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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派网刊
垃圾派宣言[修订版]
垃圾派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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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派网刊[增刊2号]
垃圾派宣言(修订版)
○老头子
[1]
美国有个垮掉派,代表人物是艾伦.金斯伯格。垮了以后掉到哪里去呢?当然是垃圾。所以,垮掉派往前再跨一步,就成了垃圾派。现代主义诗歌顺理成章发展的话,应该有个垃圾派。而且,从逻辑上讲,现代主义诗歌的垃圾派与垮掉派相比,应该类似于哲学上的辩证唯物主义与朴素唯物主义相比。也就是,现代主义诗歌上的垃圾派应比垮掉派高上一个层次。
[2]
中国朦胧派诗人梁小斌早在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末写下了长诗《断裂》;后来,韩东等人也曾搞过一阵子“断裂”。韩东等人是否受到了梁小斌的影响,不得而知。但已经看到的事实是,无论梁小斌,还是韩东等人,都是仅仅停留在断裂的层面。他们谁也没有一咬牙打断裂之处往下跳。也就是说,他们仅处在只“垮”不“掉”的阶段。就这一阶段而言,他们的实际价值也远远比不上美国的垮掉派。
[3]
务必认识到垃圾派与“下半身”的区别。“下半身”除了利用他们的下半身把一圆钱甚至几角钱一只的安全套通过反复摩擦、草草浸泡化做垃圾以外,别无他能。“下半身”本质上还是属于“断裂”(垮掉)的。“下半身”本身不是垃圾,他们只是“日”弄出了(似乎与众不同)垃圾。而垃圾派得首先将自己化做垃圾,得一再降低自己。
[4]
垃圾派诗歌的一个重要意义在于,它进一步粉碎了诗作为语言之“寺”而继续存在下去的可能性。诗非语言之寺,诗乃语言之旷野。
[5]
下半身诗人们执意要拿他们所津津乐道的那一点个小地方(性器官)来作为语言的圣地,并进而将其等同于诗,当然是荒唐的,是最最无知的。试想,那一点个小地方怎能等同于旷野。下半身诗人们百般奋不顾身的努力,如果是把汉语弄得彻底畸形、萎缩、极端病态,那将是悲剧。
[6]
下半身的意义更多的是社会学上的,而非诗歌艺术上的。——我这样说,实际上是在一定程度上给下半身指出了将要克服的问题。
[7]
一日,宴会,高朋满座,海味山珍。席中,一人问老头子,中国诗歌何日再现辉煌?我以筷子指着餐桌正中的那只盛有红烧鲤鱼的盘子说,何日这盘子里,红烧鲤鱼不再是红烧鲤鱼,而是一脬货真价实、新鲜生动的人屎或狗屎,也就是大便,不是被吃,而是被诗人们供着,诗之辉煌必再现矣。——我怎能随意认为大便(垃圾)愿意出现在本该属于红烧鲤鱼的地方?大便也是有意志的,它愿意这样做吗?
[8]
垃圾也有垃圾的道德、垃圾的原则、垃圾的目的、垃圾的神圣。垃圾怎能会没有这一切!如若不信,可以搞个试验:把一只原本属于茅坑的蛆虫供养在你洁净的书桌上,瞧瞧它会做何反映?我相信它决不会宁死不“蛆”的,它会拚上老命爬回到它的“祖国”。这难道不正是蛆(垃圾)的道德、原则、目的乃至神圣?
[9]
二00三年三月十五日(《老头子诗札》第四札发表之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在这一天,中国文学史上,也可以说是中国思想史上一个重要的流派诞生了。——这就是垃圾派。之后,仅仅过了不到七天时间,作为这个流派形成标志的《垃圾派诗选》也横空出世。上帝创造这个世界用了七天时间,老头子也不想浪费更多的时间。这不等于说老头子具有上帝一样的本事,但这却等于说,垃圾派对中国文学史的影响必将超过虚无飘渺的上帝。我愿与我的信奉者们一道,在中国这块大地上,走出一条连上帝也无法走出的道路。
[10]
说到形式,我得强调,垃圾派作品肯定也存在一个形式的问题。在形式上做到“垃圾”,对垃圾派作品而言,某种程度上,与内容同等重要。不可想象,垃圾派作品可以是精雕细刻的,可以是玲珑剔透的,可以是珠光宝气的。
[11]
我曾说过,垃圾派首先是一种人生观。假如一个人的人生不是垃圾的,他休想写出真正的垃圾作品。
[12]
垃圾派从它诞生那天起,就已超越了中国现存的所有诗歌流派。我甚至认为它已不光是一个诗歌流派,它可能还是一个思想流派,将对中国思想史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
[13]
垃圾(派)三原则是,第一原则:崇低、向下,非灵、非肉;第二原则:离合、反常,无体、无用;第三原则:粗糙、放浪,方死、方生。
[14]
第二原则的头四个字最初是破坏、反动。后来,破坏改成了离合,我是想把一种“不合作”精神赋予垃圾。其实,也不是我赋予它,而是它本来就有。我只所以把反动改为反常,一是怕有人将我们上升到意识形态的角度进行误解,二是反常比反动更具普遍性。
[15]
有一本书,叫《俄国使团使华笔记》,它记述了这样一个对话:“有一天,使臣先生问一位手持念珠、口中念念有词的东方僧人信奉谁,他回答说,‘信奉那被你们的上帝从天上撵下来的神!他,要回来的。他一定会把你们的上帝赶走!那时,人间会发生很多变化。’”垃圾派作为一个概念在我脑海里最初闪现的一刹那,我立即想起的就是这段对话,我在内心轻轻地重复着这位东方僧人誓词一般的回答:“信奉那被你们的上帝从天上撵下来的神。”——对于我,这个神就是“垃圾”。它被屈原的神、李白的神、贺敬之的神、海子的神,它被一代代诸如此类的真假大师的神百般挤压,横加摧残,不仅从天上撵下来,甚至连地上也不给一席之地。
[16]
可以肯定地说,时间到了今天,必有相当一批诗人,命中注定,是属于“垃圾”的。只有当垃圾派诞生了,他们的摸索才具有了意义。不然,他们的摸索不仅毫无意义,而且,他们的摸索也将作为一种折磨乃至苦难永无结束。
[17]
垃圾派自诞生之日起,门庭若市,叫好之声和要求加入之声此起彼伏。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些准垃圾派太自信了,自认为垃圾诗人人能写,在垃圾派狂热分子发起的一波波“一人垃圾,全家光荣”的强大宣传攻势下,他们乱了方寸,于是也要加入“组织”。
[18]
中国是一个在精神文化上搞了几千年的“崇高”的国度,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彻底转变,不去“崇高”而去“崇低”呢?垃圾诗歌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诗歌,垃圾文学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文学,垃圾写作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写作,垃圾文化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文化,垃圾精神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精神,垃圾哲学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哲学,垃圾派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流派,垃圾(派)运动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运动,垃圾革命就是一个主张崇低的革命。
[19]
我,老头子,没有别的,我只想忠告垃圾派们:崇低!崇低!!再崇低!!!
[20]
关于“向下”,我想指出,一、并不是所有向下的都是垃圾的。树根是向下的,可它非但不是垃圾,只要它还是活着的,它就会一直对垃圾形成反动。二、垃圾派的向下是一种彻底的向下。垃圾派口号中,有一条特别生动形象:“只要再向下一米,你就从敌占区(下半身)来到了解放区(垃圾派)。”从下半身津津乐道的生殖器到地面,可能还没有一米。——这还得是人站立的时候,才能谈什么米不米的。下半身也是向下的,但它只下到生殖器这个地方。而垃圾派只所以能超越下半身,就在于它继续向下。作为口号这样写是可以的,但作为垃圾派的原则还远远不够。因为,仅仅比下半身向下一米,也许只能到达“解放区”的边缘地带。要深入“解放区”,势必得再向下!再向下!再向下!三、向下的思想基础是“崇低”。但崇低不见得非把崇高拿来作为敌人不可,不见得非出谁的“洋相”不可。四、向下就是向下,不是什么以毒攻毒。以毒攻毒的说法,等于把垃圾看成毒了。垃圾是无毒(无用之一方面)的。正因为它是无毒(无用)的,它才横遭劫难。但即便劫难多多,也不存在以毒攻毒的问题。
[21]
实在不行,垃圾派可以像老子一样西出函谷,而没有必要去攻什么毒。垃圾是“离合”的。我的垃圾(派)三原则中有离合这个概念。离合,简单讲,有点像印度圣雄甘地搞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所包含的精神,也是道圣老子在他的人生中所取的一种态度。真正的垃圾就应该是这样。
[22]
康德说:“有两样东西总使我的内心充满了新的、有增无减的惊叹——头上的星空和我内心的道德法则”。假如康德还活着;而且,康德不仅还活着,他还来到了中国;而且,他不仅来到了中国,他来中国的时间还恰恰选定在2003年3月15日(中国垃圾派的诞生日)以后;而且,他不仅在这个时间前来,来到之后,兴之所致,他还抽空跑到一个网吧里上了一会儿网,而且,一头扎进的正是《北京评论》(http://my.clubhi.com/bbs/661473/),——我的垃圾派同仁们,想想吧,这个叫康德的家伙他将干什么?他难道不立即把总充满他内心的那两样可怜巴巴的东西全都换掉!一样换成垃圾,也就是把他头上的星空改换成遍地垃圾;另一样改换成我老头子的垃圾(派)三原则,也就是把他所谓的内心法则也弄得和咱们垃圾派的一样。现在,问题是,假如康德真如我所设想的这样做了,他是不是就一定成了一个合格的垃圾派?我为什么提出“做百分之百的垃圾派,写百分之百的垃圾诗”?我只所以这样提,正是因为我认识到了不百分之百的危害性。假如康德一边心怀垃圾,一边仍放眼星空,那么,我看这个康德还不如不是我们的同伙的好。因为这样的结果,将使星空亦不星空,垃圾亦不垃圾,使人类同时失去两个可宝贵的东西。
[23]
我注意到了最近一个发言,说什么:“橡皮写作强调废话(口水),下半身写作强调性(鸡巴),垃圾派写作强调崇低(屎)。”我担心这个发言有被年幼无知而又对垃圾派心向往之的少年诗人奉为天经地仪的公式的危险。这个公式不用说将是这样的:橡皮等于废话等于口水——诗江湖等于下半身等于鸡巴——北京评论等于垃圾派等于屎。就像康德把他的星空置换成垃圾之后仍不一定是垃圾派一样,废话派和下半身派一厢情愿地把他们的口水和鸡巴置换成屎,老实说,也十有八九成不了垃圾派。我得说,垃圾派是一场灵魂深处的革命。
[24]
所有问题的出现,原因都不在问题本身,而在于造成了这些问题的观念。谁在观念上获得了解放,谁就能够大着胆子高喊一声:去他妈的狗屁观念!去他妈的寄生了这些狗屁观念的狗屁诗坛!
[25]
垃圾(派)三原则不仅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而且还是一个逐渐高(低)级的过程。第三原则高于第二原则,第二原则高于第一原则。这样的逐步高级或者说逐步低级的过程,是一个从垃圾的必然王国向垃圾的自由王国不断地迈进的过程。
[26]
合,是指已存的能产生巨大吸附力的群体,它每时每刻都在对任何一个个体加以吸附并加以混同,从而使个体不复存在。垃圾派首先要做的,就是离开它,离开这个群体。离它越远越好。离开它的办法有多种,你可以作为大便被屙掉,你也可以作为一股脓主动淌出来。总之,越是垃圾,越是有利于离开。中国有个道圣老子,好好的国家图书馆长不当,骑着个脏兮兮的青牛,西出函谷,“离”了;印度有个圣雄甘地,好好的白领不干,赤身 ** 地去搞什么“不合作”运动,哪里越是被英国殖民当局看作垃圾,他反而越往哪里沉,也是“离”了。
[27]
“离”不是目的,它是为了实现一种新的完全有别于旧“合”的新“合”。“离”到什么程度才能实现这个新“合”呢?“离”到反常的程度,甚至“离”到更高的程度,也就是无体、无用的程度才行。
[28]
我说过,垃圾派是一种哲学,是一种人生观,是一种人生态度。一旦有了这方面认识的真正提高,哪怕你是一个文盲,你也可以做一个优秀的垃圾派。
[29]
垃圾派口号中有这样一条:“一人垃圾,全家光荣”。现在看来,这八个字的境界尚没有超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境界。事实上,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或多或少的有垃圾成分,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或大或小的有一个做垃圾的愿望。作为垃圾派成员光自己垃圾是远远不够的。佛教中有个说法,叫“自渡、渡人”。你不仅要自己垃圾,你还要帮助别人垃圾,你要帮助所有的人垃圾。你要做垃圾的雷锋。
[30]
从理论上讲,应该是,世界有多大,垃圾也能够有多大。
[31]
面对来势汹涌的垃圾派,有些人,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说话!但不管你说与不说话,一场洗礼已经到来,你躲是躲不掉的。
[32]
垃圾派诗人说:“ ** 我这无聊的诗人吧”。他在叫你 ** 他呢,而且他还说他是无聊的,你打还是不打。你不打他,我想告诉你,绝不能说明你一点也不无聊;你打他,而打不倒,只能说明你是无聊的而他不无聊,或者他也无聊而你比他更无聊;你打他,而把他 ** 了。——这是我最乐意看到的结果,因为垃圾不是因此减少了,而是因此增加了,垃圾派也从此更具有了真实性。
[33]
真正的垃圾必然会垃圾到这种地步,即不垃圾也只是垃圾的另一种形式。你唯一的垃圾是你本身。
[34]
在这个时代,崇高作为一种行为,已经不大可能再像从前一样享受什么特殊的厚爱,它也几乎不会再演变成任何一种形式的公众意志。——这就是垃圾派只所以能够诞生并存在下去的一个重要社会前提。
[35]
我不希望垃圾派在它的发现给人以最初的兴奋时,就被一些随便什么人自以为是地草草抓去生吞活剥。 垃圾派目前最需要的是得到思维理性的精心护理,而不是其它。
[36]
我从一开始就只打算按我所理解的网络的虚拟精神来规范自己的网上行为,也就是规范老头子的网上行为,因为这能比较有效地克制我的名利念头。我从一开始就只打算按我所理解的网络的虚拟精神来规范垃圾派的行为,因为这种精神本身就是垃圾的。现在看来,这两种规范或理想都分别遇到了极大的挑战。
[37]
没有网络,就没有老头子;没有网络,垃圾派也有可能会诞生,但它将完全是另外一种样子,一种以更加不垃圾的方式来扮演垃圾、来为垃圾大呼小叫的样子。
[38]
垃圾派中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阐述他的关于垃圾派的观点。但这种观点无论停留在哪一个层次上,一旦将其表现为行动时,我发现,不少人连他自己也不准备遵照他的观点。
[39]
垃圾派肯定有它不为我们的意志所左右(同时也是不为我们所知的)的明天和将来。
[40]
垃圾派的明天(即24小时之后的又一个24小时)是个什么样子,我不想做过多的猜测。鉴于垃圾派目前在认识上的浮躁(貌似兴奋),我想指出,一、它肯定有一个明天;二、但明天和今天的区别极其细微;三、改善细微不仅是徒劳的,而且是有害的;四、谁有耐心让这细微一一出现并把它一一加起来,可能谁才是垃圾派的中坚。
[41]
垃圾派的将来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想做过多的猜测。鉴于对垃圾派的误解,我想指出,一、它肯定有一个将来;二、这个将来肯定是对业已存在的垃圾派某些属于原创性成果的继承和发展;三、作为垃圾派成员,你可以毁掉你的其它部分,但你已无法毁掉你作为垃圾派存在的这一部分,因为它将延续;四、但谁也别想在垃圾派的将来看到你自己。假如你看到了自己,那将是你的悲哀;你看到的越清楚,你的悲哀就越大。
[42]
这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必将产生巨人的伟大时代。我不愿过早地下结论说,这个时代,这个民族,文学上乃至思想上的巨人一定将出现在垃圾派。不过,我却愿意现在就指出,对于这巨人的出现,垃圾派将产生的影响决不是消极的。
[43]
垃圾派如果无意中吞没了你,你不要惊慌,那是你的福。
[44]
任何一个伟大的国家或民族,它都要在发生了伟大的原创性质的文化运动之后,才配称为伟大。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文化运动的国家或民族,无论如何都是与伟大无关的。欧洲的文艺复兴运动和启蒙运动就是这样的运动。
[45]
中国的伟大不是伟大在四大发明上,而是伟大在它古代有一个百家争鸣上,而是伟大在它近代有一个新文化运动上。但中国假如想一直伟大下去,单靠这两个原创性质的文化运动当然是不够的。
[46]
好在又一个百家争鸣或者说又一个新文化运动已经开始。垃圾派正是也只能是作为这个新百家争鸣或者说新新文化运动中的一家而存在。
[47]
清除垃圾的行为,从来都是被视作文明的。在我们这个国家,清除垃圾还与我们的民族传统紧密相连。“黎明即起,洒扫庭除”;“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多么熟悉的句子,既是俗话,也是箴言。
[48]
每一个城市都有垃圾站,这是专门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把垃圾化掉或者转走。专干这活的人,叫清洁工,他们身穿统一的与众不同的服装,满脸责任状,一腔热血。总之,每个城市都把清除垃圾作为一个不容忽视的大事来抓,为此甚至还选出了专职副市长。
[49]
清除的目的不在于清除。因为清除已在事实上证明是不可能的。谁也不可能把垃圾真正清除掉。那个叫喊要清除垃圾的人,在他叫喊得最凶的时候,说不定一团大便正挤在他的屁股门子上。就是连这叫喊者本人都清除了,垃圾也是无法清除的。
[50]
清除的目的在于压制,在于从社会秩序中最大限度的压制一种从来也没有找到过自己位置的存在。通过清除,让垃圾被公认为垃圾;让垃圾理所当然地作为社会和公众的对立物,从而使其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险与被摆布之中;让垃圾自感形秽,无地自容;让垃圾成为除了苍蝇、蛆虫和老鼠等少数活物以外任何一种活物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丑恶。 垃圾永远也不会被消灭,但却每天都在被清除,也就是被压制。
[51]
流浪汉和以漫游为主要生活方式的诗人是躲避这种永无结束的清除或压制的两类形象鲜明的代表。他们被迫选择了这种放肆的自由;他们是在无奈中奔波的垃圾;他们中的盲人几乎都是主动摘去了那仿佛明珠的眼球,因为他们行走的道路既不需要被发现也不需要被照亮;他们中的男人,大多选择了酒,这在冷静中燃烧的液体作为女人;他们中的女人,大多选择了预言,这在来世才能应验的精神作为男人;他们总是在路途上歇息,垃圾是他们唯一的床位。他们歇息了,不过是一个垃圾紧靠在另一个垃圾上。(啊,我往往在这样的时候听到了垃圾的私语!我往往在这样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
[52]
一阵清风吹过。清风中虽然暗含着这些命定的躲避者的信息,但它不可能被人接收,被人理解,被人视作与整个民族整个国家的大运密切相关的大智天启的通知。
[53]
任何一个存在,都会对另一个或另一批存在构成压抑。垃圾派当然也不会例外。斗争是什么?斗争就是压抑与反压抑的较量。斗争的不可结束性与压抑的不可结束性是一致的。垃圾派所有已经历和将要经历的斗争,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54]
谁也别指望压抑与反压抑终有结束的一天。它永远也不会结束,除非作为一方的你彻底退出了现实。那些希望垃圾派只要好好写诗就能过上太平日子的人,是幼稚的。
[55]
在一个先锋当道的时代,到处充斥了先锋。但可悲的是,假先锋总是比真的要多,而且好象一直在占有优势。假先锋与真先锋的比例大约是一万比一。在这样的时代,检验一个先锋是否先锋,首先是看有没有其它先锋作为它的敌人。假先锋也可以作为敌人,但假先锋的检验是不能算数的。在这样的时代,除了先锋,已没有什么东西用来检验刚刚诞生的先锋了。但这个检验的过程却是极其惨不忍睹。因为它完全是先锋与先锋的拚杀,结果是,有一方不得不败下阵来,从此再也不能作为先锋存在下去。
[56]
垃圾派如果也有末日的话,我有充分地把握说,这末日不是出现在它被检验的时候,而是出现在它作为先锋检验下一个先锋的时候。我提醒我的朋友们,垃圾派无法做到永远先锋。谁也无法做到永远先锋。永远的先锋只存在于痴人的虚妄之中。作为一个先锋,它被下一个先锋代替的越快,它越是它赖以生存的那个时代的幸运。
[57]
任何时候,时代都不会不给它的先锋人物安置下大批大批的敌人。拔剑四顾,茫然无敌,这决不是一个真正的先锋应有的感觉,这不过是对自大狂最最自大的一刹那间的真实刻画。垃圾派诞生以来的全部历史再一次证明了这么一个道理:作为一个先锋流派,从来都不是它自己书写了自己的历史,从来都是它的诅咒者、它的围剿者,一句话,从来都是它的敌人书写了它的历史。而且,不写便罢,一写就十分辉煌而卷册浩荡。
[58]
先锋的意义就在于一往直前地以其全部生命去捍卫他那个时代的实质上的纯粹,就在于谁来破坏这个纯粹就把谁干掉。当你无人可以干掉了,也就是当你“拔剑四顾,茫然无敌”了,你还是一个先锋吗?同时,作为一个先锋,你也别指望“万军之中取其首级如探囊取物”。如果如此简单就做了先锋,首先不是先锋的先锋性值得怀疑,首先是先锋所为之冲杀的这个时代的时代性值得怀疑。
[59]
1893年10月17日,恩格斯在伦敦给他的俄国朋友尼古拉.弗兰策维奇.丹尼尔逊的信中谈到俄国社会发展的命运时,说过这样一段话:“象你们的民族那样伟大的民族,是经得起任何危机的。没有哪一次巨大的历史灾难不是以历史的进步为补偿的”。
[60]
每当我思索起我们这个历经苦难而生机仍存的民族时,我的内心总被恩格斯这段话鼓动出的朝气所弥漫。而现在,出现了另外一种情况,——每当我思索起我从一开始就与之同呼吸、共荣辱的垃圾派运动时,我的内心也总被恩格斯这段话鼓动出的朝气所弥漫。
[61]
我曾经说过,在理论上,世界有多大,垃圾也就可能有多大。但如果从时间的角度而不是单纯从空间的角度来看垃圾,我发现“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将到来”这句武断式逻辑绝对不适用于垃圾。这两个一切应该说都与垃圾无关。因为垃圾早已到来,而且,垃圾永远也不会过去。
[62]
一个以垃圾为深厚精神基础的诗派或学派,它难道不也是可以经得起任何危机的么!对于它,灾难能是什么呢?灾难岂不正等于历史的进步。
[63]
我相信垃圾派的真正危机从来都不是出现在有人怀疑它的时候,有人辱骂它的时候,有人分裂它的时候,有人背叛它的时候,有人颠覆它的时候。我相信它的真正危机必将出现在所有这些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的时候。
[64]
垃圾派一直渴望能有若干人马前来将其 ** 。老实说,垃圾派等得都有些焦急了,不住地说,这些人怎么还不来?应该来呀!该来了啊!让他们来吧!让他们拎着手枪来,扛着大刀来,乃至用“B52”运着精确制导的巨型炸弹来。
[65]
2003年5月18日,他们——那些合谋要将垃圾派一举 ** 的家伙终于来了,总算来了。在垃圾派横空出世两个月零三天之后,他们好歹来了。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居然连一件新式武器也没有。他们的武器不过是已经使用了八千年的老货,如策反、造谣、辱骂之类。他们将这些老货在《诗江湖》上抛来扔去,快乐无比,自以为得意。真是不要脸的很,这些自称先锋甚至叫嚷要在牛逼的路上狂奔并先锋到死的家伙,采取的却是如此不先锋的方式。
[66]
“五月风暴”过去了。它来的快,去的也快。这场企图要把垃圾派一举卷到太平洋的风暴,每一个亲历的人都看到了,它最终卷走的并不是垃圾派,有趣的是,它最终卷走的竟是它的发动者。
[67]
此时此刻,我真想赞美一下垃圾派。我赞美一下垃圾派的欲望已忍无可忍。然而,搜肠刮肚,我又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字句。要赞美一下这个流派,我深感不仅在我们的汉语里,而且在所有的语言里,都难以找出合适的字句。——当我这样说了,也就等于说出了垃圾派在文化上的意义。
[68]
垃圾似乎专门为优秀的人物而存在。一千年又一千年过去了,一代代人又一代代人过去了,但在此之前,从没有谁发现过垃圾的真正意义。这不怪垃圾,这要从人自身去找原因。这怪人的优秀程度还不够,他还看不见他本该看见的。从这一点来说,垃圾又似乎专门为证明人到底有多么愚蠢而存在。
[69]
垃圾派似乎专门为一场恶战又一场恶战而诞生。它的人过于优秀了,而愚蠢之辈又太多太多。历来如此,当优秀人物处于极少数状态时,一场恶战又一场恶战便不可避免的构成了他们的命运。
[70]
然而,对于垃圾派,所有恶战的结局都用不着猜测,都只有两个字,这就是胜利。垃圾派的生命力从一开始就是超过了那个幻梦中的变形金刚的。你打它吧,它已是打而不倒;你分它吧,它已是分而不裂;你烧它吧,它已是烧而不毁;你拦它吧,它已是拦而不住;你杀它吧,它已是杀而不死;你躲它吧,你已是躲无可躲。
[71]
真正的垃圾无不是源自事物内部的成熟。任何一个事物,当它的内部成熟一次,垃圾也便会随之增加一批。仅从事物的表面去理解垃圾,已不是理解程度的深浅的问题,关键的,这是一个错误。
[72]
婴儿在他诞生之前,是不能产生垃圾的。不是因为他爱他的母亲,才没有在母亲的肚子里又屙又尿,而是因为他还远没有成熟。 婴儿终于生下来了。婴儿在他生下来的那一瞬,他已成熟了一次。于是,他的包括第一声啼哭在内的第一批垃圾也就产生了。
[73]
对于事物而言,垃圾主要的并不是作为死亡或腐朽的标志而存在,垃圾主要的是作为事物具有生命活力的标志而存在。对于一个人而言,只要你还有继续产生垃圾的能力,你的生命就不能说是没有意义的。
[74]
如果不是为了一个伟大时代的到来,垃圾是决不会被谁发现的。大自然总是在非常适当的时候,给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地域,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打发来一个标志物,让它来开启一个在大沉默中酝酿已久的时代。
[75]
对于十八世纪六十年代的英国以及此后相当长时期的西方,这个标志物无疑是煤炭。就是这个煤炭,它在把瓦特改进的蒸汽机带动起来的同时,也把整个人类带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这就是蒸汽时代。到了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这个叫做煤炭的标志物不得不让位于电和石油,由此而到来的时代,当然也相应地更换了名称,它叫电气时代。
[76]
在人类最初的那些日子,火当仁不让的成了这种负有重要责任和使命的标志物。而今天,作为我们这个时代标志物的,请允许我确切地指出:它是垃圾!
[77]
不错,是大自然为我们打发来了这必将与我们的命运息息相关的标志物。但大自然为什么不把它——这早已存在并被普遍视为弃物的垃圾——早一百年或者迟一百年打发来呢,而为什么非让它在今天来影响我们的精神呢?
[78]
说白了,大自然给人类打发来的每一个标志物总是要与人类当时的发现能力相应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大自然其实早已打发来了所有的标志物,它们就隐藏在我们的生活里,它们一直在等待着我们发展到能将它们发现出来的那一天。
[79]
我们总算发现了垃圾!我们的能力总算发展到了能够把垃圾发现出来的地步!——让我们为此而骄傲吧。像西欧文艺复兴时期哥白尼确立了“太阳中心说”时那样去骄傲吧!像伽利略用自造的天文望远镜遥望星空终于看见了哥白尼的世界时那样去骄傲吧。那是十五、十六世纪,那时的标志物既不是煤炭,也不是电和石油,更不是垃圾。那时的标志物是天空的星辰。让我们像那些在星辰的照耀下内心充满了无比快乐的先哲们一样快乐吧。
[80]
人类的认识从星辰发展到垃圾,足足用去了六百多年时间。而用去的人类的精英更是多不可数。此时此刻,垃圾派们,请把你们的脸孔转向1600年的罗马鲜花广场,一个也把星辰视为标志物的思想家,就是因此而被活活的烧死在那里,他的名字叫布鲁诺,让我们向他致敬。——尽管他信奉的是星辰而我们信奉的是垃圾。人类的认识从星辰发展到垃圾,用去的像布鲁诺这样的精英实在是多不可数。
[81]
垃圾派们,我们必须清楚,为我们的信奉,我们所将要付出的代价,一点也不会比绞尽脑汁一心一意发明天文望远镜的伽利略们要少上哪怕丝毫!
(著者:老头子)
2003年6月8日第一稿;2003年12月23日第二稿
本贴由北京评论于2004年2月03日10:45:55在〖北京评论〗发表.
******************************************************************************
附:关于垃圾派的若干重大问题
○老头子
一、关于与下半身的斗争
从一开始垃圾派就是把下半身作为它的敌人来对待的。有人说这敌人是虚构的、假想的。问问下半身,他们是否同意这个说法。因垃圾派频频而力大无比的击杀,下半身诗人的脑袋上一直层层缠裹着鲜血不绝的绷带。如果同意了这个说法,他们岂不是连复仇的资格也丧失了,他们岂不是连那比裹脚布还要恶心的绷带也对不起。
我的第一篇关于垃圾派的文字,就神使鬼差似地写到了下半身,而且是带有一定程度的敌意写的。同时我还写到了中国的垮掉派,即断裂派。但我写断裂派时,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敌意,我只是把它作为垃圾派理应超越的一个对象。我只所以说我是神使鬼差似地写到下半身,我是想说,在当时状态下,我不可能去搞什么关于垃圾派未来敌人的虚构或者假想。垃圾派这个概念在我脑海里最初弹跳出来的一刹那,我的目光看到的事物还十分有限。后来风起云涌的垃圾派与下半身撕杀的事实,不是证明了垃圾派有一个关于它的敌人的虚构或者假想,而是证明了垃圾派的确有一个事实上的敌人。同时也顺便证明了我在我的第一篇关于垃圾派的文字里就带有一定程度的敌意写到下半身,并非毫无道理。当时我是这样写的:“务必认识到垃圾派与下半身的区别。下半身除了利用他们的下半身把一圆钱甚至几角钱一只的安全套通过反复摩擦、草草浸泡化做垃圾以外,别无他能。”“下半身本身不是垃圾,他们只是‘日’弄出了(似乎与众不同)垃圾。”写这些文字的时间是2003年3月15日。而这一天,已被公认为中国垃圾派的诞辰。
如果早上四五百年,在中国明朝中后期的江南一带,特别是在冯梦龙时代;如果再早上一二百年,而且这批打着下半身旗号的家伙也一一偷渡到了欧洲意大利一带,也就是来到了欧洲文艺复兴的中心,不言而喻,下半身的诗学主张和创作实践肯定是有价值和意义的。沈浩波们无论多么牛逼,也不过做了一回错世英雄。可惜的是,他们连末世英雄也算不上。
上个世纪最后二十年形成的中国诗歌的积极部分,由于下半身的出现,再也无法有效延续。历史在倒退,而且是被一批冒充先锋的人物在蒙骗了几乎所有在场者的情况下拉向倒退的。现在,结束这个可悲局面的时候终于到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敌人,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战争。垃圾派绝对是负有使命而来,且为道义而战。
二、关于第三代诗歌的启示
海子卧轨自杀作为一个事件,标志了什么,无论当时还是现在,看的十分清楚的人都不多。海子这个仿佛从来只生活在古代农业文明的麦地诗人,却自杀在鲜明象征着现代工业文明的铁轨上,能标志什么呢?除了标志第三代诗歌在它的根本上存在着致命的问题还能标志什么呢。
新时期以来,诗人作为这个国家的先锋人物走在时代前面的机会一直存在,一直很多,而被抓住的却少的可怜。以第三代而论,这样的机会不仅有,而且还很大,并不亚于他们的上一代。
令人痛心的是,海子们一头扎进了麦地。其实那时,播种了麦子的农民已开始南下,他们已开始离开麦地,去寻找崭新的生活。看到诗人们来到了他们正在离开的地方,他们能说什么,他们大概只好说:神经病!他们说过这话后继续南下,留下诗人尽情地表演他不合时宜的孤独。然后,再让诗人耐不住这原本没有的仅仅是他们表演出来的孤独,去死,去以死了之。
同样令人痛心的是,韩东们一头扎进了语言。我坚持认为韩东的“诗到语言为止”的主张:一是多余的。如果这个主张是为了强调语言的重要性,那么做这种强调的,从来大有人在。一千年以前就有,相信一千年以后还会有;二是荒唐的,它就好比说“战争到武器为止”;三是一个十足的骗局。它把那么多原本有着重要使命的天才诗人骗到了语言这面旗子下进行语言大玩弄,从而将天才一个个演化为蠢才。读一读废话派的诗吧,只要稍微读一读,就将发现这帮蠢才已经蠢到了什么程度。“你既然以玩弄语言为乐,那你就玩好啦,恕不奉陪。”——这是什么人在说话呢?正当韩东们兴致勃勃大玩语言的时候,中国社会新时期以来,一直走在诗人后面的思想家趁机一咬牙走到了前面、、、、、、
更令人痛心的是,还有人一头扎进了象牙塔。后来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概括的正是第三代诗人中一帮更加神经病的诗人的写作。这帮家伙不仅在玩语言上玩得更如痴如醉,更恶劣(比如欧阳江河),而且他们连内容也敢玩,他们已玩到了叫你无法确切知道他们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境地(比如西川)。对这帮人已没有人再对他们说什么,因为已无话可说。他们也已无话可说,就是有话可说也没有人听。他们纷纷逃窜一般跑向国外,一点也不奇怪。这块土地已彻底失去了他们的市场。
于坚是第三代诗人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走过正道的人物,但也仅仅是走过而已。首先他的《便条集》不该写。于坚的《便条集》不仅是其本人的诗歌创作同时也是第三代诗歌创作终于难以为继的最明显不过的表现;其次,他的《0档案》不该写,但也该写。因为整个第三代的档案,最终将是一个“0”字;再者,吹捧伊沙的文章不该写。吹捧伊沙事实上就等于对第三代诗歌已经少得很可怜的那么一点个有意义的成分加以否定。
第三代诗歌运动之初提出的“人本体”思想应是其最有意义的东西。可是后来的一切基本上都是与这个最有意义的东西相背离的。在一个错误的方向上,你走的越远,越说明你是错误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三、关于垃圾派的创作
一个在诗歌创作上没有巨大发展空间的诗歌流派,是不会有大的出路的。垃圾派诞生以来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但其在创作上已是走了很远很远,已探索出不少值得高度重视的成果。
每一个垃圾派成员,几乎都是在诗歌创作上已取得很大成就的情况下加入垃圾派的,而且都相当先锋。然而,不少人加入垃圾派后却很快被他们的先进者远远抛在了后面。这说明尽管垃圾派诗歌是在一个很高的起点上开始的,但其向上的空间并不因此而减小。垃圾派从一开始就是对一个崭新的包括诗歌在内的文艺界域的开启。垃圾派诗歌从内容到形式,全面的来看,在垃圾派诞生以前,不可能有成熟的垃圾派诗歌文本出现。有人说我的垃圾派理论是对已经存在的诗歌现象的总结。而我个人感到我的垃圾理论更是对尚未出现的诗歌现象或者说诗歌历史的预期。因而,你必须拿出更新的成就,以更加先锋的姿态存在,不停止地去接近这一预期,你的创作才有可能在垃圾派诗歌里占有一定的地位。
在垃圾派与下半身大战[诗江湖]的日日夜夜里,各大诗歌论坛和诸多诗歌有识之士普遍认为垃圾派与下半身是在争夺所谓的话语权,是进行纯粹的利益之争。现在已看的很清楚,所有与下半身的斗争,垃圾派无不是在拓展其诗歌创作生命线的大前提下进行的。结果是下半身且战且退,垃圾派且战且进。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中,下半身诗歌的艺术空间日益萎缩,而垃圾派诗歌的艺术空间则完全与之相反。垃圾派与下半身的斗争事实证明的是,斗争是一个强势流派兴起、发展、壮大过程中所必须做出的一个选择。它必须斗争,不然何以证明它是强势的。就象美国一样,它要是不接二连三地放倒几个国家,你还真的以为它是什么纸老虎呢。同时,那些自以为强势流派的假强势流派,它们也需要找你斗上几个回合,以证明它们到底是真还是假。其实它们早已假的不能再假了,但它们还不知道。有些是装不知道,而有些实在不是装的,它们确实不知道。伊拉克、北朝鲜之类的玩意从来都多的很。于是,那就斗吧。对于强势流派来说,这种斗争既是必然也是义务。强势流派有义务还历史以公正,有义务还所有在场者以明白,有义务还后人以精彩。问题是,垃圾派的强势如果不是建立在创作上,它又何来的强势?话说过来,垃圾派如果不是把它的强势建立在创作上,它又何以在强敌如林的当代中国诗坛坚持到现在?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垃圾派的创作必将向诗歌以外的文学艺术领域发展。经受了大洗礼的垃圾派诗人要做好充当这个发展的组织者和领导者的角色。你今天的先锋不过是为了一个更先锋的先锋横空出世。你没有理由不拿出更大的创作成就,你没有理由不在先锋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你哪怕稍微一迟缓,你就将被淘汰,甚至被淹没。
四、关于[中国垃圾派诗歌代表作十首]
在垃圾派诞生满半年之际,我编出了[中国垃圾派诗歌代表作十首](包括点评及二十首阅读参考作品)。这虽然是一个做了充分准备的工作,但遗憾肯定不可避免。好在我打算此后每过半年,这样的工作都将做一次,以有机会尽量减少遗憾。我做这件事情,一方面是因为到了可以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半年时间虽短,但垃圾派确实出现了足以代表它的原则和水准的作品;另一方面,确实需要做一做这方面的工作。下半身以及其他方面对垃圾派的攻击,一个经常挂在口头上的借口就是垃圾派拿不出好作品来。由于情绪、心理、敌意、误解等各种因素,他们不可能真正去阅读垃圾派的作品。垃圾派纵有好作品,他们也不会去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不会认帐。我们有责任选出一些作品来,如果他们想发现一下垃圾派的作品的话,以减少一下他们的困难;如果他们不认帐的话,以让愿意认帐者认帐,我相信这样的人总是有的。
我要说的是,作为代表作,写的好肯定是一个最重要的标准。但写的好的作品不见得都能成为代表作。这不是因为有十首这个数字的限制,而是因为有代表这个词的限制。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管体诗。最近有一个发言说,管体诗是垃圾派诗歌里面最成熟的文本。选代表作之前垃圾派里突然冒出一个写管体诗的小小高潮,好几个人都在写管体诗。而就目前而言,最能代表管体诗的,只能是管党生的作品。代表作首先不应是同类形式的、同类内容的作品大撞车。我这样做的目的,也是想在垃圾派里提倡一种有个性的写作。
其次,代表作也要考虑派内派外的反映。小月亮的人气如此之旺,说到底还是因为其作品。你说她写的不好,你为什么偏偏还要读她的作品呢?你说她写的不好你偏偏还要读,读了再说不好,说了不好你再去读。如此循环往复,这里面难道没有值得深思的东西吗?选代表作不选小月亮的作品当然是不行的。
再者,代表作的编选我还坚持了这样几点:一、拉开与下半身的距离。丁目和红尘子的诗不是性诗,不是作为性诗选的。不是性诗不能选,而是距离下半身太近的性诗不能选。可喜的是,真正属于垃圾派的性诗正在出现。二、垃圾派诞生之前的作品尽量回避。三、不在某一点或某几点上突出体现了垃圾(派)三原则的作品尽量回避。
最后,我还特意注重了代表作这一首与那一首之间的差异性。我提醒自己,这种差异性越大越是可贵的,从而也就越具有代表性。不然只选一首就行了,用不着选十首。
五、关于对管党生的认识
我私下里曾不止一次将管党生与欧洲启蒙运动时期的思想家卢梭相比。他们一个是思想的,一个是诗歌的;一个是下层的,一个同样不属于上层;一个是流浪的,一个是到处行走;一个是挣扎的,一个也是;一个与女人的关系离比合多,一个也许一合就离;一个不修边幅,一个乱须如草;一个晚年之际终日疯癫,一个在晚年到来之前抓紧发疯;一个崇尚自由,一个视集权为死敌……
最近编《中国垃圾派诗歌代表作十首》的时候,编到管党生时,不由自主地,我又把他与周游列国时陈蔡之厄中的孔子作了对照。可能是管党生一首写他在西安被困的诗启发了我。陈蔡之厄中的孔子曾用《诗经》里的诗作为题目三次问他的学生: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为什么偏偏巡行在旷野之中?管党生就是一个巡行在旷野之中的人。这个旷野是思想的旷野,诗的旷野,灵魂的旷野。
这样的人无论中外,为数从来都是少之又少。在我国历史上更是少之又少。大概还有一个,可以再与管党生对照一下,这就是明代反封建启蒙运动的先驱者李贽。他“平生不以妻子为家,而以朋友为家;不以故乡为故乡,而以朋友故乡为故乡。”他到处行走,目的是寻找思想上的知己。他说:“生在中国而不得半个知我之人,不如死为胡地之白骨。”然而知己难觅,因为他太先进了。这样的人在明代的中国屡遭冷遇和打击,不足为奇。足以为奇的是,他有官不做,有好日子不过,偏偏去“巡行”,去过一种衣食无着、动荡不已的生活。有一次,他居然被弄得长达七天没吃到东西,险些饿死。不过命运没有安排他被饿死,而是早已给他安排好了另一种死法。1602年,他在当权者的狱中以剃刀自刎。自刎后,他并没有马上就断气。看着他鲜血淋淋的样子,有人还与他作了一次简单的对话。当时李贽已不能出声,他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对方手心里写字作回答——
问:“痛吗?”
答:“不痛。”
问:“何自刎?”
答:“何所求!”
写着写着写到了死,写到了李贽如此惨绝的死!信笔写到这儿,想来是与“何所求”三字有关。如果我说的不错,垃圾派的出现应该解决了管党生的“何所求”的问题。管党生此后的巡行或者说行走,与以上三人相比,都有了不可同日而语的方向感。他写于加入垃圾派后的《我的目标》,很明确的让人感到了这种方向感:“我的目标/不只是写诗/尽管我的诗已经非常牛/我的目标/是走中国/是旅行/是在80时找个20的老婆/是用不完的钱/是看见中国变成美国/是想/每咳嗽一声,江湖就发生地震一次/这个江湖是世界”
我不知道管党生“80时找个20的老婆”这行诗中的老婆指的是不是真是老婆。真是老婆,则没有什么意思。作为管党生,极端地说,永远不应结婚。不惑已过,都不曾婆婆妈妈的,到了八十再去婆婆妈妈的,大可不必,那将晚节不保。垃圾(派)三原则中有“离合”一词。只有离,才能达到合。好在管党生说他八十的时候才去找个二十的,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打消他的这个有损原则的念头,哪怕他是在他七十九岁时的最后一分钟打消,亦不为晚。
一个几乎离去了世俗中一切的管党生,此刻正行走在中国大地上。他是作为垃圾派的一个代表行走的。没有犹豫,也没有彷徨,只有呐喊和斗争;没有私心,也没有杂念,只有明净的理想和愿望。
他的影子一直跟随着他。
像这影子一样跟随他的是误解,是谩骂,是讥笑,是嘲讽,是污辱,是争议,是背叛,是围困,是打压,是封杀,是不名一文,是穷途末路、、、、、、而与以上所有这些境遇同样如影随形而又异常矛盾的是接纳,是欢呼,是赞美,是支持,是资助,是追随,是庆贺,是唱和,是反击,是保卫,是酒肉穿肠过、垃圾心中留,是宽广大道……
想想看,当今中国诗坛还有谁如管党生这样大起大落,风流倜傥,两袖清风,命若幽灵,视浪尖如闭庭,拿对决当爽快……
2003年的中国网络诗坛风起云涌,改朝换代,一顶顶王冠落地,一杆杆大旗扬起,一个个牛逼被打得稀烂,一条条下半身荡然无存……容老头子说句话:没有管党生,这样如诗如画之景观至少不会这么早就让我等看到。
当今中国诗坛能容此人纵横如入无人之境,实乃大幸。
此人,就在垃圾派!
此人,前有古人,但不多;后有来者,但也极少极少。
据说革命年代的俄罗斯,在那革命党人流放之地,老百姓经常自觉在夜幕降临之前把干净的泉水和新鲜的食品置于窗台上或大路边,让那些在灵魂上已经倍受打击的祖国之子不至于因一口饭一口水而再将打击加之他们可宝贵的深夜仍在奔波的肉体。我的朋友,也许今夜,也许明晚,管党生就将打你门前经过,他带着使命……他也许并不需要你的一口饭一口水,他需要的也许只是理解:一个诗人,一个中国诗人,一个中国垃圾派诗人所需要的理解……
六、关于[诗江湖]
谁也记不清诗江湖被[黑]多少回了。现在我要说的是:请手下留湖!我知道我说这话等于没说,一是因为黑诗江湖的并非全都是垃圾派的人;二是因为即便全都是垃圾派的人,他们每一个人也都是在按各自的意志做事。我说这话不过是想表达一下我的观点。诗江湖对中国先锋诗歌是做了贡献的,特别对中国网络诗歌的发展是做了贡献的。
客观地说,诗江湖对中国垃圾派的发展和壮大也是做了贡献的。这贡献表现在:一、最初容许垃圾派现身的几家论坛中就有诗江湖。其它论坛虽然也容许垃圾派现了一下身,但很快都不同程度的采取了打压措施。但诗江湖迟至五月觉醒时才这样;二、垃圾派的大小战争,无论防守战还是反击战,有百分之八十是在诗江湖上进行的,用一句术语,叫海外作战。每战无论胜负,应该说都宣传了垃圾派,都张扬了垃圾派的精神。何况这些战争基本上是胜多负少;更何况胜是胜,负亦是胜。不得不说,垃圾派在诗江湖上进行的大小战争都对垃圾派的发展和壮大具有积极意义;三、我坚持认为,一个没有敌对力量(这个力量越大越好)的诗歌流派是绝对没有大的出息的。而诗江湖恰好早已给垃圾派准备好了它的敌对力量,这就是下半身,而且一准备就是数年;四、下半身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垃圾派,他们中支持垃圾派的大有人在;五、下半身还为垃圾派的发展提供了非常宝贵的经验。
我只所以说“请手下留湖”,除了因为诗江湖确实做了不少贡献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就是不能把诗江湖等同于下半身。这与不能把伊拉克等同于萨达姆是一个道理。
眼看着诗江湖基本上陷于瘫痪,我很难受,很心疼。不过,我并不因此而全盘否定黑客先生们对诗江湖所采取的非常手段。被黑和黑,在这里我暂且用两个大家熟知的成语来形容一下:被黑有被黑的原因,叫咎由自取;黑有黑的道理,叫替天行道。
要做到“手下留湖”,关键当然还是诗江湖的主持者。他们首先做到手下留湖才行。
把诗江湖的碧波万倾,千帆竞渡留住;同时也把诗江湖的多方对垒,万军撕杀留住。
但条件是,它必须允许垃圾派自由出入。一个对垃圾派采取限制或打压方针的论坛,决不是什么好论坛。
其实,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诗江湖事实上也难以远离垃圾派。
诗江湖的主持者应该看到,真正彻底把垃圾派关在诗江湖的大门之外,那么诗江湖就几乎相当于在等死。而矛盾的是,诗江湖一旦放开大门,允许垃圾派自由出入,又几乎相当于在找死。现在诗江湖必须解决的是如何避免既不“等死”也不“找死”的问题。
七、关于[北京评论]、[垃圾派民刊]和[垃圾派网刊]
垃圾派的迅速发展壮大,与北京评论诗歌网的建设有着密切关系。垃圾派抓好它的媒体建设尤其重要。垃圾派是一个在野派,也许它将长时期、乃至永远处在在野的位置上,它不能把命运寄托在所谓的官刊等其它力量之上,它只能自己维持自己的生存。
从[北京评论]反复被黑来看,它在中国网络诗坛已有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地位。这不等于说一个论坛被黑次数越多就越重要。[北京评论]每一次被黑都不像[诗江湖]是因为辱骂,也不像[他们论坛]是因为限制发言自由。它只所以反复被黑当然并非什么也不因为。因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垃圾派的。这就是理由!因为你是垃圾派的,所以我就黑你。[北京评论]是被黑于它坚守的理念。[北京评论]重要也就重要在它对一个理念的坚守上。有人惧怕这个理念,而他们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让它消失,于是就黑。
关于垃圾派民刊、网刊(简称双刊)做到以下几点十分必要:
一、先锋性。垃圾派是目前中国最先锋的诗歌流派,但这不等于说,加入垃圾派的每一个人都是最先锋的或者说先锋的;更不等于说垃圾派诗人写的每一件作品都是最先锋的或者说先锋的。真正在双刊中突出先锋性并非易事。
二、代表性。先锋性是通过多种形式或方式表现出来的。既不能以一种掩盖另一种,更不能以一种或几种掩盖所有的。
三、有效性。光你认为先锋不行,必须让读者接受你的判断。一本民刊或一期网刊,要接受读者和时间的检验,特别要接受派外有识之士和将来时间的检验。如果不强调有效性,极有可能出现把无效当有效的情况,从而误导垃圾派的发展方向,并对垃圾派的有限资源形成浪费。
四、权威性。权威性是在以上三点的基础上形成的。必须是先锋的,才是代表的;必须是代表的,才是有效的;必须是有效的,才是权威的。
五、及时性。垃圾派双刊的编辑、出版都应建立在垃圾派和北京评论阶段性工作的基础上。在这个基础上,民刊对它上一期之后的成果进行有效总结,网刊也是这样。此期间以外的作品可在将来编辑《垃圾派诗选》和《垃圾派文选》时编选。及时性的意义在于它对垃圾派当前工作的推动,起到鼓励创新的作用。
六、独立性。一要独立于外来压力,各种各样的外来压力。不要为了某个所谓的官刊的趣味而编刊,也不要为其它什么趣味而编刊。只有为了垃圾派的趣味而编刊,才是唯一正确的;二是要独立于金钱的压力。双刊是同仁性的刊物,大家的事大家办,只要方法得当,总是能办好的。绝不允许屈从于金钱的压力,不要说屈从了,作为主办人只要有了这个念头,事情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七、导向性。垃圾派双刊与北京评论的最大不同在于它具有鲜明的导向性。北京评论是自由发言、发表作品,而双刊则不是。因而,双刊一旦导向性上出了问题,那将是非常严重的。垃圾派双刊必须是垃圾派精神指导下的双刊,必须是垃圾派精神的贯彻者,在这一点上不容置疑。导向性不仅体现在作品的发表上,还体现在对垃圾派一系列重大斗争的引导、推动上。如果双刊不是推动垃圾派各个时期的重大斗争,埋头搞象牙塔艺术,那是更成问题的。垃圾派作品从一开始就不仅仅停留在书面上,特别是那些最优秀的作品。
现在看来,当初对双刊编辑机构的设计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
一没有充分考虑到网上编辑工作的特点,因而虽然总编、主编不少,但干活的人却不多。这是设计上的问题,不能怪朋友们不主动。
二没有建立严格的编辑程序。一审二审三审,设计是这样设计的,比如主编审了,执行或领衔主编审,然后再由总编审。但三审没有搞好。三审搞不好,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三没有建立一个评刊机制。
务必认识到双刊是垃圾派的双刊。谢马等不少人都编辑出版了垃圾派作品,但那是个人性的,带有明显的个人色彩,他们想怎么编就怎么编,谁也管不了他们。但垃圾派双刊就不同了。垃圾派双刊一定要以垃圾派的大局为重,一切为了垃圾派。
八、关于垃圾派的理论建设
理论建设在垃圾派的发展过程中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垃圾派只所以能够平地而起,首先应归功于理论的作用。那种只重诗歌文本而认为理论建设可有可无的思想,是错误的。——有人表达过这样的思想。
如果垃圾派仅仅是垃圾派,理论的作用当然用不着看的这么重。问题是垃圾派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运动,就是垃圾派运动。任何一个运动,都离不开理论上的探索和指导。作为一个诗歌运动,乃至思想文化运动,作品诚然十分重要,但理论却是更为重要的。没有胡适、陈独秀等人的理论,鲁迅照样做小说、杂文,但新文化运动能否出现就很难讲了。
垃圾派诞生之初,出现过一次理论探索的高潮。除我写了一些诗札之外,管党生、徐乡愁、皮旦、蓝蝴蝶紫丁香、小月亮、李磊等人都写过一些理论文章。所以我在编了《垃圾派诗选》之后,为了适应形势发展,很快又推出了《垃圾派文选》。
之后,随着五月觉醒和六月风暴的来临,垃圾派理论的探索不但没有中止,反而出现了更大的力度,而且派内派外共振,形成了又一次垃圾派理论探索的高潮。这时派外理论方面的代表人物是红尘子。
最近,理论的探索表面上看略显平静,但实际上却孕育着一个更大的高潮。我说这个高潮更大,主要是指,垃圾派理论在大的原则之下,有可能出现多家观点鲜明的分支。这样的分支越多当然越好,越有利于垃圾派的健康发展。
九、关于对小月亮作品的认识
从《尝试集》算起,中国新诗已走了很长的路子。但古代诗人思维想象空间过于狭窄的问题,今天的诗人依然存在。这是自然经济的分散性和封闭性在中国长期发展的结果。我们的诗人已经习惯了对狭小对象瞬间感情和情绪的表现。写人,只长于写瞬间的人;写物,只长于写静态的物。缺乏《荷马史诗》那样大型的比较开阔的东西。我们的诗歌批评体系也不支持或者说也无法支持这样的东西出现。
下半身诗歌由于在狭小对象的基础上又做了进一步的收缩,写作重点只集中在既不包括脚也不包括大腿和小腿的下半身,在满足半调子诗人淫意肉欲的同时又暗合了中国诗歌这个代代相传而实际上早该打破的传统,因而风光了一下。
下半身出现之前,不少诗人进行过所谓的史诗写作。这实际上是建立诗歌新传统的尝试。比如廖亦武的《死城》、海子的《太阳》,等等,等等。可他们的尝试多数沦为装神弄鬼,以失败而告终。
沈浩波们是在中国诗歌暂时无法前进的情况下发现下半身并纷纷冲向下半身集合的。他们可能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新大陆,其实不是。他们不过是退了回去,而且是退的更远了,从而也更加不可思议。
我强调的小月亮的作品,正是与建立中国诗歌新传统与关的作品。这作品有着深厚的思想基础。我在编《中国垃圾派诗歌代表作十首》时,关于小月亮曾指出:“小月亮进步就进步在,她在中国垃圾派风起云涌的五月觉醒和六月风暴中诞生了她的‘贱民思想’,从而使其写作出现了质的飞跃。”我真盼望小月亮能沿着她开辟出的路子,大着胆子一直走下去,不要管别人说什么。
十、关于退派,关于垃圾派成员的发展
曾有人用地震甚至核爆炸来形容垃圾派在中国网络诗坛的出现。真的可以这样形容吗?我不知道。如果真可以这样形容,那垃圾派的出现一定是太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如果仅仅是出现一下,可能也不至于让人这样来形容它。没想到它一出现居然就不消失了,而且还发展成了一个越来越猛烈的运动。——这大概才是有人用地震或核爆炸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它的最直接原因。红军经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后,有人曾自豪地这样来形容红军的长征: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至于今,有过这样的事情吗?那人是谁想必大家知道,那人说话的气概有多大想必大家也知道,红军长征这个事有多么重要想必大家更知道。但那人并没有拿地震和核爆炸这样令人惊骇的字眼来形容红军长征。哦,对了,那时还没有核爆炸这个词。地震这个词总该有了吧,他为什么不在他的赞美红军长征的文章中用一用地震这个词呢。那些赞美垃圾派的人是不是有些用词不当,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垃圾派确实让你感到了某种伟大,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它的参与者伟大。它的每一个参与者都是伟大的。我所说的参与者,指的是其参加垃圾派以后以及退出垃圾派以前作为一个光荣的垃圾成员的参与者。
不断地有人从垃圾派退出。自垃圾派成立,退派现象就没有停止过。你退就退吧,谁也不会拦你。既然你下决心不想伟大了,谁也没有办法。红军长征不是也有人掉队吗?出发时成千上万,浩浩荡荡,结束时仅剩下一两千人。这很正常,这实在太正常了。因为任何时候,无论多么伟大的运动,它都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伟大起来。全部伟大起来不仅是一种不可能,一种过于理想的过分,同时也很没有意思,也就失去了伟大的意义。伟大这个闪闪发光的词从来都是为极少数人准备的。
与不断有人从垃圾派退出相应的是,也不断有人加入垃圾派。虽然加入者远不能以众论,但总要比退出去的多。看来下决心要伟大一番的,在人数上还是能够超过那些下决心不想伟大、从而退出垃圾派的,不然垃圾派早就完了。垃圾派的大门是一直打开着的,该来的就来吧,像那些该走的转身就走一样。走没有人拦你,来也不会有人拦你。拦你干吗?为什么要拦你呢?能把你拦住的只能是你自己,而不会是垃圾派中的任何一个。
有人批评我,那么多人退出去了,走了,我连送一送都不送,连眼也不眨一眨;批评我铁石心肠;批评我“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只知道,老头子也是有心的,这心曾在孤寂的时候碎过;老头子也是有泪的,这泪曾在心碎的时候流过;老头子也是有情的,这情曾在流泪的时候燃烧……
十一、关于垃圾派运动这个概念
垃圾派运动作为一个概念,此前我曾提出过,现在有必要重提。垃圾派作为一个概念已越来越无法概括在垃圾派名义下发生的一切。
狭义讲,垃圾派作为一个概念仅指那些进行垃圾派诗歌创作的人,它连垃圾派诗歌也难以包括。而围绕垃圾派或者说在垃圾派的名义下,事实上已出现包括垃圾派诗歌创作在内的更加复杂、丰富的内容,已到了非启用垃圾派运动这个概念不可的时候。
垃圾派最初是作为一个核心概念被解读和被接受的。
核心概念是其它概念的中心和源头,它总指向最重要的目标。是思想与行动的最基本的东西。如果我们想思考或互相讨论,就必须用到这个概念。假如没有这个概念,我们便是盲目的,甚至会迷失。
垃圾派这个概念包括不了垃圾派运动,而垃圾派运动却可以包括垃圾派。如果垃圾派运动是空洞的,无物的,那当然也谈不上包括。垃圾派运动已是一个客观存在,已成为事实上的核心概念。
在垃圾派运动这个概念下,垃圾派的生存空间将更加辽阔。并且,它的一切都将得到合理的解释。如果没有新文化运动这个概念,我们何以去发现鲁迅《狂人日记》的高度?而有了这个概念,这篇小说已远不止一部小说;如果没有启蒙运动这个概念,我们何以去理解卢梭的思想?而有了这个概念,卢梭便有了从小人物而成为全人类共同英雄的天机。
然而,概念并非可以任意编造。它是大势所趋的结果,它是一种不可更改的必然,它是命运。
有人把有史以来的特别重要的概念做了统计,一共有一百零二条,这些概念被称之为伟大的概念。而这些伟大概念中影响最大的,只有五个,这就是:“上帝”、“知识”、“人”、“国家”、“爱”。是如何知道它们影响最大的呢?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统计一下它们被讨论的次数是不是最多。在2003年的中国网络诗界,在各大诗歌论坛,放眼看去,几乎全是垃圾派。我要是闭着眼说什么垃圾派在当今中国网络诗坛上是讨论的最少的一个概念,想来应不会有人相信。但接下来,我想看到另一个事实,那就是垃圾派运动作为一个概念,其影响远远超过垃圾派。我不奢望垃圾派运动会作为最伟大的概念在将来的历史上被反复讨论,但我却奢望在那些将被反复讨论的概念中有一个或几个是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了垃圾派运动的影响。
十二、关于[黑]以及黑客
我在《老头子诗札》第二十四札曾这样写道:“1、任何一个存在,都会对另一个或另一批存在构成压抑。垃圾派当然也不会例外。2、斗争是什么?斗争就是压抑与反压抑的较量。斗争的不可结束性与压抑的不可结束性是一致的。3、谁也别指望压抑与反压抑终有结束的一天。它永远也不会结束,除非作为一方的你彻底退出了现实。4、那些希望垃圾派只要好好写诗就能过上太平日子的人,是幼稚的。”这一札的主要内容与我近日对[黑]的思考非常吻合。这个[黑]不是指所有的黑,我没有时间去讨论所有的黑,我讨论的是垃圾派有可能进行过的黑。这个黑是被迫的,从事这个黑的黑客,是在这个一片混乱的网络世界为了垃圾派的生存而冒狗屁天下之大不韪的英雄。我在这一札里还写道:“垃圾派所有已经历和将要经历的斗争,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而实在地说,不能乱黑。垃圾派对黑的态度我是知道的,有相当一批人是黑客的支持者。而黑亦有道。如果偏离了这个道,就不应该再去支持。
我强调的是:
一、垃圾派从没有让任何人去黑过任何一家论坛,相信将来也不会。幸好也没有任何一个黑客在大发黑威时说他是垃圾派派去的。因而,垃圾派里如果有黑客,他的以黑为号的行动,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人,都是个人行动。
二、虽然是个人行动,但也应该尽量避免狭隘性。
三、近年来,美国的无聊在于它专打小国,大国一个也不敢打。但垃圾派的黑客比美国强,专挑大的黑。小的不起眼的论坛根本构不成对垃圾派的压抑。除非那些特别与垃圾派为敌的小论坛,真的用不着去黑。
四、那位提出[十八禁]口号的黑客终于加入了垃圾派,好。不是因为他是黑客我说好,而是因为他为净化中国网络诗坛做出了一些贡献我才说好。但同时要指出,他的[十八禁]这个口号有问题。有个口号很重要。口号就好比理念,有个理念,人家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然,你黑的人家一头雾水,人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我要说的是,要黑就黑出个道道来,而且这个道道还不能是有问题的。
五、尽量避免两线作战,更要避免多线作战。你搞的天下论坛一齐黑,象美国大停电一样,不好。黑,是为了正常,而不是为了不正常。况且正常需慢慢来。
六、那些已经对垃圾派开放的论坛就不要再采取行动了。有时候骂一骂也没有什么,可以对骂嘛。只有当他不准你骂他,只准他骂你,这样的论坛才是恶劣的。对垃圾派开放包括让垃圾派拥有同等的发言权利。
老头子 写于2003年10月1日至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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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北京评论(http://my.clubhi.com/bbs/661473/) 点击:5303 时间:2004-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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