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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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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风,穿过深草而来
            赵丽华

我从树下抬头,听数叶里的风声。
突然我发现还有风
穿过深草而来。
                      ——(美国)罗伯特·勃莱《反对英国人之诗》,王佐良译。

麦克·哈特在1978年出版他那部著名的《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100名人排行榜》时,把欧纳斯特·卢瑟福(ERNEST  RUTHERFORD,1871-1937)漏掉了。十几年以后,他认识到了他的疏漏,尽管这部书在全世界各地畅销不衰,他依然在再版时重新进行了修订。他把欧纳斯特·卢瑟福补充了进来,因为同样作为一个科学家,麦克·哈特深刻地认识到卢瑟福对20世纪科学领域的重要影响,他这样认识卢瑟福:“他对原子理论的贡献超过玻尔,对放射性理论的贡献超过贝克勒耳。”

人数是固定的,有补充就要有删除。所以麦克·哈特在补充上卢瑟福、戈尔巴乔夫和福特3个人时,忍痛拿掉了玻尔、毕加索和贝克勒耳。作为一个诗人,我很奇怪,我对科学家们的兴趣和敬意远远大于诗人及其政治家。诗歌及其他艺术可以丰富和点缀我们的生活,而科学的发展却极大地方便了我们的现代生活,推进了人类文明进程。靠着科学家的每一点点研究与发现,我们的认知世界的视野越来越开阔了。而且,我甚至觉得,很多科学家就是最好的诗人,他们无与伦比的想象力让我们叹服,同时,他们的一些论述,那些诗性语言有时候比我们的诗歌要美。

19世纪德国物理学家魏彻特的无边无际无限延伸的宇宙观与后来主宰物理界50年的爱因斯坦的宇宙观大相径庭。直到如今,科学界仍有两派意见:一类是像爱因斯坦的统一论者,认为自然活动能简化成一组方程式;另一类是如魏彻特的多样论者,认为宇宙是无穷无尽的。魏彻特认为不论是比我们大还是比我们小的世界里,宇宙都是“全方位的无限”。他认为如果仅凭人类经验与认知的范畴,开始不断地探索宇宙,那么,不论是往更大或更小的方向,都会达到一个我们的认知和观念都不再适用的模糊世界中。在这一点我感觉科学与诗歌如此相近,科学是探索物质世界那些未知的东西,而诗歌是探索精神世界那些未知的东西。数学家高德与魏彻特的看法也异曲同工,高德认为数学世界也是无止境的,我们不能以任何一组公理和推理定律导出所有的数学。这一发现击碎了众多科学家想通过一组方程式就可以解决所有数学问题的幻想。20世纪量子电子学巨擘戴森也有类似的论述:“如果终究发现物理现象真的能被一组方程式所描绘,那我会非常失望。我会认为,造物主显然太缺乏想象力了!”

我前面提到的卢瑟福是一个个子高高、性格外露的人,他自信而又幽默,当同事评价他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总优游在科学的浪尖之上时,他毫不谦逊地说:“是我在制造波浪,不是吗?”还有一次在晚餐聚会上,艾丁顿(天文学家)说电子是非常有用的,虽然它本身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卢瑟福的反应是霸气而又诙谐:“不存在!不存在!那我为什么可以看到你们这些小家伙坐在我面前,而且和这些汤勺看得一样清楚?”科学家们的诗性语言让我们欣赏和叹服,但这远远不够,他们不是诗人,他们有更多实际的贡献。19世纪的大英帝国首相迪斯瑞立鼓励了曼彻斯特的工业革命,成功地建立了维多利亚时代。他在他的著述中如此说到艺术与科学:“艺术对于古代世界的意义,就如同科学对于现代世界的意义。在人们的想法中,事物的有用已经继承了美的地位。”他公道地认为以人类的成就而言,以工业科学而闻名世界的城市曼彻斯特和以古代艺术特质而知名的城市雅典不分伯仲,都是一样的伟大。



吕思清的小提琴

                 赵丽华

吕思清和北京交响乐团一道在廊坊演出《梁祝》时,我整个心思没有单纯纠葛于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情爱悲欢里。总忍不住要看一看大名鼎鼎的小提琴家吕思清和著名指挥家谭利华的台上风采。我要不住地强迫自己,专心一点!闭上眼睛听!只有闭上眼睛,每一个音符和它所诠释的故事才会一同进入耳鼓和内心。而眼睛一睁开,意识就不由地分散了。之所以叫“听音乐会”而不是去“看音乐会”,内中奥妙也正在于此。

吕思清和谭利华无疑都属于气质风度俱佳的翩翩男士。吕思清是专注的。我可以胡思乱想而他却心无旁骛。他闭着眼睛,整个人沉浸在《梁祝》里。直到这个曲子结束,他还没能从那股悲怆悱恻的情绪中回来。谭利华指挥着他的交响乐团要为热情的廊坊观众加演一支老约翰·施特劳斯的《拉德夫斯基进行曲》,而吕思清不肯。不管大家掌声多么热烈,他依然谢幕而去。如果他参与了这支曲子,从刚才的缠绵悲怆迅速转入了如今的欢快激昂,那样他就太会调整自己的情绪了。我可以尊重但无法喜欢一个太善于调整自己情绪的人,那样的人总是太莫测和深奥,无形之中就与如我这样心无芥蒂的人拉开了距离。

其实我睁开眼睛的那几个瞬间倒也不是单纯在看吕思清和谭利华两个美男的台上风采。有一半的时间倒是盯着吕思清肩上的那把小提琴。据说这把琴是1742年由维尼亚斯基制作,价值600万美元,是目前世界上最为名贵的一把小提琴。我在想600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大概要5000多万吧,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前几天看作家李铮的一部长篇小说《5·2班的逃课生》,里面一个姓周的老板送给郑副市长的孙子郑陈一把从维也纳买来的、据说曾被法兰西音乐神童约翰·克里斯朵夫拉过的小提琴。这位天才少年11岁就进皇宫给拿破伦拉琴,但13岁不幸夭折了。副市长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他的孙子也恰好13岁。他觉得这把琴太晦气了,就把它扔在杂物间。但是这把琴里面有一张面值8万元的牡丹卡,后来给5·2班的几个逃课生在奔赴无忧谷的旅程带来极大的便利。

60岁的杰夫里·富什是斯特拉迪瓦里协会的主席兼总裁。他来往于中国和世界各地,把他们手里那些名贵的小提琴租用给那些享有世界声誉的艺术家们。杰夫里·富什手头有很多18世纪意大利最伟大的提琴制作大师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和瓜纳里·道杰苏制作的提琴。这些提琴具有美妙杰出的音质和无与伦比的表现力,是那些著名小提琴家们手头最为趁手的家伙。就获得过1987年意大利帕格尼尼小提琴比赛金奖的吕思清而言,这把由著名的摩托罗拉公司赞助租用的600万美元的小提琴足以使他如虎添翼。我甚至想如果给他换成那些几百块钱的普通提琴,会怎么样呢?杰夫里·富什说:“一把普通提琴和一把名琴之间的差别,就像是大众高尔夫和兰博基尼极品跑车的区别,感受绝对不同。”

当然了,在这个问题上,我同杰夫里·富什的看法是一致的。


聊天聊来“加纳女王”

       赵丽华

最近《文摘报》上有一篇文章,题目叫《网恋网来“加纳女王”》,说一个叫斯维隆的挪威帅小伙,在网上聊天遇到一位自称叫西尔维亚的非洲加纳姑娘,两个人谈的投机,便频频网上约会。一年后,姑娘答应了斯维隆的求婚。这之前的故事在如今的网络时代极其普遍,而后面的故事就非常离奇了,当斯维隆千里迢迢赶去加纳的时候,他意外发现对方竟然是加纳的女王!

21世纪的女王已经不多了。像加纳女王这样年轻的、未婚待嫁的女王就更加的稀少。然而幸运的斯维隆却有幸遇上了。据说他们的婚事在加纳引起轩然大波,大多数居民都反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伙子迎娶他们的女王。无奈女王对斯维隆一往情深,甚至表示宁可为爱情而牺牲王位。加纳女王的坚定态度感染和说服了那些持反对态度的人们,几周后,斯维隆和加纳女王举行了隆重的加纳风俗的传统婚礼。

这则新闻不由我想起了沃利斯·辛普森与爱德华八世的著名故事。当爱德华1934年第一次遇见沃利斯时,他还只是威尔士王子,他的父亲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爱德华王子与这位来自美国的平民女子一见钟情,而沃利斯·辛普森也深深迷恋上这位有些神经质和忧郁气质的40岁王子。虽然1936年1月21日由于国王乔治五世的去世而让爱德华继承了王位,但这位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和印度的新任国王,却为了能够和那位来自美国的平民女子结合而被迫放弃了王位。这位在位时间仅仅25天就宣布退位的国王(后来被称为温莎公爵)爱德华与沃利斯女士于1937年6月3日在法国的默里特正式一结连理,从而开始了他们幸福的婚姻里程。

到了20世纪人们内心有关婚姻关系地位等级的藩篱已经越来越少了。自日本的明仁天皇娶了个平民皇后之后,30年后他的二儿子浩官王子也步其后尘,娶了当年学生时代的女友雅子小姐。由于雅子小姐出生于中产阶级家庭,在四居室的公寓中长大,被称为“四室王妃”。普通民众最喜欢这样新版的“灰姑娘”的故事。日本王室也为了满足百姓观窥欲望,把浩官和雅子的婚礼举办成了20世纪最奢华和最具影响力的婚礼之一。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一直在找寻他们中意的女人。而这个世界上的女人也一直在寻找她们中意的男人。这个寻找的过程使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和女人充满生活的热情和趣味。然而这种找寻的方式却不断地发生着变化。目前而言,有那么多男人和女人已经习惯到网上去寻找他们的另一半了。网恋已经成为非常普遍的现象。很多在生活中相对谨严持守的人,可以自由地以秘密身份到网上找他(她)要找的人。生活中的他(她)可能寡言少语,羞于表达,而在网络上却不。

虽然通过网上聊天就聊到一个加纳女王这样的故事是太稀少和离奇的,但你真不知道与你对面聊天的人是谁。他的真实身份、相貌举止都是一个谜。越是这样,我们越是觉得神秘和有兴趣。谁知道呢,这或许就是这个世界每天有几亿人在上网聊天的真正缘由吧。



中国和日本,怎么就这么过不去? 
 赵丽华

2003年在中国对外关系方面有一个现象特别突出,那就是和日本的别扭好象越来越不可调和了。日本在战争遗留问题的不合作态度、珠海买春、西北大学留学生“辱华”、以协助美国反恐的名义出兵海外、提高赴日留学生门槛的报告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了年底也没消停下来,日本国会议员、前首相森喜朗公然访台,回到日本的成田机场还对围住他的记者故做轻松姿态:“如果老朋友请你去吃饭,你拒绝了,那是失礼的。”小泉纯一朗就更是有意跟亚太各国挑衅和叫板似的,刻意选择了2004年1月1日这一天去参拜 **** 。他穿着漂亮的和服,一头向后梳理的颇有特色的狮子头,表情是一向的自得和傲慢。那劲头就像是说:我就选择新年第一天去参拜,我还带着几个直升机护驾,你们反感就反感,抗议就抗议,你们怎么着吧?

你找我的茬,我就挑你的错,这年头谁怕谁呀!去年的“迷笛音乐节”上,我们的歌迷冲日本的乐队扔鸡蛋,扔酒瓶子。看到人家的主唱摘下眼镜,擦干净上面的蛋黄,然后一直给我们唱完,我们也觉得挺没意思的。还有那个披什么日本国旗装的明星,她未必知道那国旗装是怎么回事,绝对不是要卖国求荣什么的,我们也是不依不饶,跑台上去吐她唾沫,给她难堪,没完没了似的。想想两国总这么冤冤相报、剑拔弩张,不停地翻旧账,我们说他们南京大屠杀一笔就杀了我们30万百姓,他们也耿耿于怀成吉思汗灭他们的事,谁也不肯捐弃前嫌,谁也不肯原谅谁。

在网上有个“2004年的中国,是示强还是示弱?”的话题,探讨在一系列国际问题上,中国是应该凭借日益壮大的国力而采取强硬的姿态呢,还是继续韬光养晦?广大网民对这个问题趋之若骛,回贴空前热烈。很多网友认为不能再示弱了,现在中国已成为世界工厂了,世界的发展已经离不开中国这个东方大国了。台湾、印度、南海、钓鱼岛的各种问题正是因为中国示弱,周边国家才能胆大妄为。中国是该出拳头的时候了。也有吹牛说大话型的认为只要日本小鬼子有种来,老子保证他穿着裤子来提着裤头跑!有聪明型的已经开始谋划:要与俄搞友好。与欧再加深。搭上美国专列。大力发展经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击最该打击的敌人。认为在这方面,“令狐冲是我们的榜样。”当然也有扯淡兼调侃型的已经拿出了消灭日本的另类办法:在日本岛两侧的海沟内放置大当量核弹,一起引爆,引起地震和海啸。日本列岛马上沉入海底,剩下几个会水的没吃没喝也over,随他飘在海面上喂鱼即可。还有相当多谨慎和理智型的认为我们应该先把自己的问题做好:完善法律,惩治腐败,推进民主进程,继续发展经济,不断壮大国力。

联合早报的一篇文章对目前日益高涨的民族情绪和日益觉醒的民主热情有很精辟的归纳:“在今天的中国,两股力量已开始赛跑,一股是历史屈辱感和现实自豪感交织发酵形成的民粹意识,另一股在呼唤建立一个公正和民主的现代社会。如果没有民主制度的建设和民主思想的培育,民族主义的幽灵恐怕就站在前面了。”我是很敏感“民族主义”这个词汇,它像个气球,民族萎靡、危机需要复兴时可用它来充气,这个气鼓到过于足的时候就会“啪”地一声爆掉,使这个民族疯狂、排外、自大,像发高烧似的说胡话,像喝醉酒似的说大话,甚至做出一些诸如侵略和扩张的过激行为,而最终葬送这个民族。二战时的希特勒就是靠所谓的大日尔曼民族的复兴来煽动民族情绪发动侵略战争的。那时侯的日本也是觉得他们大和民族就天生优秀而妄想称霸于整个亚洲。中国经过25年和平环境下的改革开放,经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些经济学家还用“一鹤冲天”这样的夸张词汇来形容,很是满足了我们的民族虚荣心。但是我们环顾四周和发达国家还有多少差距呢? *** 总理2003年12月8日晚在美国国务卿鲍威尔对他的欢迎宴会上说我们的经济总量只相当于美国的九分之一,人均GDP只相当于美国的三十分之一。中国要赶上中等发达国家要用50年,要赶上美国可能还要100年。我欣赏总理这种谦逊态度,我们太需要一个稳定的、和平的发展环境了。

近邻不睦,总有没完没了的麻烦。想想如果我们用大度超脱的心态来面对一些问题,结果或许就是另外的样子。比如小泉的参拜,我们淡而处之,他愿意天天去 **** 跪着去我们也由着他,怕他膝盖疼我们再赠他块垫子。还有布置什么导弹、航母的事,他们那么点个岛国总有个紧张心态,弄点那玩意心里就觉得有底了。一旦打起来我们可以从河北跑河南去,从陕西跑四川去,他们弹丸之地,上哪儿跑呢?“百米冲刺就能掉进海里”(马永波诗句)。弱国无外交,这是人所共知的道理,抗议和外交交涉都没有什么实际用处。我们就一味地发展自己,他们的一些长处我们也学过来,比如他们的先进技术,自强、奋进、发展的精神等等,(甚至像张爱玲说的那样学习日本女人的着装)倒不是为了“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只是要发展,要进步,要提高全民素质和国际威望,要成为与我们幅员辽阔的疆域和众多人口相匹配的真正的政治经济大国。所以目前我们要“理性地看待民族差异,理性地化解民族矛盾……超越狭隘的民族情绪和培养国际责任意识……也许,中国古人那种世界主义和天下主义的大同理想,有朝一日将重新复活,成为更多黑色头发之下的亲切的面容?” (引自《环球时报》韩少功文章), 韩少功先生给我们描绘了一幅理想的、繁荣而不称霸的完美图画。其实这样的图画也并不是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的凭空想象,回头看看我们的大唐盛世,那就是一个很好的样板。

              

 人民大众的窥阴癖与我个人的庸俗
赵丽华

上周从书店随手挑了七本书带回家读,它们分别是:安德鲁·莫顿因的《贝克汉姆与漂亮辣妹》,刘川鄂的《张爱玲传》,张爱玲、胡兰成的《张爱胡说》,洁尘等的《男人谈风月 女人话江湖》,虹影的《上海王》,张弛的《我们都去海拉尔》以及张宓译的《卡尔维诺文集》。我记得我还带了一本畿米的彩色漫画集《月亮忘记了》,可是到了家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本书了。我想或许是孩子们喜欢偷偷拿了去。或许是我记性差,自己忘记了。

但凡传记类书,严谨一些的要归入K类(历史类),稍有些演义成分的就归入I类(文学类)了。有时候专门搞这类研究的图书馆业专家也难以把它们分得很清楚。但这些传记类书的读者是最多的。越是我们这些平凡百姓,越是喜欢窥测和了解那些名人政客的离奇故事和绯闻隐私。我这次拿了《贝克汉姆与漂亮辣妹》,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前一段网上大肆炒做漂亮辣妹在车上情不自禁摸贝克汉姆私处的照片。按说也好几年的夫妻了,即便聚少离多,也不至于这么捱不住。媒体说辣妹以为深色车窗可以抵挡狗仔队的偷拍,但我觉得一向精明的她不会有这样的疏漏,或许是刻意的要慷慨赐予媒体大众一些新鲜谈资。辣妹即便是炒做,也没有那些靠说谁谁 ** 她而走红的女演员那么拙劣。我替她辩护,或许也是恋着她和她那几个姐妹那几首久听不厌的、当年都是英美流行音乐榜上的全球冠军歌曲,比如《Spice Up Your Life》(辣翻你的天),比如《MAMA》(妈妈),比如《Wannabee》(想成为)。 

张爱玲的传记各种版本也不少,而且我想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更多起来。刘川鄂的这本已相当不错。我对张爱玲出身的家族谱系的华丽及她大红大紫时的辉煌没有多少兴趣。倒是更多想知道她的落寞晚景。她的落叶般的干瘦,一直折磨着她的牙病、眼病、皮肤病,以及要她命的心血管病,那些她吃过后扔的罐头瓶、牛奶袋,因为已没有力气拧毛巾而用的那么多的纸巾,还有那些用脏了就丢的胶皮浴用拖鞋,这些个物件,到底是陪伴过她的,在最后看了她的,一一读来,仿佛也有了灵性。《张爱胡说》里张爱玲的文章基本上是早就读过的,很多的段落甚至能够背下来。再读,也仍依是由衷地折服。胡兰成的《今生今世》,前面都是他个人的小经历小感悟,我自是没有多少兴趣。直到后来看到《民国女子》一章,张爱玲出现了,我才算打起精神。他到底是知道和懂得张爱玲的,也有一些怜惜,这也就够了。若他细心呵护张爱玲一生,他也就不是他了。我们也强求他不得。他的生命,有了张爱玲的介入,突然就有了一些光彩,他后来和张爱玲分开了,也就瞬间黯淡下来。

《男人谈风月 女人话江湖》出版形式上有些过于花哨。男人的随笔在单页,女人的在双页。只看了我喜欢的洁尘等的几个就放下了。这样的排法终是麻烦,左边陆新之的还没有看上兴头,右边赵赵的就把眼光夺了过去。虹影的《上海王》是写筱月桂的,跟传记沾点边,倒更多文学的成分。跟她的《英国情人》一样好读。只是前面从容,到结尾仓促了一些。她可能以为我们都知道筱月桂这个人,所以没有交代她的临终岁月。我倒恰好对一个人的结局比较关注,所以有些兴犹未尽。张弛的《我们都去海拉尔》里面的一些吃吃喝喝的文人,大都是我多少知道一些的,所以想从中知道他们更多的一些,尤其情趣隐私什么的,但他给的不多。

最后读的是那本《卡尔维诺文集》了。但我几次拿起来又放下。里面是三篇六、七十年代的文字:《命运交叉的城堡》《看不见的城市》《宇宙奇趣》。哪一篇都没有看完。我想我这个人真是俗,其他那些跟窥探别人隐私沾点边的书籍都看得兴兴头头,一看这些有思想深度的,立码犯困。在这一点上我颇自责,但暗自狡辩有人民大众跟我在一起,好象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庸俗下去。图书馆的书,每本借阅量都有微机统计,大家爱看的,基本上是我爱看的。比如金庸金大侠的那些,哪一本都被读者翻烂了,这里面不用说,也有我的唾沫。有人说坚决不读畅销书,哪个艰涩高深他啃哪个。与朋友聊起来或写文章引用几句,也显着有学问,不掉价。我却做不到,学不来。总是趋之若骛这些通俗的、简单有趣的、带插图的、情爱仇杀的、命运跌宕起伏的、有些暴露内幕隐私的……庸俗琐碎文字,或许是天生如此,没有办法。


乏味生活中的低俗刺激和无聊谈资
 
                                赵丽华

2003年有两个默默无闻的女艺人,一个叫周璇,因对着传媒哭诉被一演皇帝的“专业户”骚扰而广为人知;一个叫张钰,因指斥著名黄姓导演健中先生和自己及女友床上“三人转”而一夜成名。周璇那个事情已经有了结果,她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地求皇上放过她这个弱女子的镜头,经过法庭调查,最终转换成她哭哭啼啼非要跪地拜皇上为师,皇上不答应,她就不起来。开始看她的哭诉,我还同情她来着,我当时在心里大骂张铁林:你以为你谁呀?演演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克林顿贵为美国总统可都是偷偷摸摸的。我看你纯粹属于那种没事找抽型的。后来结果出来了,我手又伸出来了,这次不是想抽皇帝了,是想抽这个哭着喊着要拜人为师的人!

周璇的事情刚刚落幕,一个叫张钰的又跳出来了。而且是有备而来,带着女友去和导演睡觉,录音机也顺便带去了。一切做得跟间谍似的。给媒体爆料也是一点一点向外抖,隔个十天半月给你来上一点点,不肯把自己这点包袱一下全抖完了。总是对记者说她还有没有拿出来的证据呢!她要人们再等等,她要人们别着急。还密切关注各方面动向,比如打听周璇事件后身价涨了多少啊,慨叹梅艳芳去世抢了她的风头啊等等的。还神秘地预言会有很多个小霞站出来。这不,被她言中了,果然,据说目前已经有五个自称小霞的给一家报纸打电话了。我想这个叫张钰的也真不怕累得慌,她穷呵呵的还要四处跑,打不同的公用电话冒充她这个迟迟不肯站出来(看来还有些羞耻之心)的女伴。带小霞去上黄导演那个大床之前据说还给了小霞八百块钱,之后又说给了小霞18K金项链什么的。想想她这么个风尘女子得点钱多不易呀,就这么一把一把花出去了。

张钰回湖北十堰市老家过年去了。她的家里有作为普通工人的老父老母,上面有一个哥、一个姐,下面还一个妹,她怎么启齿跟他们说这个事情呢?她的家人对她如此闹腾是什么态度呢?我甚至想她会不会被她老父老母关起来给猛抽一顿呢?这些都是我的臆想。事实是事情还会继续下去,她的事情还没完,冰山刚刚被打开一个小角,可能会有更多的人被牵扯进来。如此地闹下去,组织和法律也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就会把黄导这样“大权在握”而“为老不尊”的人和张钰这样“急功近利”、“不择手段”的人都各打五十大板!或许这个事过去了,说不定哪里又蹦出了王钰、李钰的来,继续给我们乏味的生活增加新的刺激和谈资,哪怕是如此低俗的刺激和如此无聊的谈资!如果我们大众的趣味及我们每个个体的品位不能够有所提升的话,这样的事情还会再来的,而且挡也挡不住。


猴年杀鸡

赵丽华

这个题目一写下来就感觉有些森得慌。可是事实如此残酷,整个亚洲地区都在杀鸡,现在已经杀了2500万只,而且看来还会继续杀下去。中国古语里有“杀鸡儆猴”“杀鸡给猴看”的句子,我不明白我们古人这都什么思维,猴子不听话,饿着它;在它爱吃的香蕉或桃子上抹点辣椒;给它喝的水里拌点泻药;把它平时悠来荡去的树枝弄断了,再弄点胶水勉强粘上,让它再玩的时候猴手一抓树枝,就扑通掉地上,摔它个鼻青脸肿的;让它钻火圈;让它拿大顶;派一只漂亮的公猴去勾引它女朋友,让它戴绿帽子;或者干脆就拿个鞭子抽它……总之有一千种惩罚它的办法,怎么就非把个八不相干的鸡杀了,来吓唬它呢?简直是没道理嘛!没道理的事延续到今年这个猴年的时候,突然变本加厉,扩大规模,整个的亚洲,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开始“杀鸡儆猴”了。

事情的原由出在一个叫禽流感的传播性病毒上。一只鸡闹了个感冒,传染上了其它鸡,其它鸡再传给更多的鸡。这可能就是在以前农村挺普遍的那种叫“鸡瘟”的传染病。但现在的“鸡瘟”进化得比较厉害,不仅传给其它鸡了,还传给鹅,传给鸭,传给跟它争食的猪,还传给天空中飞着的鸟,最最犯忌讳的,是它竟然还能够传给人。人是什么东西呀?是这个地球上最厉害的生物,人多势众,还聪明,还金贵,万万得罪不得。虽然有些个别人总是感到寂寞、绝望,感时伤怀,时不时就有轻生念头,就容易犯这个毛病的诗人们(且不往前算屈原他们那老一辈的),仅就这十几年,我眼睁睁看着,知名的,不知名的,就至少有近二十位自己把自己了断了的。还不说那些搞先锋艺术走了极端的;信了什么邪教想上层次的;农民工和老板要点工钱回家过年,老板不给还耍横,挤兑得农民工跳楼自焚的;丈夫有外遇老婆想不开的;投身股市血本无归的;承包工程自己拔锅卖铁垫付了千八百万最后业主硬是一分不给的……多么绝望的都有,自杀者层出不穷。每天的数字都远远大于目前所有死于禽流感的总人数。但这时候肯定会有人权主义者跳出来反驳我,说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不能因为有人不想活就忽视大多数人的生存权嘛!生物医学家也会出来批评我的故做轻松姿态是极端地没有科学精神,因为他们是专家,他们懂行,他们最担心的是这个禽流感病毒和人类的感冒病毒合二为一,衍生出一种高致死率而且传染性极强的病毒,让人类束手无策。

我不能说科学家担忧得没有道理。我也不仅仅是有些心疼那些鸡。一个农场一个农场的宰杀,我是担心很快就没有鸡可吃了。当然,没有鸡吃了自然也就没有鸡蛋吃了。《环球时报》有个文章,大黑标题就是《中国,对病禽一个不留》,副标题是《宰杀半径坚持3公里  免疫半径坚持5公里》,看着怪害怕的。越南的肯德基分店总共就8家,现在已经全部关门了,没有鸡了,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做炸鸡和鸡肉汉堡了。后来据说有个别的又开门营业了,但已改卖炸鱼牛肉了。韩国的上万家参鸡汤馆也大多关门歇业了。日本主营牛肉饭、鸡肉饭的吉野家最倒霉了,前一段由于美国和加拿大的疯牛病问题而被迫终止销售牛肉饭而专营鸡肉饭,现在鸡肉饭也没得卖了。

未雨绸缪,昨天我去超市,明明知道家里冰箱里还有很多鸡蛋,又一下买了20斤柴鸡蛋,我想多买些吧,万一鸡都杀光了,鸡蛋也没了,我这些鸡蛋还可以留着等禽流感过去后孵些小鸡什么的,那时候我就养大这些小鸡,让它们生蛋,蛋再生鸡,鸡再生蛋,全世界就我这儿有鸡和蛋,等到足够多的时候,一只鸡卖到100万元,一只蛋卖到10万元,那时候,我就辞掉公职,办养殖场去了。

郁葱与北国,与东购,与硝酸甘油 

                                          赵丽华 

                           你听那水声,它总是说些平实的话, 
                           你听那风声,它总是说些简单的话, 
                           你听那雨声,它总是说些随意的话。 

                           没有声音时, 
                           你会听到什么样的对话? 
                           你会听到, 
                           谁与谁的对话? 

                                        ——郁葱《对话》 

    《诗选刊》主编郁葱先生第一次晕倒是在石家庄的东方购物中心(简称东购)。他当时迅速就不行了,先是捂着胸口蹲下来,之后就躺在了东购冰凉的地面上。他心脏憋闷、剧痛,呼吸困难。安莉赶快跑到外面的药店去买硝酸甘油。好多顾客围着郁葱,商城的保安还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垫在他的身子底下。安莉只用了两、三分钟就回来了,并把两粒硝酸甘油放在郁葱的舌头下面。郁葱缓过来了。 

后来他们夫妇打长途电话告诉我这件事时,口气都已经很轻松了。我说他们:“你们有事没事跑北国(全称北国商城)、东购干吗去呀?你们又不是什么大款富婆(安莉在电话那头纠正说:富姐,富姐),对,你们又不是什么大款富姐,有多少东西好买呢?!知不知道石家庄的交通压力巨大,堵塞问题严重,你们有很大的责任啊!”但是以他们夫妻那样固执己见的人是断然不肯听我的话地, 所以东购和北国这几年他们是一直逛了下来。还是夫妻两个人。还是每个星期都去。即便是仅仅去买一头蒜。或者连一头蒜都不买,仅仅是去逛逛。

郁葱的心脏病却又先后发作过四次,都很严重。发作的场合不一,但每次都是生死一线。但好在每次都有硝酸甘油临危授命、起死回生。家、办公室、以及他的衣兜里,都有硝酸甘油。第二届鲁迅文学奖评奖时,我们初评组的评委住在北京西郊香山脚下的一个宾馆。郁葱和岳洪治老师住一室,我要不住地嘱咐岳洪治老师,告诉他郁葱的心脏不好,万一发作了,千万记着拿他兜里的硝酸甘油给他吃。这也是安莉每天在电话里对我的嘱咐。有一次我在电话里同郁葱说起了北京益民药业。我认为他们出的硝酸甘油仅有50粒装的和100粒装的两种,是非常的蠢笨和浪费资源,救急的时候,你打开蜂蜡,用了两片,其他的基本上也就没用了。一般到你下次发作时,剩下的那些药片的药效已慢慢挥发的差不多了。我认为可以改为10片装的小药瓶,原来一大瓶4、5块钱,现在一小瓶1块钱就可以了,无形之中既减少了浪费又携带方便。而且在价格上是厂家和用户双受益。郁葱深以为然。

最后,我还想说几句和郁葱及北国、东购、硝酸甘油之外的题外话,说说他的诗歌。我喜欢《对话》这首诗。前面是三个排比的句子,后面紧跟着是两层递进:“没有声音时, 你会听到什么样的对话? 你会听到, 谁与谁的对话?”这样的疑问句式调动着读者的参与热情,不像一般诗歌的结尾那样去锁定什么,恰恰相反,它把整首诗无限地展开了。你怎么想都可以。没有声音的对话会是什么样的对话呢? 它需要怎样的相知与默契?而这样的相知与默契是属于谁与谁呢?

我还喜欢他被选发在2004年4月15日《南方周末》上的那首《更多的夜》:“给我一个夜/并且给这个夜做上标记/然后再给我两个夜、三个夜/给我十个夜。//其实我想/你能给我更多更多的夜/然后让我们回到/我们最初的夜。”这首诗歌像一道最美的闪电,在瞬间照亮和击中了我!因为我们每天都在读诗,不特别出色的东西已无法打动我了。这首诗对我不仅仅是被触动,用“触动”这个词太轻了,它让我的心跟着颤栗了。夜晚的数字先是从小到大走,开始是一个,然后是两个、三个、十个、更多更多个,好到什么程度,才如此贪得无厌地向上帝索要?然后啪地转回来,把更加的不可能抛出来:“让我们回到/我们最初的夜”。这个被做上标记的最初的夜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呢?它让诗人如此痴醉迷狂和难于释怀?!我们每个人是否都有一个这样的夜晚?它慢慢地、慢慢地,就要被我们疏忽和忘却了,我们是那样随意地把它搁置在我们的来途,任由岁月的浮尘越积越厚……而且我们真的已不能够溯时光之河而回到过去,在如此调侃、扮狠、故做满不在乎或夸夸其谈的浮泛的诗风之下,这样的诗教我们懂得珍惜和感恩,并用最细腻敏感的触觉和真挚真诚的心灵去体味与感知那上苍对我们的赐予……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3087  时间:2004-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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