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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汕头过一种最女人的日子
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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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毕业前夕我面临着一个选择:留厦门还是回汕头?两个城市很相似——都是特区,都是南方的沿海城市,生活起来都非常舒服,说的话都属闽南话语系,吃的都是海鲜,甚至连女人,都一样身材小巧肤色微黑。写完毕业论文我回了一趟汕头,去龙湖的翰苑展厅看画展,一群年轻人开着摩托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身上都背着网球拍,摩托车的音响开得很大,是李克勤节奏极快的《红日》——突然,我就决定要回来,我要回这里,过这种节奏明快、充满希望的生活。
    那时候,已经是特区成立的第十个年头了,汕头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地活在当下,每座写字楼里都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公司,每个公司都在繁忙地做着生意,很多人都在一夜之间聚然暴富起来。所有的单位,好像都在不停地找各种理由给员工发放东西,有时是成厢的饮料有时是烤鳗鱼有时是购物券,每天上班,似乎都有惊喜。整个汕头,天天都像在过节,所有的人不管是否已经赚到钱,全都出手大方。
    我那时每月的工资只有一千多块,可是照样敢去免税商场买十块钱一个的面包,几十元的喝水用的塑料杯也一样会眼都不眨地买单。那一阵的汕头人,赚十块敢花二十,反正钱去得快,来得也快,明天会更好,明天的明天就会好上加好,好像只要人在汕头,好事不是一件件遇上的,而是争先恐后地向你扑来,人被这些幻景堆着,想不飘飘然都难。在我眼里,那时的汕头,全身罩着金光,处处龙腾虎跃,处处纸醉金迷。
    如今十年又过去,这个繁荣景象,倒像是一场春梦,使人回望之际,恍惚而惆怅。
    汕头热了又冷了,或许某一天又要热回来。然而,不管怎样,汕头人却还是汕头人,镇定自若,好像城市的起起落落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似的。
    在汕头住久了,无论到城市的哪一个角落,都可以碰到熟人。熟是人情味,也是制约,很多心存幻想的男人因此大为烦恼:偶尔出出墙都没安全感!在单位里说话得特别小心,因为指不定你正挖苦的人,正是坐在你对面的同事的亲戚呢!汕头成立特区都二十年了,可在人际上,却更像一个渔村,别看大家都在各自各过着自己的日子,可是私底下有一张网,随便一拉,就是一串姑姨舅妗。生活在这个城市,就陷入一片无处不在的亲情之中,特别地知冷知热特别地贴心贴肺。即使有一天你要离开了,也绝不是拔脚走人那么简单,一场伤筋动骨的挣扎肯定是免不了的。
    因为熟人太多,汕头人很爱面子。比如一个汕头男人,在外面租了房养个小情人,被家里的女人发现了,这可不得了!然而在汕头,事情也还未至于太糟。因为大多数的汕头女人,第一个反应是:赶紧替男人遮盖,二个反应,才是回家关起门来,哭闹威胁。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这样没面子的事,打死也不会说。汕头男人也是知好知歹的,不管他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回到家,他还是老公,老婆还是老婆,孩子还是一样的疼着宠着。如果一个男人,因为贪恋外面的美色而做出抛妻弃子的事,那就要引起公愤,谁见着都不齿,以后很难在四亲六戚面前抬得起头。
   “ 家”在汕头人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字眼,汕头人的家庭中夫妻双方的分工十分明确: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是家中的顶梁柱,养家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女人呢,最重要的任务是相夫教子,至于上不上班,赚到多少钱倒是无关紧要的。要是一个家庭的经济状况不理想,男人会觉得无地自容,全是自己的错,而绝对不会怪女人半句,女人也有权利发发牢骚。汕头男人的生存压力,一向是比女人要大得多的。 
    我最喜欢的是汕头的菜市场,每到傍晚,鱼船靠港,活鱼鲜虾一框框地抬上来,水灵灵地摆上摊位,看着都养眼。朝九晚五的我们,回家路上挑上几样海鲜,回家用清水一蒸,一天的生活就有了色香味。一桌好菜、一个撑天撑地的男人、一个稳如泰山的家,汕头女人过着的,是一种最像女人的日子,安全舒适,细碎是细碎一些,可是一马平川,从这一天就能看到这一世。
    越稳固的地方越怕冲击与变动,汕头人好像本能似地排拆外来人,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这几年,本位主义极重的本地人再也不说“哪都不如汕头好”了,也不管外来人叫“外省仔”了。经济猛然的停步,使汕头人知道了轻重好歹,大家变得谦虚起来,汕头因此更像一个儒雅的老先生,知书达理,安心受命,平静地等待着命运的发落。
   


 
回页顶 ■版权声明 来源:互联网  点击:3197  时间:2003-8-2 
读者评论 回应 点击 作者 日期
  汕头真有这样好!? 1 309 鄂东一枝梅 200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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