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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船商的烦恼

专栏名称：守望潮汕
作者：张新民

    新兴街是樟林港崛起后新建的货栈街，但屈指算来也近二百年了。街长约200米，至今54间货栈保存完好，街两头均有石牌坊，东边写“紫气东来”，没有落款，相传是新兴街的业主林五所题。西边写“新兴街”，再往西是一株连理榕，嘉庆十年，林五和林泮两位洋船商的头颅便被挂在连理榕上示众。
    林五名咸惠，又名自提，民间称提爷，产业除了新兴街货栈区，周围还有两座祖祠和三座称为“朝议第”的宅院。但樟林俗语又说：“提爷富是富，着个（需向）阿泮爷借大厝。”意思是林泮的房产比林五还多。林泮原籍福建，乾隆年间移居樟林办洋船业。由他辟建的“西塘”别业，是潮汕著名的古园林建筑。现因地基下陷，长年积水，我曾至其门而未能睹其芳容。
    林泮和林五是因结交接济海盗而被定罪处斩的。此事澄海县志虽不载，但《清实录》却记录了嘉庆皇帝三次谈及樟林二林案的详情，在当时应该是震动朝野的。此案的结局除了二林被斩外，广东巡抚孙玉庭降二级留任，广东臬司吴俊降六品留用，吴俊长随（秘书）何玉林发往伊犁给种地兵丁为奴，澄海知县何青“著行枷号三个月，俟满日再行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二林富甲一方，为什么不正正经经做生意，偏要去结交海盗而致引来杀身之祸呢？我想这问题正好戳到了洋船商的痛处，那时他们想必经常为此烦恼呢。
    根据两广总督吴熊光的奏复，林五初因货船屡次被海盗截取，备银赎回时才与他们熟识而交好。当时潮州的海盗是很猖獗的，与二林同案落网的有海盗郑老童，二林被斩的当年海丰巨盗李崇玉率船40艘窜犯樟林港。地方文献《晏海渺论》记载，每年季风商船出入港之期，都有海盗把截要口劫夺商船。嘉庆十四年，海盗烧掠港内载货待发的60多艘商船，计被烧毁10艘，夺去数船，当时守军在岸观望，“如同看戏而已”。海宇不靖，是迫使洋船商暗中结纳海盗的原因。
    与此同时，洋船商还得忍受贪官污吏的敲诈勒索，以求取他们的庇护。二林发案时吴俊任惠潮嘉道台，其长随何玉林常通过澄海知县何青向他们借贷银两，还赠送吴俊书写的对联，并委托他们销赃货物。案发后吴俊利用臬司身份施加影响，使广东巡抚孙玉庭在未与两广总督会审的情况下单衔定案，因而被刑部指责为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二林案无疑是对樟林洋船商的一次严重打击。虽然樟林港的衰落另有客观原因，但二林案的直接后果是使新兴街成为樟林港基础设施建设的绝响。

2003、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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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互联网点击：2252 时间：2003-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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