴力的流氓国家。在批判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文学那里，现代主义更是引起人神共愤，一片谴责之声！正是现代主义不可解决的危机，直接导致了后现代主义。人类社会已无可救药，一切都已不可逆转。那么有没有方法使世界毁灭的速度减缓，直到真正的救世者忽然出现呢？这些都是我写作本文的时候所想。这些问题此刻就在眼前，挥之不去，它们远远超出了一篇诗学理论文章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我想，在决定性的救世之道出现之前，只有神性之光能够使人类得救。它从人性里出来，是未来世纪投向我们的第一道光。这光就在我们灵魂的内部。如果人类能够得救，一定是获救于自己内部业已被现代理性和后现代主义非理性完全遮没或蒙蔽的神性之光。神性写作不是要在后现代主义神话破产之后，再提出一种救世的假说，乃是要在后现代主义的诗歌废墟之上，创造一种通过自救、最终达到被救的成功事实。因为神性不是别的，乃是那些由神融解在人类心灵里的高级真理。 　　高级真理与低级真理　高级真理，即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永不失效的真理，一时说不清楚，不能拿到现代科学的实验室里去作定性定量分析，但是却可以靠神性一面去把握的真理，是只能感觉和顿悟的真理，是说了一万代、还要再说一万代的真理。高级真理是一种晦暗不明的状态。低级真理，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真理，那种清晰的真理，可以量化、进行定性、定量分析的真理，可以批量复制的真理，过了一段就会被后来的真理超越的真理。高级真理是在起点的真理，它是一步到位的，后来的拓展只是一次次偏离那个原点的过程，因而每过了一段就不得不向起点回归，它回到了起点，也就是回到了真理的家。而低级真理，是单向度的，永远指向一个方向，是不必向起点回归的，回到起点就没有用的真理。高级真理没有实用性，专门解决人类的根本问题，低级真理有实用性，解决人类的一些暂时性的问题。孔孟之道是高级真理，《道德经》和《易经》是高级真理，市场及其实践是低级真理；宗教是高级真理，而一切世俗的经验和技巧是低级真理；中医是高级真理，西医是低级真理，东方人文科学是高级真理，西方自然科学是低级真理。这两种真理是并行的两列车，不能互相说明，高级真理拿到低级真理里来，完全讲不通；低级真理拿到高级真理里面来，也很难贯彻到底。在西方人那里越结越深、永远也不可能再解开的现代主义死结，也许可以在中国东方智慧这里轻而易举地打开。以中国古代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文化，最不同于西文化的地方，就在于它不是极度张扬个性的，不强调利己，强调利他；不强调个人，强调群体；不强调对立，强调和谐；不强调极端，强调节制和控制；不强调异，而强调同；不强调与自然对立，而强调天人合一；不强调小，而强调主体人格的中庸和大，通过正人正己正心明意治国平天下；西方强调权利，倾向于分裂、制衡，强调武力得天下，中国智慧强调和，强调得民心得天下。事实证明，以中国文化为核心的东方文化，具有极大的凝聚力和向心力。这是一种从根本上指向人类根本福祉的文化。中国的根本出路，只能从东方智慧出发，在继承全部现代主义优秀遗产、包括政治文明、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基础上，再加以创造才能产生。中国的得救，不可能离开现代主义这个基础。中国固然不可能提出现代主义世界的救世之道，但是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智慧，将现代主义的危机大大缓解。当前中国也许没有这样的思想家，但如果需要，这样的思想家不排除首先在中国当代诗人群里产生。 　　写神性之诗，写让世界得救之诗　百余年来一直充当落井下石可耻角色的艺术，你们落井下石的事情做够了。二十年来一直在进行着大破坏的后现代主义写作，你们的破坏性诗歌活动也该到头了。后现代主义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人人喊打的精神艾滋。作为人，你们是可耻的和不负责任的，作为诗歌，你们是全面失败的。当你们在振振有辞地批判现代主义毁掉我们的家园的时候，你们正在更彻底地毁灭着我们共同的家园！后现代主义的结果，就是从根本上摧毁人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活。幸而后现代主义到今天，仍然只是一批思想文化人内心疯狂的阵发性痉孪，在社会运动的层面，并没有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政策，甚至也不是一种思想的现实，因为在它一出现的时候，就遭到了西方众多有识之士的激烈批判，后现代主义之在今天，只是作为一种问题存在。否则，按后现代主义这一套，诗歌的最高形态，只能是没有诗；小说的最高形态，只能是没有小说；绘画里，只能是最终取消绘画。在社会领域，到最后只能是什么社会也组织不成，什么事情也搞不成，最后大家完蛋。后现代主义必须终结！一个神性写作的时代正在到来！我们要建立一种与后现代主义截然相反的诗歌，这就是神性写作！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放弃那些与人类无益的文学。你们将会看到，真正的艺术仍然站立在原来的地方，反而更加高贵和光彩夺目。它不是以往伟大诗歌的重复，将比它们更高！这是一次伟大的回归，而且也是一次伟大诗歌最具决定意义的凯旋！是诗歌生命在新世代全新条件下的自然延伸！全中国神性写作者联合起来！全世界的神性写作者手拉手，在神性的大旗下集结！当中国诗歌成功地排除了后现代主义毒素，坚定地抱持着人类终极价值，以对时代现实坚决面对和对人类根本利益坚决负责的态度重新出场、并将诗歌的指针指向人类价值重建的时候，它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真正有力的，具备了一切艺术品必不可少的庄严法相的，在艺术上也才是美的事物。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有可能以欣慰的语气谈论汉语诗歌对世界文学的贡献；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才可以面无愧色地站出来，说：我们曾经最大限度地接近了艺术；我们曾经刷新了东方艺术的古老辉煌，——这也是后现代主义。 　　　　　　　　　　　　　　　　　　　　　　　　　（全文完） 2004.10.8-10.30.于汉中 【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原创  点击：2598  时间：2004-10-31  读者评论 回应 点击 作者 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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